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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天客 建国之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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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阳就是个没见识的城里人,乡下的一切东西,都让他感到新奇。
“哎——”没想到小道士当即顿足道,“王兄,你可坏事了!”
“啊?”戎阳茫然道,“咋了?”难道这是国家保护动物不成?那他也没对人家做什么呀!
“你坏了它的修行!”小道士说。
戎阳:“……???”
戎阳:“这是蛇精?”
“非也,”小道士摇头,“蛇生性喜阴,白昼一般不出没,若是出没,多半是向人讨风来了。”
戎阳:“讨风?”
小道士耐心解释:“万物修行,天赋秉性各有不同,有些生灵为了缩短修行之期,特意向人讨风,像从前盛传,黄鼠狼乔作人形逢人便问:‘你瞧我像人否’,就是向人讨风,人若答像,便是将‘风’借予了它。直呼其名,最为不妥。”
戎阳听得一愣一愣地,在电视剧里都没见过这种操作。
“那这种情况应该说什么?”戎阳不解道。
“一花一草,一鼠一蛇,但凡在修行途中,恩仇必报。你若借它风,它将来会报恩,你若坏它修行,它将来修行有成,也会报仇。王兄非道家中人,倘不欲与仙魔之物有所牵连,道一句‘是龙归山,是蛇入海’即可,此物自会另寻出路,不会纠缠不休。”小道士说,“而你刚才一声‘蛇’,就把它的修为一朝打回原型。王兄,它怕是要记住你了。”
戎阳:“……”
怎么,它还能修行千年之后到21世纪找他报仇?
恐怕很难,毕竟建国之后不许成精。
小道士以为戎阳被自己的话吓到了,又安抚他:“王兄莫慌,此事并非毫无转圜之地,小道此处有一贴平安符……”
卧槽。戎阳白眼一翻,都是套路。
小道士还真就地放下竹筐,把里面堆叠在一起的东西一样样拿出,翻翻找找好一会儿,才找出一张比常规书签要胖一些的黄色符文,其上符咒以红色的朱砂写就,上面的鬼画符凌乱堪比医生的签名,写的什么戎阳全然没看懂。
“这是逢凶化吉保平安的,今赠予王兄,望王兄收好,不敢保王兄大富大贵,但望王兄顺遂无事。”小道士把平安符郑重地递给戎阳。
“这要多少钱?”戎阳直接问道。
小道士一愣,“不要钱。”
“啊?”这回换戎阳傻了,这特么,道长你不按剧本走啊!
“不过是小道心意,不是什么奇兵法宝,本就不值钱,还望王兄勿嫌。”小道士笑道。
面对小道士胸无城府的目光,戎阳有点惭愧,他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都怪他在商业社会里浸淫太久了,遍地是消费陷阱,贫穷让他不得不防。
戎阳接过那道平安符,连连点头,“谢谢道长,我一定随身带着,绝对不弄丢。”
他把平安符折好,放进装钱的小布囊里,两人再度上路。
没多久,两人就到了郭朴所说的那个岔路口,往上一望无尽,往下曲径通幽,两人遵照郭朴的嘱咐,朝下走去。
越深入山谷,阳光越稀,寒气也愈重,很快,阳光就彻底消失在了他们这一带,但天色依旧是亮堂的,光明高高地悬挂在他们头顶的苍穹之上,就是不落下来。
戎阳是练武之人,倒是不畏森寒。山路越发狭窄,许多处连单人都只能勉强通过,为了防止戎阳在无知之下又干出些什么违天逆道之事,小道士特意在前开路,戎阳随后跟着,一前一后,形影不离。
“咦?”走着走着,小道士疑惑地嘀咕了一声。
“怎么了?”戎阳问。
“我们刚刚是不是见过这棵树?”小道士指了指几步以外的一棵参天大树。
“好像是。”戎阳说。
“……”小道士神色凝重地沉吟半晌,“我们碰到鬼打墙了!”
戎阳:“……”
小道士:“莫非是刚才那条蛇……”
戎阳:“你就直说我们迷路了吧。”
小道士:“……”
小道士:“容小道掐指一算……”
戎阳静静地看他表演。早知如此,就该让郭朴给他们画一幅地图。现在可好,在这种名副其实的深山老林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今晚要真找不到那个天客道长的窝,他们就是不被邪灵妖魔吓个半死不活,也要被冻成傻逼。
搜捕员真是个高危职业。
“应该是这边。”小道士掐指完毕,朝某一条小岔道一指。
“你确定?”戎阳问。
“王兄,信我。”小道士眨了眨眼,以示意自己的真诚。
“也只能信你了,走吧。”戎阳说。
两人从日落前转到了日落后,当天边最后一丝余晖即将消失在山巅之际,两人终于远远地看到了深隐于茂密丛林间的一座小木屋。
后朴清堂虽也古朴无华,但处处透着雅致,一桌一椅,一茶一酒,一萧一琴,无不有所讲究,单就门前那块刻了字的石碑,便显出了不凡的气宇,非常人所能为。相比之下,山谷的这间小木屋,其古朴是切切实实的古朴,说实在点,就是破旧,遍观门面,不见一处题字,若是意外路过,大多会以为这是一座早已无人居住的破舍。
小木屋的木门紧闭着,窗口向上撑起一半,里面没有一丝光亮透出,小道士和戎阳相视一眼,狐疑地摸过去,都不由把脑袋伸向那半扇窗口,极力往里张望。
就在他们张望得起劲时,木门咿呀一下开了。
两人都吓了一跳,但见从木门里走出一个约五、六十岁的老者,因光线昏暗,辨不清表情,只隐约看得到他正望着两人的方向。
小道士怔了怔,当即反应过来,忙上前两步,双手抱拳,“请问可是天客道长?”
“哦?”听到小道士道出了他的称谓,老者来精神了,“你认识我?”
“家父乃呈真子,曾言与天客道长有共饮之交。”小道士说。
“——林诚老头的小徒弟啊!”老者恍然大悟,“嘿,也亏你找得来,我刚睡醒,灯还没点呢,你们等我一会。”
说着,他就像猴一样蹿进了门里,捣鼓一阵子,点起了几根蜡烛,在屋里好几个角落放上,小小的空间瞬间明亮了不少。
“进来进来,”老者到门口朝两人招手,“外边晚上可冷了。”
两人进屋后,老者把门关上,只在窗户上留一条不大不小的缝,任由丝丝寒风任性地挤进挤出。屋子正中有个小火炉,柴火已燃上了,漫漫地散开层层温意,酥软着每一个人的骨头。
“你们怎么会来啊?林诚老头呢?我上回见他都是六、七年前了!”老者笑嘻嘻道。
“天客道长,家父一切安好,小道秋阳,特前来拜会前辈。”小道士规规矩矩地回道,又示意戎阳,“这位是王二狗王兄,乃小道在来路上机缘认识的朋友。”
“道长好。”戎阳很配合地打了个招呼。
“嘿嘿,我只是天客,不是什么道长,别听你那林诚老头瞎说,”老者乐呵呵道,“我修道,也修佛,什么都修一点,有时去佛寺待一阵,有时去道观待一阵,哪里留我就去哪里,待腻了,我就跑山里来了。”
如此离经叛道的言语,小道士听后反倒微微睁大眼睛,流露出艳羡神色,“前辈好潇洒!”
戎阳也有点意外,古人的宗教观念竟也能如此开放啊。
小道士早就听师父说这位天客道长性情不羁,言举形如老顽童,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他留着一把不长不短的胡须,一头不长不短的白发,随手扎了个小髻,插着一根木簪,一身粗布袍子掩不住的破烂寒酸,破了好几处口子,浑身上下不修边幅到了一个境界,而与他的穿着打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精气神,他的双眸一弯便带起眼角一搓鱼尾纹,却不显老态,反活泼之极,由内而外散发着挡不住的笑意,无拘无束得像个小孩子,行走坐卧也全无老者风范,脚步轻快,小动作极多,喜感之余又令人倍感亲切。
乍一看,这是和郭朴天南地北的两个人,郭朴年轻却端庄,天客年长却跳脱,可偏偏两人又都是选择了隐居卫趵山的同道中人,缘分真是奇妙。
趁着小道士和老者寒暄期间,戎阳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地在小木屋里转悠起来。这小木屋的内里和外表看上去一样破旧,令人但觉摇摇欲坠,却感受不到贫困与窘迫,反而别具一格、不从俗流。整个小空间里找不见一张像样的桌椅,反四处堆放着杂物,然而这些杂物并非普通的杂物,仔细看去,便惊觉另有千秋。
“——这些是什么?”戎阳止不住好奇道。
原来,有一面墙上密密麻麻地挂着数不清的吊坠,大多是以麻绳串着的小石子,这些小石子色彩纷呈、形态万千,有如水晶、琉璃般绚丽的,有像普通的石头那样深沉厚重的,从黑白红绿黄蓝紫,到随心所欲的无规则彩纹。除了石头以外,还有一些不明动物的利爪、牙齿、锐角等,那个时候没有国家保护动物一说,打猎是山野人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