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梦中身 姚天逸又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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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过眼神，是不认识的人。
面前人的疏离感令他莫名烦躁，獠牙皱眉：“沈当归？”
沈当归盯着他若有所思，獠牙还想说话，他抬手制止道：“稍待。”
“……”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样，明明是同样的人，他却觉得有些陌生——若初入幻境时遇见的是这个，他仍会有好感，但必不至于将其与现世弄混。
虽已猜到他是谁，这个“第一次见面”的沈当归依旧没有什么避讳的意思，兀自闭目凝神，也不知在做什么。
獠牙耐着性子等了会儿，总算等到他睁眼。
“本座欲闭关，慢走不送。”沈当归回神后脸色不太好，瞥了他一眼，甩袖欲走。
这是在赶他？獠牙睁大眼：几个小时前还小甜甜邀请共浴，几个小时后就突然“慢走不送”了？
人类！人类啊！真是善变！
獠牙唰地伸出爪子，下意识拦住他，手心里攥着一块碧玉灵牌：“等等，这个坏了。”
“……”沈当归垂首扫一眼：“尊驾拿着便是。”
獠牙：“怎么修补？”
沈当归冷冷道：“不必。”
“你什么意思！”
“坏了便坏了，无法修补，”沈当归再次被他拦住，只好道：“何必徒劳。”
獠牙暴躁：“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没办法？这东西可是能反噬神识的！”见沈当归无动于衷，他伸手要拽，目光如刀般：“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沈当归和你什么关系？！”
“胡搅蛮缠，”沈当归并指为剑呵斥道，一道灵力打出，分毫不退：“本座尚未问，你又是谁？你与獠牙是何关系？”
獠牙没躲闪，手上瞬间被割出一道血口。他看着那流淌的鲜红，心里直冒火：“我他|妈——”
沈当归眼中寒光闪过：“放肆！”
獠牙被他的眼神刺了一下，陡然禁声。
约莫是察觉自己态度不太好，沈当归顿了顿，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又吐出一个冷冰冰的字：“请。”
獠牙咬肌都绷紧了，眼中狠戾一闪而过，拳头松了紧、紧了松，怒极反笑：“好，好！我偏就不走，倒要看看，这长生殿内谁能阻我！”
他身上妖气砰然爆发，以磅礴之势倾轧摧毁所有阵法，浓郁的妖气几乎凝成实质，牢牢禁锢住这间房舍。
沈当归并未反抗，背着手不语。他瞪了他一眼，转身摔门而出。
门外还是灵气充沛，半点妖气都没泄露出来——显然他在虚张声势。
盛怒的脸在出门的刹那变得阴沉，他在外殿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下：方才没仔细探查沈当归的伤势，但肯定不轻，与其现在弄清“真相”，不如先让对方把内伤稳住。
而且他自己脑袋里也乱糟糟的，一看到手里灵牌的裂缝，就总不是滋味。
气味、元神、法力修为、即便是剑意都一般无二，毫无夺舍的迹象，连他潜意识里都肯定那就是沈当归。
但如果这个才是，那原先那个、他认识了两个月的是谁？！
獠牙心里爆粗，本来幻境就弄出一个假的来，现在这假的还一分为二了，是嫌他破阵破的太悠闲了么！
他想了想，传讯苍术和姚天逸，虽然没指望姓沈的能留下痕迹，但该查还是得查。他忆起对方换了套衣物穿戴整齐的模样，怀疑他昨晚偷偷出宗了，否则原本没什么大碍的伤，怎么会突然加重！
对了，还有那诡异的深潭，以他的修为都感到畏惧，何长生又怎么允许辟出这么一块地方，他又为何会在受伤后过去？不是说少殿主很受宠么，灵牌都破损了，若不是他回来，还得倒在自己家里无人问津？
最关键的是，就沈当归的谋略加上连泽漆都无法匹敌的剑意，到底是什么人能将他逼迫至此——
平日里隐藏的问题忽然暴露在面前，挤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他生怕沈当归又去作死，没敢离开洞府，只是去那深潭边看了看，也没瞧出什么端倪好处，倒是感受到一股深入魂魄的强压，好像滞留久了连魂魄都要被冻结。
约莫半个时辰后，姚天逸先回了讯息，说寻踪地傀回馈，沈少堡主最近的行踪痕迹就在鸠貢戈，不过昨晚地傀大半被他不甘心的找大妖去了，有哪里成了漏网之鱼也不是没可能。
獠牙这才知道他又“检测”出什么大妖来了。本来应该是不屑一顾的消息，更何况昨日去鸠貢戈他全程都在场，此刻心跳却漏了一拍，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沈当归时，对方也出现在了“大妖”现场。
这巧合其实很没有代表性，但獠牙还是忍不住想，难道其中有什么关联？
待日上中天，苍术的回复也来了，果然没有任何反馈。不仅没有，还给他带来另一个不好的消息：姚天逸又疯了，就在回复通讯不到半个时辰后。
这次疯血发作极为激烈，连轰了回川七个山头，紫苑已经让妖众避让撤退，但还是不慎死了十几个，泽漆亦被击伤。
獠牙一阵头痛，心想轮回转世何等之难，即便是修为高深者能渡过冥海，三魂七魄都洗过一遍后也不再是最初那个人了，更别提他压根没把握让姚天逸魂魄不损。当初姚天逸用的转世之法弊处颇大，没流传下来，獠牙只知道他是百年后才得到的。
明明姚天逸还在现世里活的好好的，獠牙还是没办法纵容自己为所欲为，直接将他踹进轮回。
不能开这个先例，无论是幻境还是心魔，真真假假、或引诱或逼迫，他都不能打破亲手定下的约束，毕竟所有规矩方圆，都只有永远遵守和无数次打破这两种结果。
好在苍术紫苑等人都在，即便阻止不了他，也能先隔离开。
獠牙犹豫片刻，里里外外给沈当归的屋子糊了一层自己的气息后，奔回回川。
一番波折后将其制伏，獠牙没留手，也没办法留手。姚天逸清醒过来已是奄奄一息，他躺在地上问了第一句：“死了多少？”
紫苑回答他。他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又看向獠牙，道：“你记得再去鸠貢戈一趟,即便只有万一可能，我们赌不起。”
“我会的，你放心。”獠牙沉声道：“……还能动就领罚吧。”
姚天逸嗤了声，起来用七条禁灵锁链穿透四肢身体，让苍术帮忙，绑在禁地的灭魂阵内。说来可笑，这禁灵的锁链和灭魂阵都是百年前他自己制作的，那时候哪里能料到有一天会用在自己身上。
他进去的时候，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倦懒的对獠牙道：“原想着依你之意，人妖两族应能和解，我留着这条命也没什么用，哪天知会你一声，找个天气好的日子死了算了。不过如今既然受罚，也不能脱逃。”
獠牙眼皮微跳，想起这家伙现世里还真是“很随便”的找了个好天自裁了，听他继续道：“十年，十年后我自便了断，也不必再来找我。”
“……对不住了。”他低声道，既是对无辜死去的妖族，也是对逃脱责任的愧疚。
“老子真是等了八百年，才等到你一句道歉。”獠牙定定看着他，突然回了一句。
姚天逸有气无力的白了他一眼。
獠牙：“你找到轮回之法了？”
姚天逸：“嗯，下辈子就是普通人了，生老病死……别人估计认不出我，你这狗鼻子，要是遇见了记得别说破，我不会记得你的。”
獠牙心道，滚你的狗鼻子，你就现在想的美吧，等轮了好几百年也没把记忆磨完，有你哭的。
他问出深藏百年的疑惑：“如此功法，有何弊端？”
姚天逸语气轻松：“消减魂魄，等都磨完了，就没了。”
獠牙：“……”
“这种邪门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他语气危险。
姚天逸莫名其妙：“邪门？”他掀起眼皮看了眼，嗤笑道：“对我来说这才是希望——换的——用神机门镇派宝物从你那小情人手上换的，听说，全被你们当成小玩意儿用掉了？”
獠牙一窒，心猛坠入谷底。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梦中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