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恶制恶》初逢不识君

23、深渊（四）

　　第二天一早刘青青是被痛醒的，她十根手指火辣辣的疼。有两个指甲盖已经翻了起来，手指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疤，床单上也染上了小血点。

　　她这副模样吓坏了章子鱼。

　　“你有梦游症吗？”闻人音开头问道。

　　“没有！”刘青青不知道闻人音为什么要这么问，十指连心她痛的在床上打滚汗水将她碎发打湿。

　　“家族有梦游症史吗？”

　　“没有！”刘青青有些不耐烦了，她现在甚至觉得自己手上的伤指不定是这两个室友给她弄出来的。

　　“去厕所看看吧！”闻人音垂下眼皮，道：“看了就知道你的手怎么回事了。”

　　两人跑向厕所，纯白的墙上留下不少的血痕，一条条的全是用手指挠出来的。两人惊讶的看着闻人音，道：“怎么回事？”

　　“梦游”

　　刘青青倒吸一口冷气，美目里满是不敢置信。

　　纵观前三代，刘青青可以很肯定的回答自己家里绝对没有梦游病史。

　　闻人音拿出手机，那是她昨晚上拍的一个片段。刘青青一眼就认出视频里蹲着的那个女孩就是自己。

　　视频始终只能看见一个背影，墙壁在顷刻之间变成了红色，即使隔着屏幕也让人不寒而栗。

　　她就如患了失心疯一样尖叫的跑了出去，章子鱼躲在闻人音的背后想要将人拦住，又因为害怕将身子缩回闻人音的背后，手指紧紧的捏着她后背的衣衫。

　　“是不是我么宿舍的风水不好啊，我哪天真的要去庙里拜拜了。”

　　闻人音拿着一个小刀片从墙上刮了一层墙粉，包裹在纸张里。即使灵异的故事发生在眼前她依旧对有鬼的说法嗤之以鼻。

　　章子鱼躲在门口眼巴巴的望着，她现在已经对宿舍这个厕所产生阴影了。别说上厕所，现在一个人都不敢呆在寝室里面了。

　　她就像一个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的跟在闻人音的背后。

　　闻人音将墙粉送去找化学系的学长帮忙检测，转头就进入了寝管老师的房间，她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老师，我宿舍东西丢了。”

　　“什么东西？”一听到丢东西张菊芳血压立刻飙了上去。她在南开当了二十多年的宿管了从来没有哪一年像今年这样多事。

　　跳楼的跳楼，失踪的失踪，掉东西的掉东西，偏偏桩桩件件都和她脱离不了干系。

　　“现金2000”

　　她拿出本子开始登记。

　　两千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搁在警察局都能立案了。

　　张菊芳登记了宿舍号姓名等信息之后鬼使神差的问道：“报案了吗？”

　　“没有！”闻人音冷漠的脸上难得有一两分的不忍，她道：“宿舍的锁并没有撬动的痕迹。”

　　接下来的话不言而喻，她怀疑是内贼。

　　“我想看看有没有外人进入过我们寝室，如果是室友的话只要她把钱默默的还回我那里我可以不追究。”

　　章子鱼现在才发现自己从未了解过自己这些室友，她震惊于身边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此刻她发现自己真的太嫩了。

　　看着宿管阿姨阴沉着的脸上挂着两黑眼圈章子鱼心虚的偏过脑袋，良心正在遭受煎熬的她决定掩耳盗铃。

　　退出房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半个小时后闻人音和张菊芳先后出了房间，章子鱼不知道两人如何交流的，最后张菊芳带着她们进了监控室。

　　查看监控是一件枯燥乏味的事情，章子鱼看到昏昏欲睡，一觉醒来发现闻人音还在盯着监控视频看，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道：“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闻人音要了近三天之内走廊上的视频。进入过1504房门的只有她们三人。她隐晦的将怀疑的目光投向章子鱼。

　　做这种事情寝室内的人总比外人要容易的多。

　　两人出门直接准备到食堂吃个午饭回来继续看监控。

　　“我记得你高中和刘青青是一个学校的吧！”

　　“啊？”章子鱼的眼神有些迷茫，最后充满鄙视的看着她，无语的道：“我在常熟她在海宁我们相差几百公里呢。”

　　大学第一天几个人就自报家门了，章子鱼觉得闻人音看着也不是那种健忘症患者，怎么记性就差成这个样子了。

　　“康洁是德康的”宿舍四个人就没有一个是本地的。

　　“哦！”闻人音道：“那可能我记错了，我记得寝室谁和谁好像是一个地方还是一个学校的。”

　　“没有没有”章子鱼摆摆手，不太想和这个一点也不关心室友的人聊天。

　　“同学，请问您认识夏童吗？”

　　章子鱼被人拦住，拦着她的男孩子年纪和她差不多，一头利落干净的短发。他眼底清澈，眉眼晕染着一层笑意。

　　这一刻，章子鱼总算知道了小说里那些面如冠玉清风霁月的人究竟是何种模样，一瞬间的心动在听到夏童这个名字之后瞬间变了脸色。

　　现在整个南开对夏童讳莫如深，自她跳楼之后发生了一系列事情，流言四起。闹鬼传闻悄然而起。学校里的人仿佛连夏童这两个字都不愿意提及。

　　“死了，跳楼”闻人音冲男生一笑，那是她梦里出现的男孩子，那个她是夏童的梦里。

　　男孩有些震惊，问道“死了？”

　　“恩！”

　　他眼里的光就像被乌云遮住，半晌才喃喃开口问道：“为什么？她为什么自杀”

　　“不知道。”闻人音皱着眉头，这种事情问她身边的朋友总比问自己这个陌生人要来的有效的多。

　　男生露出恍然的神情，他终于明白那些人听到夏童的名字为什么会那么一言难尽。他道：“谢谢”

　　闻人音望着男人远去的身影，原本有些单薄的他此刻竟显的有些脆弱。

　　“咦，看上了就留个联系微信啊，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别人的背影算什么啊，不过……”章子鱼顿了顿，接着道：“那位小哥哥应该是她的男朋友吧，人前脚自杀后脚就撬人男朋友有点……不太好……吧！”

　　闻人音一个眼神扫过去：“不要因为不知道垃圾怎么分类就把你那一脑子黄色废料全都堆在里面。”

　　“不是我脑子黄，是你那个眼神太赤/裸一点都不知道收敛，看到过的人都会误会的好不好。”

　　男孩确实是闻人音喜欢的类型，但是过往那么多年她不是没有遇见过自己喜欢的类型，至今却仍是单身。

　　喜欢也仅仅停留在喜欢，并不会对她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她也不会去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两人吃了饭立马返回了监控室。半个小时章子鱼完成了专心致志神情恹恹神游天外梦会周公的全部转换。

　　监控室很安静，闻人音甚至能听到章子鱼小小的打鼾声。她拿出手机录了小一段打算等章子鱼醒了给她看看。

　　长时间看监控让她眼睛有些干涩，她点了暂停，地上眼药水闭目养神。

　　男生厕所弥漫着一股烟味，女生被人用胶带封住，厕所里的烟味呛的她有些难受，更让她难受的是被人按在墙壁上。男人的咸猪手将她的双手死死的扣在墙上。

　　屈辱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如果如果有那么一天，她一定会让这群欺辱她的人付出代价的。

　　一回生二回熟，这已经是第三回了，闻人音已经很淡定了。这次的梦与前两次相比她更像是一个开了上帝视角的看客。

　　男生寝室门外守了好几个人，将想要进厕所的男生通通给拦住了：“厕所已经满了，在外面排队。不想排队就去楼下的厕所。”

　　十几岁的男孩子已经不是两三岁说什么都信的小孩子，即使他们不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也能猜测出那么几分。

　　无非就是那个小可怜又被他们拉进厕所教育，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对于他们而言司空见惯，没有谁会站出来当那个对抗邪恶的勇士，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高高挂起。

　　画面一转，又到了学校的后巷，夏童被人在校门口堵住给带到了后巷。女生的手总是不耐烦的呼在她的头上，原本服帖的头发此刻成了鸡窝头。

　　夏童的眼眶有些红肿，她看着她们的眼神就像淬了毒的。

　　周玲玲是个暴脾气，看到这个眼神想也没想一个巴掌呼了过去。她下手有些狠，一巴掌下去将人嘴角打的冒了血。

　　如果一个人的反抗是消极的无力的毫无作用的，那么唯一发泄她们情绪的办法大约只有诅咒了，夏童不止一次的想在某一刻所有恶毒的诅咒在她们身上能一一应验她想即使是十二点的黑夜依旧是明亮的。

　　“你们在干什么？”

　　周玲玲转过头，眯着眼看着对方，男孩子身上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原本宽松的校服套在他的身上显的有些松垮。她收回抓住夏童头发的手，道：“哟，这不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吗？怎么了？要英雄救美吗？”

　　男孩看着周玲玲，他所受到的教育让他没有办法对这个女孩子口出恶言，即使这个女孩他发自内心的不喜欢。

　　“夏童，过来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