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梦中身 “在下不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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獠牙心想我知道个屁。
原以为幻境给他造了个人设就已经够坑爹了，结果没想到这人设还是死敌！
眼见泽漆挥手止住众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等候号令，而北枂门两人直接拔剑相向，獠牙就一阵头疼。
沈当归眼神微黯，低声道：“盟主既已抵达，在下尚有任务在身，请恕失陪。”
说罢祭出飞剑。獠牙见他萌生退意，也沉下脸：“你有什么事？”
沈当归：“在下……”
獠牙：“滚下来！”
沈当归：……
沈当归乖乖又跳了下来。
獠牙也不装了，上下打量一番，问道：“你在长生殿什么职位？”
这话略白，沈当归顿了顿才道：“殿主正是家师。”
很好，不仅是死敌，还是头号的。
獠牙：“什么时候拜的师？”
沈当归：“……十年前。”
泽漆忍不住露出杀意，上前一步，大有把他就地解决的欲望——
“盟主！”他跃跃欲试的低唤示意：那殿主活了两百年就这么一个徒弟，沈当归天资卓绝，闭关多年，几欲被当成眼珠子护，今日机会难得，若将他一举击杀，长生殿必受重创！
獠牙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一脚踹过去：“杀杀杀，杀你个头！”
泽漆：“……”
他没敢躲，被踹了个结实，露出些许茫然。
獠牙恶声：“这是老子请回来的客人！”
他这语气、这表情，说是客人，还不如说是抢回去待宰的猪。
在场不论是北枂门，还是泽漆众妖，都是一脸的“你/盟主开什么玩笑，肯定是在耍我们”，泽漆约莫是以为獠牙担心暴露，还了然的斜觑了北枂门两人一眼，大有种杀人灭口的架势。
唯有沈当归毫不畏惧，甚至上前一步：“不甚荣幸。”
獠牙懒得管其他人的想法，也懒得管幻阵搞什么套路，点点头道：“跟我来。”
泽漆想拦……没敢拦，只怀着恶意的瞪向沈当归。沈当归自然不惧，泽漆微怒，控制妖气倏地袭击，撞上他周身凛然剑气，竟直接被轰了个洞穿。
泽统领面色微变，不得不抽刀挡住余势未消的剑气，护住身后众妖。知晓此人剑心已成，不论是这群妖修的虎视眈眈还是即将成为“瓮中之鳖”，都远远不够撼动。
如此天资……该杀。
獠牙无视了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大步向传送阵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泽漆道：“以后喊我老大。”
泽漆尚在戒备，闻言一愣：“盟主？”
獠牙眼神危险：“嗯？”
泽漆：“……老大。”
獠牙满意颔首，踏入阵法。留下泽漆微微纠结：盟主……老大又在想什么？这叫法略掉份儿啊……
北枂门两人欲言又止，沈当归沉声道：“本座无妨，尔等归去便是。”说罢也踏入阵法。
那两人估计是以为沈少主要以身犯险、深入敌营，硬是顶着泽漆的威压一脸悲壮的目送他：剑修都是宁折不弯、一往无前的，可不管什么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真是令人特别敬佩！特别焦急！
泽漆沟通封印，连接上去往回川的线路，自有小妖补上灵石消耗。阵法启动，一阵眩晕后，再定神便已换了个地方。
高山深涧、峰峦叠嶂，云雾缭绕山间，群山绵延不绝…….这就是回川山脉，数千年以来阻隔了修真界和人界的一道天堑。
同时也是这道坎，让妖盟成为人修的拦路虎、眼中钉，不得不除之后快。
沈当归眼中微光一闪而过。
阵法外，一个灰发青年在等候。
“苍术。”獠牙踏步出去，先是略带复杂的看了看这位堪称鞠躬尽瘁的后辈，旋即介绍道：“这是沈当归，长生殿少殿主。”
苍术比泽漆沉稳许多，面不改色道：“少殿主别来无恙。”
沈当归：“苍统领。”
行吧，獠牙无语：泽漆常在妖类中间混便罢了，姚天逸都认识沈当归，苍术这个当统领的没道理不认识，这逻辑没问题。
他边走边问：“如今形势如何？”
苍术略顿了顿，瞥了沈当归一眼。
然沈当归初来乍到，妖盟众妖各个都想要他的命，獠牙急于弄清幻境与现实的区别，又不放心单独安排他先走，便道：“但说无妨。”
“……北枂门拒绝投诚，泽漆率军已出回川，”苍术面无表情道：“紫苑说服临渊阁与我们里应外合，长生殿势力在北，攻下北枂门，便可直取峦逇山，逼何长生出面……”
獠牙：“停。”
苍术瞬间闭嘴，獠牙驻足默默与他对视，尴尬的气氛在三人之间蔓延开。
何长生就是长生殿现任殿主，人修名义上的统帅，沈当归的亲传师父。
现在解释他不是故意的，真的是忘了八百年前那会儿他都干了点啥，还来得及么？
让你说你还真一点不忌惮的就说了啊！老子怎么不记得你是这么实心眼的一只妖？！习惯了拐弯抹角的祝碓游以及面面俱到的松彬的獠牙老大十分暴躁。
苍术睁着一双死鱼眼，实力诠释了什么叫八风不动。
沈当归干咳一声，觉得自己该讲点什么，但是面对两个暗搓搓想弄死自己师父的妖，他实在不知该从何开口。
最后还是獠牙道：“让泽漆给老子滚回来。”
苍术实话实说，很是尽职：“临渊阁答应合作，沈当归又在我们手上，此乃斩杀何长生的不二良机。”
獠牙：“……”
沈当归：“……”
老子还指着你的良机破阵出去，何长生算个屁，八百年前就被老子砍的渣都不剩，獠牙心道。
到底是拳头打出来的天下，獠牙在妖盟说一不二，他说撤兵，泽漆就算是已经把刀横到北枂门门主脖子上了，该撤也得撤。
苍术领命退下，留着两个各怀心思的人被突然扒了遮羞布公开处刑，陷入迷之沉默。
獠牙将沈当归带回自己山峰。
他的领地里自然都是他的气息，沈当归一直一言不发，此时看了看颇为简陋的大殿，忽然道：“盟主……是将在下软禁了么？”
獠牙脸一黑：“没有。”
沈当归回首看着他，眼神复杂而隐忍。
獠牙本体高大，化形后也比沈当归高了半个头，此时一步逼近，冷笑：“老子想软禁你，还需要这么麻烦？！”
沈当归半步不退，直直与他对视，片刻后道：“想必家师出关之时，便是在下与盟主兵戈相见之日。”
他一板一眼、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句话，不禁流露出属于剑修的冷厉来。许是现世里加班狂印象太深，獠牙总觉得这股子锐利与他十分不搭。
沈当归就该是风度的、温和的，说话慢斯条理，待人如沐春风，去便利店买廉价咖啡都能买出上流宴会的从容感，而非这般针锋相对……让他不适应。
獠牙神情变幻，终于停在一言难尽上，问出他在半年前就想问的问题：“我说……你脑子是不是有坑？”
沈当归：……
獠牙：“我不记得你是何长生的徒弟便罢了，你既然知道我，还就这么跟来了？”
沈当归：……
獠牙哼笑：“你故意的吧？嗯？”
见沈当归难以辩驳，他眯起眼：“你这小脑袋瓜里都装了点什么？整天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这家伙都没和他说过几句话，怎么就盯上他了？
可惜幻境里的沈当归终究是假的，不能告诉他答案。
沈当归哑口无言，片刻后所有冷意涣然冰释，好似先前的强硬都是他装出来的，不仅再无针对，甚至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盟主不记得了。”
獠牙：“什么？”
沈当归收敛了笑，认真看着他：“盟主曾救我一命，虽不曾露面，却也留下了姓名，还拿走了一件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獠牙皱眉：救人还要报酬？这不是老子的风格！更何况老子根本不是随手救人的好妖，不要随便加设定啊！
“不是什么要紧事物，”沈当归见他面露不满，平静道：“想不起来便罢了。”
獠牙：？？？
等一下，不论是让一个活了千年的老家伙回忆自己八百年前拿了别人什么玩意，还是让一个本来就是幻境虚构的人强行说自己被抢走了什么玩意，都很不公平好吗？！
老子都没让你报恩！
许是他强忍怒气的憋屈表情“取悦”到对方，沈当归调整心态，又温和问：“还未请教，獠牙邀我前来是为何事？”
不过是改了个称呼，獠牙竟然不由松了口气……他定定的看了沈当归一眼，突然道：“若我让泽漆退兵，你能否约束人修？”
他方才想了很多，虽然这是幻境，不存在未来——但是数百年来恪尽己任，他肩上担着整个妖界和人界安危，硬是折断了本性和所有猖狂，把自己塞进方圆规矩里拘牢钉死，这份责任早已融进骨子里，无论如何都无法坐视大战再次发生。
即便是假的，也不行。
沈当归这次是真愣住了，獠牙忍住糊他脑袋一巴掌的冲动，用妖气震醒他：“喂！”
“在下……我……我……”他猛然惊醒，眼睛越发明亮，里面思潮腾涌，渐渐汇聚成坚定，缓慢而郑重道：“定不负你信任。”
他这么突然的说，他便也这么突然的信了，竟然如此毫不犹豫……更无再多言语？未曾提出怀疑？
“好！”獠牙缓缓笑了，血红色的眸子里有张狂，也有赞赏：“我也信你。”
沈当归紧紧盯着他，闻言深吸一口气，微阖眼掩下满目复杂。
他筹谋数十年，心机算尽爬上高位，却又在一瞬之间心甘情愿的放下所有权位和自傲，忍受敌人的讥讽与杀意，他深知那人性格，不得不怀着最坏的打算踏入这片土地。
他拔了自己的牙，缚了自己的手脚，低下自己的头颅，将半生心血暴露于天光之下，只为求一次正眼相待，哪怕转瞬即逝……
却从不曾想过他会说出这些话、做出这些决定，哪怕是在梦里，也不敢有如此奢望。
如此……如何能报。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梦中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