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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鸓鸟之风 獠牙紧紧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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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容不得他多想,附身时调动不了妖丹,未免节外生枝,他必须速战速决。
獠牙唤出白刃跃出去时,松彬只觉压力顿减。然而他尚未来得及松口气,那猼訑忽像受了什么刺激,连砍在身上的刀刃都不顾了,疯狂的要往獠牙原身所在攻去。
“什么情况,你刨了人家祖坟了?”祝碓游狼狈躲过它的搏命一击,脱口而出:“先前也没这样啊!”
松彬头皮发麻:“快拦住它!”
獠牙肉身可不能再毁了,若是再被猼訑临死反扑一下,他们家老大恐怕真得做一只孤魂野鬼……
獠牙被它拼死也要毁掉自己身体的行为气得够呛,刀芒又涨,边打边骂:“又想干什么!你他.娘是爬出来把脑子忘坟头里了吧!屁话没放就跟老子杠,还勾搭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杂碎玩意儿祸害人!”他猛地一刀下劈,猼訑被松彬困住躲闪不及,被他横刀剐断前腿,血如泉般喷涌而出。
白刃余势不消,他在猼訑怒吼声中继续挥刀,大有不将这老古董砍成七八十块就不罢休的架势:“看把你能的!问过老子没?打申请没?老子同意你诈尸了吗?!屁都没就敢在老子地盘撒野!”
松彬:“…….”
松彬被他刀势迫得不得不靠边站,闻言沉默片刻,偷偷在耳机里问:“我上次开小道出省,打批条了吗?”
许愿不假思索:“打了!这你不打我肯定不让开。”
松彬尚未松气,听他又道:“不过你上个月乘老大没回,把自己种在公司屋顶上可没打申请。”
松彬试图辩解:“……那是自家屋顶。”
许愿冷冰冰道:“那你还把自家天花板捅穿了呢。”
猼訑本就是强弩之末,直至轰然倒地,也未及触及獠牙身体。
它倒地前还不忘用尽最后力气冲那肉身所在吼去,可惜它既没有鸓鸟分离魂魄之能,音波被许愿阵法层层削弱后也所剩无几,终是不甘闭眼,留下令人生窦的执念罢了。
祝碓游眉头紧皱,御剑到越变越小的猼訑身边,嘱咐许愿开传送关押,边心下惊疑不定:用着沈当归身体时猼訑分明没有如此激进,难道是獠牙肉身有什么奇特之处?
尘埃纷纷扬扬,用了许久方才落尽。松彬用藤蔓搬开纠结错杂的树木,找到獠牙那具被阵法护着的身体。
胜负落定后的脱力感让他放松下来,疲惫混杂着敬佩的心绪却仍难平静。他远远瞧见獠牙过来,将藤蔓里的身体翻了个面查看一番,开玩笑:“真不容易,还没破,还能用。”
獠牙走近了,面色极差,松彬还未再开口打趣,就听他道:“你上个月把天花板扎穿了?!”
松彬:“……”
獠牙质问:“罚单没开?为什么我没收到报告?!”
许愿:“……”
祝碓游冷静道:“沈当归上个月情况很差,没敢再耽误你时间,准备这个月一起报的。”
獠牙怀疑的瞥了他们两个一眼,思忖片刻嗯了声,勉强接受这个回答。
松彬捏着藤蔓十分悲愤,觉得自己白瞎给他打工这么些年,劳心戮力!
既然大敌已除,獠牙便扛着自己的身体回去疗伤。
临走时化作喜鹊的鸓鸟还喳喳叫了两声,把众人吓得够呛,旋即发现它也只是叫叫罢了。獠牙试探着应了声,那小东西居然眨巴眨巴豆豆眼,滴下两滴眼泪。
獠牙语气不善:“哭屁哭,有种做,没种担。”
“……”松彬做农民揣,慢吞吞道:“……我觉得他不是这个意思。”
獠牙白他一眼:“老子管它什么意思——许愿呢?长点眼力见儿,老子要出去了!”
许愿怀着一种相见不如怀念的愤懑心态,给他开了传送。
祝碓游后脚跟前脚溜出去,坚决不留在这儿收拾烂摊子。
獠牙的身体长手长脚,他自己也不当个好,蹿进疗养室一脚踢开开关,直接将身体扔了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扔垃圾。
疗养室胜在方便,自是不如B区效果好。整体看来极为简便,房间中间一个浅浅的坑,如那平台相似的阵法铺满整个房间。
他本想直接栽倒,迈出半步突然想起之前沈当归抱怨过醒来身上都是淤青的事,于是莫名多出些别扭来,顿了半秒才跳下去,捡了块平整地方坐着。
真他娘.的事多。他回到自己体内,挑剔的盯着沈当归想。
沈总意识昏昏沉沉,再一次体会到“久违”而熟悉的酸痛感。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用强大的意志力压下睡觉的欲望睁开眼。
入眼…….一张放大的脸。
他倒抽一口气,身体机能竟然连喊叫都无法支持,只能睁大眼、软塌塌的倚着坑壁平复心跳。
獠牙本是蹲在他前面,他鲜少用这个角度观察沈当归。念及之前鸓鸟的异常,不由伸长脖子越靠越近,几乎是脸贴脸的瞪这个满是谜团的麻烦精,结果被他忽然睁眼吓了一跳,险些没蹿起来。
沈当归仰着头表情空白三秒,许是终于看清这位先生的全貌,想起了是谁,慢慢流露出劫后余生的神情。
獠牙坏心突起,又缓缓贴近了,舔着尖牙狞笑:“你高兴的太早了,我不是好人。”
沈当归:“…….”张嘴话没说出口,倒是咳了个昏天黑地。
獠牙蹭蹭后退,一脸懊恼,险些没脱口而出你这是碰瓷。
“你别折腾他,”松彬还在收拾残局,将两个老妖怪抽灵关押;祝碓游打着总经理分分钟八百万上下的理由滚回去喝茶,只有良心尚在的许同志阻止道:“他……唔,挺不容易的。”
毕竟三观碎了那么多次,遭了那么多殃,沈总仍旧任劳任怨的没发飙不是。
獠牙嗤笑一声,隔着一米处蹲下了。
沈当归差点没把半条命咳下去,好不容易喘口气,就听见对面某位非人类嘟囔:“弱鸡。”
“……”沈总半眯着眼,眼里还泛着生理性水花,哑着嗓子道:“您哪位?”
獠牙恶劣一咧嘴:“你猜?”
沈当归目光在他黏在耳边的耳机上转一圈,缓缓露出一个宠溺的笑:“胡闹,又不乖。”
獠牙:…….
许愿:…….我什么都没听见。
獠牙跳起来:“我.靠你谁啊?!”
沈总选择闭目养神。
獠牙伸手要去揪他领子,却瞥见这人苍白的面色——对于普通人而言确实失血过多了。手伸到面前,他撩起眼皮看自己时,眼里还有些戏谑的笑意,但更多的是困倦,还有一点混杂在疲惫里的温柔。
他心中忽地一悸,不知觉松开手。
许愿正在修补B区,顺便分出一部分心神围观大佬对嘴。看见獠牙面上一丝茫然转瞬即逝,还没问原因,便见他又蹲下,肃着脸继续观察昏昏欲睡的沈总。
“怎么啦?”许愿纠结半响,终于忍不住好奇心。
獠牙紧紧皱着眉不答,目光如炬,终于连沈当归都不得不睁开眼显出疑惑时,他忽然问道:“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您这问题问的多好啊!这几个月哪天不在镜子里见?!许愿为他脱了裤子就问出的这个问题狠狠翻了个白眼!
沈当归也被这种上个世纪的搭讪方式震了一下,顿了顿忍俊不禁道:“上辈子么?”他似是想开玩笑缓和气氛,但精神着实太差,一阵眩晕袭上便淡了兴致,只低垂着眼睫与獠牙对视,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轻笑,低声呢喃一般:“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
獠牙被一股子酸味儿冲倒头,捏着鼻子瞪半响才从自己有限的知识储备里挖出这句话的意思,然后猛地甩开他,憋出一句:“……你!”
他嫌弃之情简直溢于言表,逗得沈总笑个不停,成功的把自己笑晕过去。
獠牙只得又接住他。许愿胆小人怂没敢吱声,祝碓游捧着茶杯溜达过来,瞧见他这姿势,“哦豁”一声:“这就看上人家啦?”
獠牙没好气:“滚蛋。”
祝碓游席地坐在浅坑边缘,一只腿支着胳膊,闻言手指点点他:“你这个不诚实的青年同志。”
獠牙嗤笑:“老子出生时候你爸还是个受精卵。”
祝碓游想了想,知错能改:“也对……你这个不诚实的老妖精。”
獠牙:“……”他抬起头,满脸嚣张笑意:“你是日子太好过,还是嫌命太多?非得揍两顿才舒服?”
祝碓游识时务的投降:“得令咧,您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一个人默默嘬了半杯茶,眼瞅着对面那只“老妖精”还抱着人不放,不由啧啧叹声,摇头晃脑的哼哼什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什么辣眼睛为老不尊——直叨叨到獠牙要原地爆炸了,才赶紧切入正题:“方才那是怎么了,你和猼訑真的不认识?”
獠牙皱眉:“我哪里认识它?这些大妖沉睡时我怕是还没成精。”
祝碓游沉思:“这就奇了怪了……它分明是看中你的身体……莫非是想要夺舍?”
獠牙嗤笑:“你当是人修,夺舍还能重新来过——它那身体别的不说,单是活了那么久,也比我的好用。”
“所以就奇了怪了,”祝碓游将茶叶末呸回茶杯,惹得獠牙一阵嫌恶,幽幽道:“先几个月你被猼訑重伤,我还没意识到这茬——你说你肉身根脚及不上人家,混了N代的传承也不比头代大妖……你到底是拿什么压制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