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梦中身 他将蛋塞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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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妖盟没有谁敢回忆獠牙的表情。
总之他听到消息后，用紫苑也说不出的眼神看了她一会儿，陡然站起来出门。
紫苑被那气息骇的说不出话，苍术问他去哪儿，獠牙说去杀一个人。
苍术：“谁？”
紫苑：“不是——”
獠牙回头看她：“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他战立良久，很困惑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紫苑在路上想了很多遍如何叙述泽漆遇害的过程，反反复复推敲，把自己从根子里捣烂了，回味百般杂陈，告诉自己不能后悔，结果獠牙压根什么也没问、他似乎也什么都不需要再问了。
怪不得主人不让她再回来，说是獠牙不会听她那堆逻辑合理过程惊险的说辞，此去无回。
亏她觉得自己在獠牙手下留了百年，足够熟悉这个妖。
见紫苑哑口无言，獠牙道：“自己去，还是让苍术送你。”
苍术难得露出茫然的表情，好像没反应过来送谁。紫苑道：“我自己能走。”
獠牙问：“你在我手下多久了？”
“九十八年。”紫苑答。
“在他手下呢？”
紫苑默了一会儿，道：“太久……记不清了。”
獠牙嗤道：“得了，他如今也没有一百岁。”
紫苑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嘴唇也只是蠕动一下，依稀是个“少主”的迹象。
苍术由茫然渐渐转至震惊，似是意识到什么，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獠牙大抵认定了自己是养虎为患，没再多看紫苑一眼，径自走了。苍术转向她，她没理，飞到回川禁地之上，像人间闺阁小姐一样，把自己繁复的裙摆微微提起，将跳未跳之际，忽然道：“少盟主呢？”
苍术脸色微微苍白，没什么表情：“什么？”
紫苑比划了一下：“那个蛋，黑色的蛋。”
苍术道：“在齐物阁。”
紫苑：“可惜，我都没能多抱抱。”
苍术如同刚反应过来，目光一凝，疑问的话便欲脱口而出。
紫苑道：“不必问了。”
苍术：“盟主对你不薄。”
“我知道，我没有背叛他。”紫苑看着脚底下云雾缭绕的地方，心知这是禁地诛杀阵所在，跳下去便尸骨无存。
“你是运气好，魂魄不在附近。若被召唤醒来的是你，哼，我和泽儿这会都不知道要死在哪个角落了。” 她的表情带了些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赌气和倔强，旋即想到什么，缓和下来，看了苍术一眼：“不过你这家伙太能躲，百年未见，还挺想的。”
苍术：“你到底在说什么——”
紫苑瞪了他一眼，一如百年不变的娇中含俏，然后头也不回的跳了下去。
苍术没拦住，也不知道怎么拦。
他在原地怔怔站了一会儿，下意识的走去齐物阁，从高层上翻出那枚没有孵化的蛋。
黑蛋乖巧的躺在手上，与其他所有还没开灵智的蛋没有区别。
到底是什么……是紫苑杀了泽漆？为什么？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否忽略了什么？今天发生的事简直超出他的反应范畴，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獠牙在外，却觉得自己想的很清楚。
自姚天逸主动走入灭魂阵，他就隐隐有种预感……或者更早，早在沈当归去鸠貢戈灭宁氏一脉时，他就心存疑虑：人修违逆者，多半是修为高深、德高望重之人，沈当归杀完这些人，该用什么与妖盟对抗？
那时他没想到答案，因为他下意识将妖盟想成了铁板一块——毕竟当年确实如此，然而紫苑突如其来的背叛，让他猛然惊醒。
木秀于林，沈当归摧折掉突出在外、身有反骨的，也砍断可能被“黄袍加身”的，留下一群“猪崽”，即便窝里反也反不出什么名堂来。姚天逸自尽，泽漆被害，紫苑必不能活，剩下一个苍术，接下来就是他。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紫苑为什么会帮沈当归，明明现实中没有…….只因幻境所致？
如今他倒是越发难以将这一切当成现实了，因为实在太不真实。紫苑跟了他百年，将泽漆当成亲儿子在养，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几十岁以前甚至名声不显的人，背叛妖盟！
这种违和感连幻境都无法掩盖，也许是时候离开了。
虽然没看清沈当归是他失策，但獠牙不是什么傻白甜，他放任甚至纵容对方扩张，却也不是完全放手，自然有一番钳制，让他不至于失控。
可惜怎么也没料到紫苑会在背后插他一刀。苍术虽是三将之首，紫苑分管北部，姚天逸在数年前就总是发疯，早已盘算渐将职责移交给她，如果獠牙早早进来也就罢了，偏生他陷入幻境未久，还被沈当归吸引去了大半心神……
总之这刀插得着实致命。
以至于他想找沈当归，竟蓦然发觉对方已经不再受他控制，而那个上次忘记还回去的灵牌，也是时灵时不灵，獠牙压根不敢信。
好在忆起苍术就是死于何长生之手，又不能禁着他不让外出。只得一直小心着，总算在对方下死手之前赶到。
何长生还是如记忆里的那样高冷凛然，瞧不清面容，也许是被自家徒弟灭了宁家堡，他没有在那次杀死泽漆，却也是一头白发。
不知为何，他与何长生正面相对时，总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萦绕在心头。
“挡本座者死。”他开口道。
獠牙冷笑：“滚。”
在他的地盘，莫说是一只妖，便是一片叶子一粒土，没他同意，何长生也别妄想动！
一言不发，便是激战。
何长生端得当世天才，然獠牙鸓鸟猼訑都敢打，人修的各种套路摸得门清，获胜毫无悬念。
他自入幻境伊始就没展示过真正的实力，一战飞沙走石昏天黑地，却没纠结很久。最后白刃架在何长生脖子上，妖气在他体内纵横四蹿，问：“沈当归在哪。”
何长生一言不发就自爆。
獠牙强行压制住他体内灵气，自爆不成的反噬让何长生闷哼一声，半数经脉寸断。
獠牙道：“叫他来。”
何长生还没说话，受伤的苍术忽然低唤一声。獠牙也听见有人御剑前来。
这个时候能靠近的，只能是沈当归。
这种渡劫大佬保命手段太多，即便是不靠外物的剑修，其□□也千锤百炼，便是獠牙也无法立刻要了他的命。獠牙将他扔给苍术，自己持刀迎了上去。
这次他没给沈当归说话的机会，一出手便是杀招。沈当归接不下，甫一照面就被白刃砍断手臂，再欲出击，被何长生本命灵剑挡住。
这种情况下催动本命灵剑，何长生为了这个徒弟是真的不要命了。
“盟主杀我以后，想要怎么收场？”沈当归像是感觉不到疼痛，用灵力封住经脉止血后笑道。对于他们修士而言，或者说对于他受过的伤而言，断一条胳膊并不算多么严重的事。
獠牙眯眼，几次硬闯，将何长生的本命剑砍得坑坑洼洼：“不劳你操心。”
“既然如此，”沈当归叹一口气，喊道：“师父，不必再等了。”
獠牙微凛，便觉手下一空，何长生回收了本命剑，直直向苍术攻去。
苍术一惊，獠牙白刃脱手急射而去，手爪弹出攻向沈当归。
白刃确实阻了本命灵剑一时的攻势，岂料何长生发冠脱落，白发无风自动，竟是再次急速自爆——连元神一起。
獠牙心里一跳，忽然明白他并非不得不自爆，而是原本就不想活了，带着元神一起泯灭，断绝轮回之路。
一介剑修巨擘，天道下修士第一人，其心境之坚定强韧不用多述。元神泯灭的瞬间几乎是天地变色，方圆数十里眨眼间夷为平地。
为何？缘何至此？！
獠牙心念电转，手下速度却不慢。白刃替苍术挡住大半威力，饶是以他肉身强悍，也震得五脏破损，七窍流血。
沈当归也没落着好，他像是过来就为了给獠牙坎一条手臂一样，并未乘机做什么手脚，当然也可能是想做却没有余力做。
何长生剑气与他同出一脉，自爆时将他送出数里。獠牙估计即便如此他不死也得是重伤，没有追击，而是冲过去看苍术。
在他的设想里，有白刃抵挡，苍术虽然受伤，但也能护住自己，哪怕根基受损，作为一株妖植，要恢复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未曾想到苍术丝毫未护及自身，而是将所有妖力都集中在了胸前，妖丹全毁。
“你——”
苍术从怀里掏出一个完好的黑蛋，面上还是没有太多表情，最后看了一眼，又看了獠牙一眼，眼里没有怨恨，只有淡淡的不舍、无奈和祈求。
好像在让獠牙看在自己舍身的份上，别砸了这个来历不明的蛋。
“放你娘.的屁，自己管！”獠牙封不住他妖气流逝，气急败坏道：“给老子忍住——”
苍术无声的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这个蛋带在身上，紫苑死后，他拿着这东西就无端生出一股疼惜之情，压都压不下去。若非这蛋是沈当归送来，且是送给獠牙的，这位百年来鞠躬尽瘁、从未求过封赏的“闷葫芦”都能直接向獠牙讨要。
他将蛋塞在獠牙手里，颇有些不甘心的闭上眼。
獠牙心一直坠下去，泽漆死时他不在身边，紫苑死是太过虚假，都没有动摇他的心境。然苍术却真真反应了现世，当年他也是这么被何长生拉着同归于尽，只是那时更惨烈一些，直面自爆，獠牙赶到时连尸骨都未找到，全化成微粒飘散了。
这操.蛋的幻境。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梦中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