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梦中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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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大义，在下必先说服家师，”他听见自己平稳的声音：“还请盟主稍作等候。”
獠牙挑眉：“就这么答应——无需保证？不怕我骗你？即便我不骗你，若最后不能成，你可就变成众而矢之的了。”
“在下不才，也算是个剑修，既然选择信盟主，便再无犹疑，”沈当归看向他，字字坚定：“心之所向，无惧无悔，愿求仁得仁，复无怨怼。”
獠牙心中微震，不由想：这个沈当归……似乎相比现世的那个也不算差。
这才是剑修该有的样子！
两人都没有说话。
良久静默后，沈当归拿出一块命牌，道：“本想与盟主把酒言欢，但如今有任务在身，时间紧迫……”
獠牙“嗯”了声道：“我送你。”之前一时冲动把人带回来，现在心中也想着其他安排，况且放他回去才好找破阵线索。
沈当归继续道：“此乃我本命灵牌，可随时通音讯、知行踪，交付盟主之手，”他顿了顿，面上又有些让獠牙牙疼的羞赧：“望盟主好生保管。”
獠牙不想接，这玩意是入宗门后用精血铸就的，一般存于宗内，用于钳制这些修士：若是灵牌损坏、毁灭，修士本身必受重创，境界跌落都算小事，根基不牢的直接陨落也有可能。因为太过苛刻，数百年后被另一种放松许多的灵牌所取代。
何长生直接将沈当归的灵牌还给他，可见其宠爱之情。
但沈当归硬是把灵牌塞给他，獠牙想了想自己今日所说也挺突兀，为了让沈当归安心，便收下了。
然手触及灵牌之时，面色大变。
他活了多久，经历过的幻境比沈当归年纪都长，甫一触碰便知这玩意肯定和阵眼有关联！
坑了个爹的…..他本来就是醒着的，想出去就只剩下破阵这一个选择，所以是要碎了这灵牌？到底是哪个小王|八|蛋设立的阵法，这么丧心病狂！
他的表情太奇怪，沈当归不禁疑惑：“有何问题？”
獠牙回过神：“无事。”
他定下心感受一二，就发觉这命牌只是与阵眼有关，而非直接便是阵眼，此事尚有回旋余地，恐怕还得去长生殿一探究竟。
沈当归：“那便请盟主......请獠牙带路。”
獠牙抽抽嘴角，被他乱七八糟的称呼叫的颇为无语。
他不顾苍术的明示暗示，还是将人送出回川。沈当归前脚刚走，泽漆后脚匆匆赶到，难以置信的问：“盟、老大！为什么就这样撤退？”
獠牙还在盘算怎么潜伏去长生殿，泽漆不忿道：“那些人修刁钻狡诈，将吾等同族捉去剥皮抽骨炼魂，此仇不共戴天，老大你忘了甘遂是怎么死的了吗？！老大你——”
“行了，一副多委屈的模样，”獠牙驻足回头：“你杀的人类又少了？”
泽漆咬牙，满腔怒火，苍术道：“人修如杂草，除之又生。既然仇已结下，一旦错失此机，再想剿灭，恐怕难矣。”
獠牙皱眉不语，并不回应两名下属的拳拳之心。
他岂不知结果？他早已知结果......
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
苍术见他心意已决，沉默良久，又道：“即便要退兵止战，是否要从头商议，将劝服人修的任务交付给我们的人？沈当归此人难以控制，又只是初露头角......”
“指望那些修为高的老东西听我号令，”獠牙冷哼：“他们只会阴奉阳违——沈当归背靠长生殿，修为不高，天赋却极佳，何长生对其十分宠爱，换成我们的人，可没这等优势。”若非自己亲传徒弟，任何一个其他人修提出这些话，恐怕何长生要第一个灭口。
更何况他并未想让两边化干戈为玉帛，也不真的指望沈当归能动摇何长生，甚至于，即便说动了又能如何？这早已不是个人之间的恩怨，妖修与人修终有一战，正如泽漆所说，誓将战至最后一刻，不死不休。
所以苍术等人无法理解，因为百年后的獠牙早已放下仇恨，接受人修平等的地位，也不再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偏见。他只想要最大程度的减少伤亡，不论是对哪一方。
——这些咋咋呼呼精神满满的小鬼头，死的时候其实都还小呢。
獠牙看见泽漆忿恨和苍术皱眉的模样，突然有点惆怅，心想我真是老了，已经对这些小年轻的仇恨产生不了共鸣了。
他现在就想早点出去，逮着那个布阵的家伙揍一顿。
妖盟说是撤兵，但也不能立刻全部撤回——那是纯属找死。
苍术最终还是领命，出面稳定回川大本营的局势。紫苑潜伏在北方安抚众妖，将数个部落化整为零，往南撤退。
泽漆则是堵着一口气，自各大战场上把众妖调回，若是遇上不知好歹前来挑衅的人修，也不客气的上去拼杀一番。
至于姚天逸，他的状况越发不稳定了。不知是否因为幻境，疯血发作的时间几乎提前了整整百年。开始还能调度众妖，后来数次打起来敌我不分，残暴之时连獠牙都感到棘手，人修将其列在斩杀榜头条，被獠牙勒令不得擅出回川。
他不是不担心，但是一想到这位先生在现世里活的好好的，有事没事怼自己一脸、动不动狂发狗粮，一颗心就顿时硬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把他踹入轮回。
而苍术等人，他则清楚知道他们早已死在过去，怀念归怀念，他们的劝告并不能动摇他的决定。
时间流逝，修真界越来越乱了。
虽然每日发生的争斗厮杀减少大半，但也因妖盟不断后退，部分散修撕破脸皮变本加厉，乘机以血契强行奴役妖兽，以魂魄炼制灵器，抽筋剥皮都是家常便饭。
饶是知晓这些都是幻境的獠牙都不由想起数百年前大战中的残酷景象，更别提他麾下诸将，臣服之心尚在，不满之情却也日渐累积。尤其是天性桀骜的散妖，渐渐开始不听调度，甚至为了发泄变本加厉，残害凡人之事时有发生，便是獠牙下令见一个杀一个，也屡禁不止。
大厦将倾，谁又能立于危墙之下，力挽狂澜？獠牙只能救大部分的人，只能顾全大局，而后世史书上短短一句“大战数年不休，双方均有受损”，对那些无辜者而言就是漫长而痛苦的一生。
死亡在这时候，也不过是一串数字罢了。
另一边，有妖盟的退步在前，沈当归所做也出乎预料。他原先名声不显，简直如横空出世，携雷霆之势在短短两个月内由南至北连挑了十三个顶尖门派，以元婴修为力抗三名化神，最终惨胜。
而他背后又有长生殿支持，何长生渡劫修为坐镇，威逼利诱下与诸多门派签下盟约，约束门人行为。连獠牙也不禁会想，若此处不是幻境，他在八百年前真的遇见一个沈当归，真的对他另眼相看了，是否结局就能够被改变？
可惜转念又想，即便真遇见了，那时的自己嗜血好杀，也必不会想要休战。
这两个月，他凭借对自身妖气的控制，再稍作样貌掩饰扮做散修，不眠不休奔波探查，终于摸清阵眼所在。
——便是长生殿根基所在，笼罩了所有大殿的护派大阵。
这个目标，说好找，那是真好找，明晃晃的放在修仙第一门派，他拿着沈当归命牌，时不时还会与他沟通交换信息，想注意不到都不行。
说不好破，也真是不好破，毕竟回溯八百年前，他仗着妖盟声势，都没能将长生殿拔除。
獠牙活这么大，自问不畏天道、不愧兄弟，做事果断利落，然此时站在长生殿之前，隔着储物袋按向命牌所在之处，竟为一个虚构出来的人感到为难。
.....不知道现在跟他说你别瞎忙活了，老子准备轰了你老家，还来得及么？
当然想归想，他脚步不停的走近，向守卫的弟子递上名帖。
那些弟子看不清他修为，又见名帖属于峦逇山知名大派，便恭恭敬敬的放他进去，派了个同伴随他一起去找少殿主——獠牙化名路迟，身份是峦逇山的一位记名长老，半月前游历时“偶遇”沈当归，两人一见如故。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梦中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