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梦中身 沈当归微顿 ...
-
因着獠牙落地行走，沈当归也收起飞剑，步行前去和他站在一起。见姚天逸仍站在甲人肩上居高临下，他也未有丝毫介意，抱拳唤道：“姚长老。”
姚天逸颔首：“好久不见。”
獠牙猛地转身：“你们认识？！”
沈当归一怔，姚天逸嗤了声没答。獠牙还想追问，忽见沈当归面上略带赧色，低声道：“在下投过三次帖，欲求见盟主，可惜时不凑巧，三次均遇上盟主外出平乱......”
獠牙：......
沈当归旋即眼睛亮亮的看着他，语气微扬：“说来惭愧，在下因数次拜帖而无回音，便妄自揣度，以为盟主是不屑于拨冗一见，不想原来盟主竟然识得在下，实在是......”
獠牙：“......停，你别说了。”
沈当归微顿，乖乖停下了，可惜只是嘴巴闭上，眼睛还继续。
他这模样实在难以直视，獠牙被这一长串话酸的牙疼，一口气憋在胸口，瞪向姚天逸：“你怎么没和我说——”
“哈！拿我撒气？”姚天逸可不是沈当归，半点面子没留，高声嘲回去：“您老人家日理万机，哪儿顾得上搭理我们这种人？”
突然被怼了一脸的獠牙：我他.妈要不是修身养性八百年，这会儿保准揍你一顿。
不过好歹共事过，他代入数百年前的自己琢磨了一下，估计姚天逸这话的意思其实是指他有通报，獠牙自己没当回事，更甚者很可能沈当归原本以为的就是对的......他就是找个借口不愿见罢了。
然而他哪里真认识他是谁？只是甫一见面就把对方的名号报了出来，这会儿当着人的面问也不太好，只能压下疑问打道回府。
姚天逸以为他是找到什么线索才追上来，失望之余还不死心，非要在外面再搜一圈，獠牙便带着沈当归先走。
虽然留下这人纯粹是给自己“添堵”，但是没奈何，他记忆中没有这人，现在却出现了，所以十有八九是出于什么原因，幻境给他加了这么个人进来，却又没能封住他的记忆，让他轻易判断了出来。
凭空捏造出一个不存在的人总归得起什么作用的，说不得破阵的关键就在此。
如今的妖盟定址在回川山脉，还没有用大阵藏匿，也尚未定下那厚厚一本的行为规范，自然不拘于行动方式。听闻要带他去妖盟，沈当归半点深入“敌军”腹地的紧张感都没有......不，紧张感是有的，只是用错了地方。
“在下偶得一飞行法器，盟主若不嫌弃，不如指点方向，一同前往？”
獠牙看了看自己狂奔的架势，又看了看沈当归放弃御剑后追不上自己颇为为难的表情，停下道：“行吧。”
沈当归大喜，放出一艘十米长的飞艘：“盟主请。”
獠牙被他盯得脑壳痛，硬着头皮跃上去，沈当归挥手开启防风的阵法，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请盟主指示方向。”
“往正南。”獠牙憋了好一会儿，终于又道：“不必客气，叫我名字就行。”讲了几十年白话，突然文绉绉起来，有点不适应。
沈当归表情一呆，旋即屏住呼吸：现今獠牙是何等身份，统帅妖界莫敢不从，说是只手遮天也不为过，竟然还让他直呼姓名，简直......是否他也......
他好不容易压下纷乱杂念，小心翼翼道：“那在下、那我便唤盟主为獠牙道友？”
对着他时獠牙总有种时差错乱感，没意识道自己应下了多么了不得的事，莫名其妙：“就叫獠牙。”
沈当归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笑道：“......獠牙。”
獠牙：......
搞什么？你特么是怎么把好好一个名字念出这种黏糊糊的感觉的？！
这飞行法器虽比不上他化形后的速度，但也与后世高铁相若，以沈当归元婴期的修为来看，想必算是个颇为贵重的法宝。
沈当归安静了不过一分钟，又掏出西西索索的掏出两副杯盏，一壶灵酿。还未打开獠牙就嗅到一股日沉果的味道，心中微微一动——他当初独爱这玩意，可惜八百年后也灭绝了，松彬入盟时他还撺掇对方在回川里种一些，结果都未能存活，现在陡然闻见还真有些馋。
沈当归沉吟道：“在下......我听闻你对日沉果酿的酒颇为喜爱，特寻来一些，只因心中着实敬仰.......料想某日若得相见，必会惶恐失态，到那时便献上此物，也盼借此能恕我冒犯之罪。如今正好适用，却不知传言是否为真？”
獠牙眼角微抽：“......真的。”
“那便好，”沈当归展颜，斟酒倒满，边应景的低声道：“清夜无尘，月色如银。酒斟时，须满十分——”
“请。”
獠牙端起几欲溢出的杯子，险些没了喝的欲望。不是他不给面子不捧场，实在是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现实里他活了那么久，就没见过有哪个人修对他这么推崇，像祝碓游和姚天逸那种货色，不蹬鼻子上脸就算客气的了，修为低些的如许愿之流，遇见他则像耗子遇见猫。
他心里又浮现出些许怪异，总觉得沈当归另有所指，然而定睛看过去时，对方却又神色泰然......除了那股子“理所当然”的热切外，看不出什么端倪。
好在他句句都给回应已足够沈当归受宠若惊，看的出他不想讲话，余下来的路程便不曾多言，两人默默无语的相对喝着酒——主要是獠牙喝，他厌烦了拿小杯子慢慢啄，又憋着一口气，直接将酒壶夺了过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飞艘抵达了妖盟设立在外的一处传送点。
早在路上沈当归就收到数个传讯符，因为不愿打破堪称安宁的气氛，他没有传声回复，而是提笔回了数次，獠牙瞥过一眼，虽是毛笔写字，也依稀有沈当归在现代时的风格。
若非时态已经急到不行，沈总总是用一丝不苟的正楷，哪怕是一次性签了二十来张报销单也认认真真、全然不见潦草。
似乎还挺忙的，獠牙心想，不知他现在是个什么职位？
此处传送点属于北枂门势力范围，而北枂门......獠牙在记忆里扒拉好一会儿才想起，这门派应是主战，与妖盟向来不合，此时也派了两人前来“监管”，与姚天逸安排迎接的小妖们对峙站立。
气氛十分紧张，很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盟主。”一个身形高瘦的黑发青年见獠牙自飞艘上跃下，忙迎上去行礼。
“......泽漆？”獠牙愣了一下才道：“是你.......”
泽漆、苍术、紫苑，当年妖盟权尊势重，在修真界可谓一手遮天，其功劳少不了这三员赫赫有名的大将。然这三人最后却都死于数年后的大战，不仅给了妖盟迎头一击，也一度促使獠牙精神重创、再受魂魄分裂之苦，以至于百年后姚天逸自裁，妖盟从此一蹶不振，让那些因大战直接被断了一代的人修们得以残喘留存......
直至松彬加入，獠牙复起，修真界才正式出现两极对立。
泽漆见他微有出神，不禁疑惑道：“盟主？”
獠牙顿了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什么。”他看着眼前青年，眼中变幻良久，才终于又道：“你很好......辛苦了。”
八百年前的獠牙满身戾气，骄傲又嚣张，仿佛全世界就没有能让他看进眼里的，即便对手下也动辄训斥。泽漆被他这么一说，向来沉稳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无措。
“属下，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想必这位便是泽漆泽道友，”他正不知该说什么，沈当归随其后落地，收起法宝，硬是插入两人对话，含笑道：“在下长生殿沈当归，幸会。”
泽漆还没来得及反应，獠牙先炸了：“你是长生殿的人？！”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泽漆等人立刻戒备起来，他明显看见沈当归眼里划过苦意，道：“原来......盟主不知晓么？”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梦中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