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么远》阿暮

25、第 24 章

　　后来，她想，命运的轮盘早就被设置成既定的轨道，无论那一刻他们多么努力。
　　手伸到一半便被萧临远握住了。
　　他说：“璇璇，吃饱了我们去园子里逛逛。”
　　她的手心冰凉，他的手掌温热，而且力道极大，一下子就将她全部包容住。
　　刚才还齐聚在身上的目光登时都柔和下来，她又听到呼气声。
　　“呵呵，临远现在不是外人了，带璇璇转转，她往后是要回来住的。衍桥，做兄妹是一辈子的事，不急这一时。”
　　奶奶笑得极开心，因为多了一个孙女，但笑容背后总还有些什么，使得她的目光亦是复杂如麻，尤其望向原衍桥的时候。
　　他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虽然从吃饭的时候他就崩着脸。
　　她的脸也跟着见白，从进门的那一刻起，身边所有的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样一个事实，而这些对她来说如此残忍的事实却又是支撑她到现在的力量。
　　奶奶说，做兄妹，是一辈子的事，可她却还在这里枉想有奇迹发生，真是可笑，她想逃，逃出这个诡异的氛围。
　　于是起初，是她拉着萧临远的手出了门的，但到后来，却是萧临远拽着她一路狂行。
　　手被扯得生疼，她叫：“萧临远，你这是带我逛逛？”
　　一句话，便教他停住了脚步，反身将她另一只手也抓了起来。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萧临远，柔和的凤目居然会有棱角，眼中有火光在跳跃。
　　“元璇璇，我说过叫你不要后悔，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后悔？”
　　她不怒反笑：“我就是后悔了，你又能怎样？”
　　她只是被他气极了，她明明可以牵住的，他却从中生生的插进来，像王母拿着金钗在牛郎织女面前划出的那一道银河。
　　待她觉得危险时，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他将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唇边。
　　霸道而又疯狂，咨意地在她唇上辗转，邪恶的舌尖强势的撬开她的唇齿，惩罚性的横冲直撞。
　　她瞪大了眼睛往外推他，但纹丝不动，此时的他仿佛钢铁战士。
　　她眼一闭，滚烫的泪珠落在唇畔，他终于松开了。
　　她睁眼冷声问道：“为什么亲我？”
　　他邪邪的一笑，扳住她的肩膀转过身去，枝桠吐绿处，是一道急急离去的熟悉背影。
　　她咬着发烫的唇，用句俗话说，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
　　耳边，他轻柔低语：“我说过，不会给你机会的！”
　　什么叫兵败如山倒，她总算亲身体会。
　　*
　　飞机隆隆过去的时候，天还是那样蓝，云还是那样白，空气还是那样清新，并不觉得少了一个人。
　　她坐在图书馆里，离着机场十万八千里，却还是听到了午时的飞机声。
　　境由心生？
　　于是，日子仿佛回到了从前，逃课成了家常便饭。学期末，要补考的科目一大堆，她也是笑笑了事，根本不放在心上。偶尔会有男孩子送电影票来，她也照接不误。
　　在所有人看来，她似乎不曾被往事影响一丝一毫，她是坚强的元璇璇，对凡事都抱着无所谓态度的元璇璇。
　　然而，谁会知道，她每天带着的笔记本里，有一朵早已枯萎的玫瑰花，那个她从来不带的水晶发夹，却依旧耀眼如初。
　　世界地图上，Polynesia的位置被用红笔圈了起来，从CHINA连了一条线过去。
　　生生打落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咽。
　　或许歇斯底理的发泄一通就会好得快一些，偏偏她又不屑。
　　她苦笑，陪她一起苦笑的还有乔晓月。
　　丁磊同志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乔晓月就纳闷了，明明是他自己和人难舍难分的，怎么就成她的错了？
　　她也是一根筋通到底的主，和元璇璇一样，把爱情当咖啡不当面包。
　　那日大哭一通之后，她们都鄙视对方，居然喝咖啡喝上瘾了，还是不加糖的黑咖啡。
　　元璇璇很自虐，她认为解铃还须系铃人，虽然当日她的纤手一指实属巧合。
　　她去找丁磊，谁知这厮说，我受够她了，天天拿个梦中情人来说事！
　　她白一眼：“谁让你有梦中情人？梦就梦吧，你还抓住人家的小手不肯放。抓就抓吧，哪不行，偏偏在学校门口。丁磊，别装成一受害者，你那纯属自找。”
　　丁磊无奈：“元璇璇，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她乔晓月原来就没喜欢过人？”
　　“喜没喜欢过我不知道，你知道？”
　　他摇头。
　　“那不就结了，谁让你梦个情人还弄得天下皆知？你不知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吗？梦中情人大概就属于偷不着这一档次的吧？你让月月多自卑？”
　　“难道是我没理？”他一愣一愣的。
　　“绝对是！”她的表情很诚挚。
　　不要轻易喜欢上别人，因为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俩合好如初，图书馆少了个怨女幽魂，她乐得清静。
　　有一天，在书架上看到一本名为印像大溪地的摄影集，目光便离不开了。
　　一页一页的翻过，最后，被颗黑珍珠吸引。
　　她想起来，那十万元。
　　找出手机，拨了号码过去，已经停机了。她苦笑，早该想到的。下一秒钟又开始庆幸，钱只不过是她的借口，她就是想听听他的声音而已。但是接通了，又能说什么呢？
　　于是上网给他发邮件，刚一打开邮箱，便有数个提示蹦出来。
　　最新的一封，居然是阿如转寄的。点开，是大学城举办的大学生舞者精灵比赛报名表。
　　正看着，阿如的电话就来了，叽叽喳喳的：“哎，我说你别浪费啊，填好回传给我。”
　　“你为啥不报？”
　　“我很闲吗？”她套用元璇璇的陈词滥调。
　　她是真忙，那一晚崔导演握着萧临远的手说：“你朋友就是我朋友！”她便成了大忙人。
　　元璇璇这才知道，萧临远的家族投资公司影响力之大。
　　反正，最终是报名了，失恋的人得找些事来做，她也不想再泡在图书馆里了。
　　报了名才后悔，大学里人才济济，连跳舞的都有专业出身的。反观自己，从小到大，只是在舞厅里瞎蹦，一毛钱没花过。
　　阿如和乔晓月拧成一股绳，帮着找音乐，找服装。她说想放弃的时候，那两个人居然用一种极为不甘的眼神同时盯她，盯得她心发虚。
　　到底是上场了，选的茉莉花的舞曲，稍加改编后的，把民歌的元素淡化了，用的是CLUB打击乐器。服装很特别，白色的短裙，上面紧身束腰，下面是大的开摆，层层叠叠。瞎猫碰着死耗子，大概因为别人都系出名门按规按矩，唯独她是狂魔乱舞，结果评委给出的评价是很有思想，出乎意料过了初赛。
　　她们去庆祝，喝的是真金白银的洋酒，阿如说：“璇，我对你有信心，话说情场失意才换来战场得意！”
　　乔晓月说：“不对不对，她是个别体，情场战场两相失意，现在情场得意了自然战场也得意。”
　　阿如错愕地望她：“什么情场得意？”
　　“哈，你不知道？”乔晓月夸张的大叫，“璇璇，多难得的极品男人你还藏着揶着，太不厚道了。”
　　阿如一下猜到：“萧临远？难怪……”
　　有人发挥八婆潜质：“难怪什么？”
　　阿如甩头：“……难怪到哪都能遇到他。”
　　元璇璇自顾自喝酒，跳舞的时候有个踮脚跃起的动作，好像脚踝有一点扭到，不动还好，一动便牵扯住筋阵阵的疼。
　　她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那俩人也没了劲头。
　　*
　　因为是周末，晚上可以回家，居然发现门口的标题更升级化了，原来是涂在墙上，现在是白布上大的黑字，还画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图案，连带她家的墙上也是，在月光底下冷冷的呲牙咧嘴。起个大早去菜市买条大青鱼，细细的打理，剖边，片鱼片。粥好了，一半加上肉沫皮蛋还有葱花，另一半加鱼片。然后一个人慢慢的吃，直吃到肚子发胀才罢休。
　　周五晚上复赛，元璇璇以一曲Dancing Queen轻松通过复赛，舞步倒不是很复杂，关键是这首曲子在风靡全国的偶像剧冬季恋歌当中出现，阿如说绝对够震撼。
　　果不其然。
　　评委赞她台风好，多半也是被现场感染。
　　回到后台的时候，阿如正在打电话，元璇璇在她耳边哇了一下，惊得她连手机都扔了。
　　“我的新手机！”
　　“嚷什么，不是国际名牌吗？月月呢？”她左瞧右瞧也没见人。
　　“出去了，说是有人送花，她去签收了。”
　　正说着，乔晓月捧着一大束蓝玫瑰进来给她，把左右看得眼都直了，纷纷挤过来问是真的假的。
　　元璇璇一皱眉：“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