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万魔之窟 獠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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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惊奇的是，那阵法似乎真的有意避开了他们——或者说有意避开了江澹。
姚天逸若有所思的瞥了眼昏迷的这位，在阵法被破的瞬间打出七块灵石。祁峰一直分心盯着他们两个，见状大惊，然而尚未来得及出口警示，那楼屋大门和窗户豁然打开，激射出数道黑光！
那修士一行中有两人离大门最近，躲避不及被黑光击中，身形陡然崩碎，竟是连叫声都未发出就被直接送出了局！
“你们两个——”眼看着射向姚天逸两人的黑光被灵石抵挡下，祁峰哪儿还不知自己被蒙骗了？当下怒极，抓向二人便要扔进去开路。
姚天逸原先总低着头，此时首次与他对视，一双眼充满了冰冷的讥讽，完全不是他所以为的胆小怯弱，让祁峰在恼火之余不由产生一丝惊惧。
他只是动作稍有一顿，姚天逸抓住机会，又是一把灵石结阵打出去，抢步将江澹踹进门内，沈当归闪身进入。
祁峰的剑被灵石挡在距姚天逸头顶不过三寸的地方，却怎么也无法再进一步。因他无法真正调动灵气，灵石崩毁的速度奇快。
这种打不过用钱砸的做法让祁峰都产生了肉痛之感，他们这种寻常修士，便是两个月也未必攒的出一块灵石，在这人手下却连百分之一的效用都未能达到，完全就是暴殄天物！
姚天逸抓住机会，毫不迟疑的进入鬼屋。
“獠牙，獠牙？——獠、牙！”
一声尖叫伴随强烈的震动感响起，似是由远及近，倏地从低声传到耳边。尖锐的声音刺破混沌意识，獠牙的心跳陡然提高，眼睛猛地睁开。
“姚…..天逸？”他震惊的看着眼前一脸煞气的姚天逸，充愣了两秒后终于回过神，拨开要往自己脸上招呼的傀儡：“这是哪儿？我怎么出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他忽然发觉这身体不是沈当归的。
尖爪、利刃、充满爆发力的肌肉，这是他自己的身体……不，应该说，这是他几百年前尚未淬炼完成、却也没那么多暗伤的身体。
“脑子清醒点！”姚天逸皱眉斜觑过去，见他还有些呆愣，没好气道：“怎么，一头牛就把你锤懵了？”
獠牙环顾四周，片刻后声音有些阴沉：“现在什么时候？”
姚天逸：“亥时三刻。”
晚上九点四十五？
獠牙没再问，只快速感受了一□□内积攒的暗伤，估摸这是在修盟建立之后，也就是1200年以后，1300年以前——因为姚天逸在入轮回前的百年间情绪都相当不稳定，断不会有如此讥诮却清醒的时候。
那么问题来了，他分明是入了幻境，却为何还能这么清楚的记得原先的记忆？难道是因为修盟那群老头子们能力不够，迷惑不了他？
寻常幻境大多意识到身处之地便可消除，实在不行破了阵眼也能出去，他连记忆都还在，难道真要找什么劳什子的阵眼……
姚天逸见他又开始走神，劈手甩过去一颗霹雳子，獠牙本能躲开，霹雳子轰地爆炸，没伤着，倒是吓了一大跳。
“喂……！”獠牙黑着脸瞪过去，很好，随处乱炸，能确定是十三世纪末了。
姚天逸头也不回，与面前地上不过指节大小、密密麻麻的小傀儡人交谈过后，跃上十几米高的巨型甲人，高声道：“寻踪地傀检测到的不是这一只，跟上！”
獠牙瞥了眼不远处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牛型妖，打了个手势，示意手下人收拾了，自己追着姚天逸的方向疾行而去。
这时候就很想念松彬了。眼瞅着姓姚的行动肆意，丝毫不顾及可能暴露行踪，獠牙感到久违的头疼——这会儿他们的权势正处于巅峰状态，断无人修敢缨其锋，即便暴露在普通人面前，也多得是那些人间帝王诸侯们扫尾擦屁股，生怕触及这些“异士”的霉头，行事自然不会有太多克制。
他当初，是因为什么才下决心约束众妖的来着？獠牙看着不远处眉目张扬的姚天逸，忽然有些想不起来了。
韶华白首不过转瞬，时间过去太久，如今再回忆，莫说模仿自己曾经的行事性格，便是连以前的心态辨竟都想象不出了。
约莫狂奔了不到一刻，姚天逸忽然停下，面色沉凝道：“不对。”
獠牙疑惑。
“寻踪地傀所指之处就在附近，即便大妖擅匿，寻位有差，也不该差错这么远。”
獠牙不是什么隐忍的性子，也懒得套话，刚想问个清楚，听见这话忽然想起先前祝碓游问过他的：在鸓鸟之前，是否见过类似的大妖？
他当时回答的是没见过，姚天逸那群小地傀倒是指了不少次，可惜一次也没指对。
便是现在？
为什么独独选择这段记忆？
“你今日怎么了？这么沉默，刚才也没来挠我一爪子。”姚天逸忽然打量他道。
獠牙微汗，他当初确实一点就炸，比霹雳子还易.爆……避而不答，反问道：“你那堆小玩意坏了吧，总是警报，也没见真报出个什么来。”
姚天逸气急败坏：“滚，地傀说有，肯定有！”他不死心的控制巨傀绕圈搜索。
当初的獠牙什么反应，现在他是不记得了。但现在的獠牙显然不是八百年前能比，即便身体“退化”了，经验和本能还在。
他轻嗅了嗅空气，察觉到一件自己当初没意识到的事：除了自己的，这附近竟然一丝妖气都没有。
都说水至清则无鱼，他方才匆匆一眼，打败的那头牛妖少说也有三百年道行，既然有妖物生于此地，按理也该有妖气盘踞，又怎会如此干净？这里气息之纯粹，简直就像被冲刷涤荡过一般。
他心念电转，嘴上却没提，任由姚天逸徒劳的搜索一遍又一遍，自己嗅着灵气浓郁之处奔去。
姚天逸绕了一圈回来发现人不见了，恼火的问寻踪地傀，也追上去。
獠牙的速度莫说巨傀，便是数百年后的路十六都要稍逊一筹。他全力狂奔，果真察觉到灵气不减反增，渐渐地出现了人类的气味。
那人行踪甚快，御剑而行，似乎是个修为颇深的人修！
若真是数百年前的獠牙，估计这会儿就直接拿白刃砍上去留人了，但如今的他和修盟扯皮扯惯了，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动手，而是动嘴——或者说动妖气，席卷过去。
那人有所感，果真停了下来。
獠牙霎时间也赶到，便见不远处半空中，一袭白衣翩然转身，持剑临风而立。
“道友留——”獠牙看清那人的脸，瞳孔微缩，脱口道：“沈当归？！”
明月皎皎，映在那人白皙文雅的脸上，不是沈当归又是谁？！
獠牙有一瞬间的错乱，沈当归竟是转世之人？他竟从不曾记得自己遇见过他！修盟不过五十年后便会成立，那时也不曾有过这般名号的人物。
难道说沈当归会在近五十年内陨落？
这究竟是他的真实记忆，还是幻阵所致？
沈当归立于飞剑之上，气质比数百年后淡薄些许，表情也少了许多，但仍旧温和，只是好似颇为疑惑：“这位道友认识在下？”
很好，连名字都没变。
獠牙快读平复一下心情，点点头，无数的疑问涌上，一时间不知从何问起。
好在沈当归这辈子玲珑，上辈子也剔透，好脾气道：“道友英姿在下却不曾见过，不知如何称呼？”
獠牙停顿片刻，道：“我是獠牙。”
他自百年后来，自然能将妖气控制的滴水不漏，但刚才已经试探过，此时也不欲隐瞒。妖盟建立之事修士们也是知道的，他的名号想必已经耳熟能详。
果然沈当归微微睁大眼，旋即露出一个笑容：“原来是獠……獠牙盟主。”
他顿了顿，补充道：“久闻盟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卓荦不群，神明爽俊。在下对盟主素来敬仰，原想着不知何日方能一睹真容，今日竟能得偿所愿，在下、在下十分欢喜。”
獠牙：……等一下，这是什么走向？？
他看着对方微亮的眼神，突然感觉牙有点酸。
沈当归上辈子居然是这种画风…..也不对……他这辈子好像也是这种画风……
突然想起自己尾巴被人盯着觊觎的獠先生脸一黑，居然有种对方已经很矜持了的宽慰感。
“你何时来到此地？在此作甚？可曾见过什么妖类？”不知为何，一对上他的笑脸，獠牙心火就有点旺，脾气一焦躁就把和修盟捣糨糊的耐心全烧没了，语气很冲的问道。
沈当归面上浮现出一丝茫然：“在下只是路过此地……未曾见到什么妖类。”
獠牙微微眯起眼审视他，沈当归此世骨龄不出百岁，修为却已至元婴，这速度几乎比百年后一统修盟的江珧还快上半分，然性格似乎颇为单纯，甚至有些腼腆，至少以獠牙的阅历来看，看不出沈当归有何隐瞒之处。
……不过鉴于数百年后被这位先生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折腾过好几次，也不敢轻易相信了他。
既然他是身处沈当归体内时入的幻境，说不定这人便是一个突破点。
姚天逸火急火燎赶到时，便听獠牙对着一个人类修士道：“你可有急事？”
对面白衣人修眼中掠过一丝迟疑，语气却很坚定：“无事。”
獠牙颔首，理所当然的指使他：“跟我来。”
他转身招呼姚天逸。白衣人缓缓靠近，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他睫毛微卷，目光落在獠牙身上，双眸里亮晶晶的，宛若一泓清澈又温柔的泉水。
简直闪着了姚大爷的眼。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万魔之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