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梦中身 “……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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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再问什么，目送姚天逸步入阵法。
紫苑见他良久战立不语，凑近了软声宽慰几句。
“我不是在忧心他，”獠牙道：“轮回向来虚无缥缈，但说到底，只要修为越深，魂魄就越牢固、越有机会渡过安然渡过‘冥海’。”
“以他修为，你觉得有必要花这么大代价和危险，去做一件他本来就能做到的事？”
紫苑沉默片刻，道：“副盟是为了借轮回之力遏制疯血……”
她听见獠牙轻轻哼了声，不置可否，而后便转身离开。
在什么情况下，人会心甘情愿、甚至满怀期待的拥抱死亡呢？
想必是有比死亡更难以忍受的事。
有他在，妖盟再乱也有主心骨。獠牙没有立刻回长生殿，而是留了半个多月，慢慢将姚天逸的职权移到紫苑手里。
期间但凡有空暇时间，他都一反往日看见字就头疼的习性，蹲在回川的储物窟里面不知道在看点什么东西，偶尔也会将苍术等人叫过去，聊一些过往的事。
第二十天傍晚，泽漆瘫着脸来报，说沈当归求见。
獠牙正拿着为数不多的卷宗，头也不抬：“带了多少人。”
泽漆：“就一个。”
“呵……”獠牙冷笑：“胆子不小。”
泽漆闻言眼睛一亮，手在脖子上划过：“老大！咱们——”
“……”獠牙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反问：“有多少部族已经撤回回川了？”
“数十万余。”
“在外剩余多少？”
“一千七百六十六个。”泽漆默默算了算。
“人修在人界设立多少个据点？”
泽漆：“……三万余。”
“修真界呢？”
泽漆死鱼眼：“……”
獠牙站起身：“腹背受敌。”
泽漆恨恨：“若非主动撤兵，我们又何至于受如此钳制！”
他仿佛是在表达对獠牙的不满，但獠牙知道他之性情，只是单纯的遗恨罢了。
“把他带过来。”
泽漆：“是。”语罢垂首退出。
大约十数分钟后，两个气息急速靠近。
泽漆半点不想与人修相处，抵达后狠狠瞪沈当归一眼才离开。
一阵沉默。獠牙双臂环胸，满目戾气看着眼前人：“少殿主近来安好？”
“……不太好。”沈当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老实道。
獠牙冷哼。
“盟主不辞而别，令在下……”
“少和老子装模作样，”獠牙本想和他好好谈谈，可惜一听他的话就气不打一出来，斥断道：“五天前是谁击退寿图部众？八天前是谁震散了长河之战？十五天前是谁派使长生殿众占领峦逇山？北枂门一众上下对你忠心耿耿……又是谁在十八天前暗害其门主一脉？！”
沈当归笑容微顿，淡淡道：“原来盟主这么关心我。”
獠牙看着他那副故作哀怨的表情就暴躁，看见他冷下脸更暴躁：“你心里想点什么、谋算什么，我不知道，也懒得知道——”他陡然上前，一把揪住对方领子拽到面前，眯着眼狠声道：“只不过，沈当归，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让你有胆子把我当猴耍？”
沈当归：“……在下绝无此意。”
獠牙扔下他，嗤笑：“你假装成那副模样将我支开，用功法激发姚天逸疯血让妖盟内部无暇他顾。不过一天都按捺不住，若非寿图族长自焚魂魄示警，寿图部族已然成为焦土！北枂门岂非血淋淋的前例，上下数百人众，你与我说你绝无此意？”
沈当归没说话，獠牙顿了顿，声音冰冷，咬牙切齿：“顺者昌，逆者亡……沈当归，你要的不是和平，而是暴力、压迫、恐惧，掐灭所有反对的声音，砍断违逆者的脊骨，只留下苟且偷生之人，让他们如蛆虫般生活。”
“我只是选择了伤亡最小的方式。”沈当归开口：“连命都保不住，还提什么其他？盟主的目的与我一样，只是不够狠心罢了。”
“我确实追求更少的伤亡，如果有可能，希望更多妖和人能够活下去，和平共处。但是这世上总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獠牙失望道：“是我想错了，我以为你懂。”
“达不到的不叫目的，叫幻想，”沈当归：“幻想，谁都可以懂。”
“……行了，无需再提，我不杀你，”獠牙深吸气数次，按捺下杀意，闭过眼背过身道：“滚吧。”
沈当归一笑：“正如现今，盟主不杀我，只不过是因为我不能死，这岂非便是情势所迫？想象总是美好的，然情势所迫、大势所趋，欲成大事，有舍才有得。”
回应这句话的是白刃毫不留情的一刀。
獠牙简直要被这死不悔改的混账玩意气得脑壳冒烟。
沈当归顺势退出洞府，獠牙并非追击，即便不想承认，姓沈的如今也如他自己所说，是他杀不得的对象。
沈当归屠戮人修门派时，要么假装妖修，要么斩草除根，事后又毁尸灭迹，混迹在各种冲突斗争中并不扎眼，即便有人怀疑，也万万想不到是长生殿少殿主所为——且以他身份，就算被怀疑又能怎样？反抗突出的如宁家堡，早已被灭族，剩下的根本没那个胆子提出质疑。
所以他不能死，否则人修之中无人调和，这局势獠牙压不住。
獠牙所言，其实分毫不错。
他站在府外，最后道：“不论盟主信或不信，在下绝不会欺瞒盟主。”他顿了顿，又道：“亦绝不会当个跳梁小丑，做作演戏。”
獠牙心里一梗，他确实没骗，却也不会主动说，只在于自己能不能意识到罢了。
不过……不演戏？
那二十天前是什么情况……
獠牙神色不定，一边恨他所作所为，一边又对他报以信任。
沈当归御剑在回川里没转几步，果然把盯着他的泽漆引来了。
泽漆拦住他：“有事说，没事滚。”
沈当归：“有事，这个拿着。”说罢递过去一个全黑的蛋。
泽漆皱眉：“什么玩意。”
沈当归：“你家少盟主。”
泽漆：……
泽漆：？？？？？
若非这是个妖兽蛋，他早给砸了。
沈当归没和他多废话，被带进传送阵毫不留恋的离开。
临走时紫苑还出现了，支走泽漆，低低唤道：“主人”。
沈当归冲她点点头，道：“时机已至，尽快结束。”
“紫苑定全力协助，”紫苑面含忧虑：“只是听闻前些日子主人去了鸠貢戈，回来后……”
“无妨。逗留的时间太长，被他发现，做了些手脚罢了，”沈当归面色不变：“若非为了护着那颗蛋，又怎有机会让一个假塑的人格放肆。”
紫苑应了声，面上总算带了一丝笑意：“少盟主还是那般乖巧可爱，不枉紫苑这一行。”
她迟疑了好一会儿，直至沈当归转身，才忽然跪地行礼道：“紫苑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
“泽漆苍术不记事，既然要尽快结束……能否让紫苑替主人代劳？”
沈当归踏入传送阵，回了一个字：“可。”
传送阵外，紫苑良久跪着不曾动。
“乖巧可爱的少盟主”现在正在獠牙手里，和他大眼瞪……还没有眼。
“哪儿来的？什么玩意？”獠牙问出了和泽漆一样的问题。
泽漆用负心汉的眼神看着自家老大：“沈当归给的，说是你儿子！”
獠牙额头青筋一蹦：“老子是胎生！……不对，老子还没媳妇！”
泽漆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獠牙探查不出这是个什么蛋，黑漆漆的巴掌大，也没个特征。刚把沈当归撵走，又不能再把人拎回来——万一那个小王.八蛋是随便拿个蛋捉弄他的怎么办？
建议老大身体力行“孵蛋”的泽漆被赶出洞府，被忙成狗的苍术拉住当壮丁，刚领了命要去接投奔回川的部落，就看见传送阵前紫苑低着头发呆。
“你怎么了，一副哭丧脸。”他好奇道。
紫苑惊醒，微笑着嗔了他一眼，装似随意道：“你去哪儿？”
泽漆：“去峦逇山，把胡风一族接过来。”
紫苑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泽漆少见她这么心事重重的模样，随口提议：“一起去？”
紫苑：“好。”
“嗯…….嗯？你居然同意了。”他微讶：“上次和我一起出门，还是两年前。”
紫苑欲言又止。
泽漆一边启动阵法，一边道：“那日你突然就说再也不和我一起出任务，让苍术以为我又惹祸，还揍了我一顿。”
“对不住，”紫苑面色微黯：“那日主人突然降临……..我也被招入……”
泽漆没听清：“什么？”
紫苑笑道：“没什么。”她顿了顿，忽然踮起脚摸了摸泽漆的脑袋：“我和苍术看着你长大，你心里想什么，有没有惹祸，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说他就是找个借口揍我？！”泽漆拍掉她的手：“别摸！我比你还高两个头呢！”
两人边说，阵法启动，身形迅速消失。
五日后，紫苑独归，报泽漆身亡。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梦中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