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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慕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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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两步,三步。
黑色的影子气势汹汹走在前头,影子后面跟着个穿着道袍的道姑,道袍略有些凌乱,看起来像是愤怒后的狼狈,道姑脸上阴沉的表情似乎就是最好的解释。
“小离离,发生了什么让你脸这么臭?”秦时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
殷处离懒懒抬了抬眼,“没什么。”
硬邦邦的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没什么,走在她前面的驱影更是甩起了影剑,剑气杂乱无章四散纵开,打在墙上留下道道深刻的印记。
看着殷处离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秦时摩挲着下巴思索到底出了什么事,想了想能让殷处离在意的也只有慕言,看殷处离这样子,显然是慕言做了什么让她气愤的事。秦时不是好管闲事的人,可也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一心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就脚不停朝慕言在的地方走去。
到了慕言的小院,就看到好几个熟悉的背影在,季琯、舒思月、唐吉、柯得和齐韩妇妇,除此之外还有百里研阳带来的倪百草。倪百草愁着一张老脸,脸上的沟壑因愁虑挤得更为明显,一撮白须被他揪的大有下一刻就光下巴的迹象。
“老季,怎么回事?”秦时走到季琯身边,季琯有一口没一口的酌着酒,看着同样烦躁。
季琯还没来得及回答,慕言到先开了口,“我已经想过很久了,我确定它不是我一时兴起的决定,想要越快研制出解药,就越要了解冥河水,光用看的只能依靠时间和运气,我也不想再看到无辜的生命再受无妄之灾,哪怕它不是人也一样,而我却可以在致命中无次数重生,直到我真正的死亡,所以我就想能不能利用这个独天得厚的条件留下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听完慕言的话,秦时也就明白殷处离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同意慕言的做法,更别说对慕言别有用心的殷处离,即便慕言可以再次复活,可谁能肯定死亡会不会给她带来什么负面影响。
“就她自己说的那样,真是疯子的想法!”季琯烦躁地抓了抓头,“这些科研家,不管什么领域的都他妈是个疯子!”
“可你不能否认这些疯子带来的好处和便利,没有这些疯子,我们的世界就将一成不变,也许我们还穿着兽皮举着石枪活在不安定的世界里。”齐烟话语淡淡,从她的话里秦时感觉到她是支持慕言的做法。
“小言言的决定,我不支持也不反对,而且就算反对了又能怎样,我觉得在这方面上,她不会听从我们的意见。”趴在唐吉身后的柯得歪着脑袋,空洞的眼不知道看着远处的什么,“冥河水是一个疯子的意外杰作,它的解药也可能出自一个疯子,要不就让她疯着吧。”
秦时什么也没说,就看着慕言笑对倪百草的劝说不为所动,可见她对此事的坚决。最后,再也没谁出言阻止,任由慕言尝试冥河水的威力。在此之前秦时问她怕不怕死,她说她怕,但是她从小的愿望就是悬壶济世,想起这个,这一点怕就算不了什么。之后秦时也不再说什么,看着慕言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苍老。
当楚清和左梁雨等人过来时,慕言已成了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耄耋老人,痛苦让她脸上的褶子陷得更深,可那浑浊的眼里闪着道道神采奕奕的光芒。
“你们没阻止她?”林挽阳才停下脚就迫不及待开口,急切之下并未控制自己的语气,好在秦时等人也未将其放在心上,只将上前的林挽阳拦了下来。
“你们拦着我做什么!”林挽阳急得跺脚,可始终无法突破秦时的钳制。
“你上去只会打扰到她的判断,还是乖乖待在这看吧。”柯得转了转脑袋,最后把自己藏在了唐吉身上。
“可是——”
“挽阳,回来!”左梁雨二话不说就把林挽阳拎了回来,“我知道你和小言关系好,可这里谁都和她关系好,既然大家都选择不插手,就足以说明这是小言自己的决定,你我同样不该插手,你若真不想她再痛苦,那就与她一起早日研制出解药。”
林挽阳咬咬唇,很是不甘的同秦时她们一同站在一旁。
“对了,你们怎么来了?”季琯突然说道。
“那个偷偷摸摸不敢出来的真武小道姑特地把我们喊过来劝人的,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林挽阳随手一指,顺着她所指方向望去,正巧看到躲在拐角探头探脑的殷处离猛地缩走脑袋,不一会儿又把头探了出来,目光总是停留在院子中央那个人的身上。
“死鸭子嘴硬的女人。”齐烟低笑了句。
慕言的气息越来越弱,好几次都让人差点以为她这次的生命结束了。摇摇晃晃了许久,苍老的身子终于支撑不住,一个身影兀然从身后窜了出来,一把接住倒下的身子,往日一尘不染的道袍上凝固着些许泥泞。
“走吧,去前面等她回来。”楚清是第一个离开,她一走秦时自然不会多留,而后其余人也一一散去,倪百草走之前重重叹了生气。
来到堂前时,蓝奉月和百里研阳正巧从外匆匆走来,百里研阳的肩头站着一只黑鸦,齐烟对它最为熟悉,和神刀的信鹰一样,是五毒专用的传信使。
“阿烟,慕姑娘现在怎样!”蓝奉月一见到齐烟便忙不迭问道。
齐烟摇了摇头,意思明了,愧疚顿时浮现在蓝奉月脸上,自责的低下了头,百里研阳的安慰似乎也没听进去。
“师姐不必自责,这是小言自己的决定,她没别的爱好,唯有医术,能研制出冥河水的解药对她来说是对自身的突破。”
“可若没有我,她就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做实验。”
“就算没有你蓝奉月,她也会在有一天做出同样的事情。”殷处离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话语生硬听着很不友好。
殷处离无视齐烟的警告径自从蓝奉月身边走过,“她在江南的生活就对冥河水兴趣浓厚,你的到来只是根导火线,你要是真觉得愧疚,以后她要有什么事,你不袖手旁观就行。”
虽然语气还是那般生硬,但意思显然不是在怪罪,之所以嘴巴还是这么臭,只因为她就像齐烟说的那样……
“真是个傲娇的女人。”齐烟戏笑着拍拍殷处离的背,“嘴巴这么臭,小心没人要你。”
“用不着你管。”殷处离黑着脸龇龇牙,气氛随之一轻。
在正厅里,秦时她们没等多久就收到了慕言发来的消息。
“她在黄华岭。”殷处离猛然从椅子上站起,可随即又坐了回去,闷闷不乐的样子似乎还在生慕言的气,可心底抑不住的担心就差清晰明了的刻在她脸上。
见殷处离自我别扭的样子,众人无奈耸了耸肩,蓝奉月随即提出由她去接人,季琯却又道:“蓝师姐还是坐这等吧,我已经通知小霁去接人,她正好在汴京擂台那,离黄华岭比我们近得多。”
……
汴京城东北处的擂台上,刚打完一场切磋的柳霁就接到了季琯发来的消息,她叹了声气,拒绝了又一人的挑战,匆匆离开擂台。柳霁在这里算是鼎鼎有名,随便抓一个人都能知道她,当然了,你要是和她一样天天在这打擂台,你的名字同样耳熟能详。
离开擂台后,柳霁马不停蹄向黄华岭飞去,无视汴京城内不得擅用轻功的规定从墙头跃了出去,气得城墙上的守将在那一顿臭骂。规矩是人定的,遵不遵守也是看人,瞧那守将流利的叱骂声,想来柳霁不是第一个这么干的人。
黄华岭在汴京城的东边,是一个草木繁茂之地,常有皇家人来此狩猎。然而,这里却有一个乱葬岗,除了横着过来的人,没有人愿意在这多停留。别以为天子脚下就干净,天子脚下才是最肮脏的,只有在脚下有威胁的东西存在,天子才会往脚下看一眼,平时他的眼睛永远望在远方,所以死在他脚下的生命不计其数,古往今来从不例外,哪怕是盛世下也是累累白骨。
柳霁到达黄华岭时下意识打了个颤,阵阵阴风感觉比秦川的寒风还要彻骨,她不想在这多停留,哪怕就一秒。
在这个只有枯枝败叶的黄华岭,柳霁很快就找到了慕言,她坐在一个棺材里,看起来像是失了魂似的,看到柳霁时差点就哭出来。
“棺材里复活……这才叫真诈尸吧。”柳霁倚在腐烂的棺材边,笑嘻嘻道。
“别笑了,快拉我出去!”慕言哭着声道。
柳霁朝她坐的棺材里瞅了瞅眼,屁股旁边就躺着一具新鲜腐尸,早已空缺的眼眶里还蠕动着一只膘肥体壮的虫子,看起来营养十足。柳霁冷不丁又打个冷颤,手臂上的鸡皮立刻立得老高,看向慕言的眼里充满了同情,嗯……还有一点点嫌弃……对,一点点而已!
柳霁下意识站远了棺材,双目飘虚,嘴里叨叨念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
“你还念!赶紧帮忙!!”柳霁拖拖拉拉不肯动手的行为急得慕言都快哭了。
这该死的传送器传哪里不好,偏偏从别人的棺材里重新凝聚身体。从别人棺材里复活就算了,棺材里有具尸体也就算了,可偏偏尸体上还有好几条白白胖胖,营养十足的蛆虫,吓得她踹完棺材板后连爬出棺材的力气都没了。
就算被苏荷华虐杀,就算被冥河水肆虐,慕言也没现在这样害怕过,女孩子嘛,哪怕再营养那也是虫,对于虫就很少有女孩子能忍受得了,害怕就不提了,光是恶心就够她们当一回高音歌唱家。
“嗯……我可以……”
“不可以!!”
“我还什么都没说……”柳霁耸着肩,别看她一天到晚跟个男人似的打打杀杀,可打心里她就是个女孩子家,难免……
“你不说我也知道,赶紧帮忙,不然我没你这个不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