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么远》阿暮

23、第22章

　　他在她耳边轻叹：“总算找到你了。”
　　原衍桥也在看着这边，她唇边勾起一丝苦笑，应该让他忘掉她，应该要忘掉的！
　　攸然转身，她已经面向萧临远，淡淡地道：“你早就知道了？”
　　从原衍桥的角度看，他们应该是很亲昵的吧？
　　“是啊，你给的反应还不错。”萧临远似笑非笑。
　　“上帝一定忙中出错，白白糟蹋了这么一张漂亮脸蛋，谁知道里面长着颗黑心呢？！”
　　她嘴上讥讽着，心里却是一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明知道这件事跟萧临远一点关系也没有，但就是忍不住想发脾气。
　　“你未卜先知？不然怎么知道我的心是黑色的？”他挤眉弄眼，却被她捶了一下，他弯着腰故作痛苦。
　　她看着他的模样哈哈大笑，他却突然直起身来：“笑得丑死了！”然后退后拉开车门，一脸严肃地说道：“碗还没洗，别想偷懒！”
　　她僵着脸坐上他的车子，眼角扫过原衍桥刚才站立的地方，空无一人。
　　他，已经走了吗？
　　*
　　元华紫和康丽都在萧家，元华紫的脸色还好，而康丽只能用惊惶来形容。
　　她径直在她们对面坐下，盯着茶几说：“我和原衍桥已经分手了，您请回去吧。”
　　然后她抬头看着元华紫说：“姐，时候不早了，你也上去吧。”
　　她们全然没有料到，再次出现在面前的她居然如此淡漠，似乎根本不知道什么。
　　但越是这样，康丽就越提心吊胆，她望着元璇璇欲言又止。
　　元璇璇看穿她的心思，就又补了一句：“关于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我不想知道，也没兴趣去说。”
　　她只想让她们都走开，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有多讨厌将一切变成现在这种状况的她们，只有闭上眼睛装作不见，让那些秘密继续成为秘密，这一切才容易过去吧！
　　是她们，和她开了这样大一个玩笑，才明白自己爱上了一个男孩子，然后就发现他是她的亲兄弟，同时来到这世上的两个人。
　　这种唯一，她始料不及。
　　萧临远洗好碗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靠着窗台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慢慢的点上，看着玻璃上的水珠吞云吐雾。
　　*
　　乔晓月是典型的南方女子，心思细腻和古道热肠兼而有之。比如情人节这聚会，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大学城附近的K厅酒吧，到处可见学生情侣档，像他们这样一帮人窝在一块疯的还真不多见，服务员领着他们进包厢。这时，迎面走来一对男女，偏胖的中年男人怀里搂着个女生浓妆艳抹，腰细得跟狐狸精似的。
　　元璇璇的脸上有点变色，进了包厢，聊着聊着有个男生说了一句：“这世道，笑贫不笑娼。”
　　她冷冷的看了那个男生一眼随即说道：“不好意思，失陪一下。”说罢，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包厢。
　　当她找到阿如的时候，阿如正在喝酒，男人肥胖的手放在她的腿上弹钢琴，见有人进来，缩了一下。
　　她靠在包厢的门上，似笑非笑：“何韵如，看不出来你挺能的啊！”
　　阿如挥手：“你跑来干嘛，我正忙着呢，回头再找你啊。”
　　“忙什么？大一新生有啥可忙的？”
　　胖子开口：“阿如，你朋友？不如一块玩吧。”
　　阿如脸上微微变色，推了一把胖子：“崔哥，今天情人节呢。”
　　胖子笑了，转向元璇璇：“情人节，男朋友没陪你？”
　　她懒懒的斜了他一眼，对阿如说：“你出来还是我进去？”
　　阿如还没回答，眼神直直落在她身后。
　　而与此同时，肩膀搭上一只手。萧临远穿了件黑色羊毛衫，站在过道里面。他随意一瞅，笑了起来：“原来是崔导，挺巧。”
　　胖子愣了一下，站起来油脸上全是讪笑，半天才道：“萧总，失敬失敬，你们认识？”
　　元璇璇心想最近遇见他的频率真是高，连大学城都能遇到。不过看到他身后如花似玉的清纯小女生时，顿时明白过来。
　　他浅浅一笑：“好说，崔导肯赏脸的话，过来一起坐吧。”又斜了她一眼：“你也一起来。”
　　语气笃定，根本不容她拒绝。再加上阿如在旁一脸的兴奋，她只得去和乔晓月说碰见熟人了，然后再到他的包厢去。
　　那两对大概都是来过情人节的，硬将她插进去，便似乎有些不伦不类。
　　好在男人们都是场面上的人物，把酒言欢，从时下经济到房地产前景再到娱乐圈，天南海北，令局面不致那么尴尬。
　　萧临远身旁的那个女生一脸探究的望着她，她便用凉薄的眼神回望，害羞的女生朝萧临远身旁挨近，萧临远似有所察觉，向她的方向扫视过来然后拍拍女生的后背。
　　女生的脸立刻就灿烂起来，她见状不禁心中起了笑意。
　　阿如坐在她身边，笑得眼都眯成了一条缝：“崔哥原来和萧哥是朋友！”
　　才做的离子烫，头发硬梆梆的贴在她脸上，衬着脸上的浓妆，在桔黄色的灯光下，有些陌生。元璇璇早听同学提起过艺专风气差，甚至有更难听的，她都是笑笑而过，没想到亲眼看到阿如这个样子，她心里又是失落又是失望，一股股气往外冲又冲不出来。
　　便借口去了洗手间，用凉水拍打自己的脸，使刚才因为激愤而涨红的脸稍稍平静一点，直到情绪恢复平静之后才走了出去。
　　而门口，倚着个男人，狭长的凤眼在烟雾中忽明忽暗。
　　她也不说话，就看着他吞云吐雾。
　　然后，他掐了烟，笑道：“元璇璇，真是巧啊，我们又在一块过情人节了！”
　　她立刻想起去年的今天，她为了出气跑到他的餐厅里吃霸王餐，当时怎么就那么气度不凡呢？想想，她也笑了起来。
　　他却像变脸的演员，突然笑容就隐得干干净净：“何韵如的事你别管，你也管不了，何苦去挡人家的康庄大道？”
　　她看他一脸的轻松，气头又上来了：“那么你又许了人家什么康庄大道？好好的女孩子送上门来给你糟踏？”
　　他朝她吐了一口烟，笑道：“吃醋了？”
　　她一阵咳嗽，不知是被他的烟呛到，还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反正是说不出话来。等缓过劲来的时候，他已经掐灭了烟，五官在她面前逐渐明朗，连带那点玩世不恭也收起来了。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不管是娱乐圈还是你们，都比想像的要复杂很多。可是，我不能眼看着阿如堕落，她原来胆挺小的，是我拉着她疯玩，如果她发生了什么，我的良心也会不安。”
　　他轻笑：“她已经是成人了，明白自己要什么，也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和你无关。比方说，当你做某个决定的时候，如果父母反对，你是不是就不去做了呢？事实证明，大人说的百分之九十都是正确的，因为他们是经验之谈。但如果你不曾亲身经历过，根本不会相信别人所谓的对错。而现在何韵如，就处在这道坎上。你今天能拦住她，但你能拦着她一辈子吗？”
　　“我没有父母，所以别打这种比方。”她硬梆梆的打断，然后问：“难道为了目标，就可以不择一切手段吗？”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大多数，是的。”
　　她无言以对，转身欲走，他手一伸就拉住了她的。
　　她愕然回头，听见他说：“等会你别说什么，交给我吧。”
　　她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回到包厢，女生忽闪着大眼睛直往他俩身上瞅，还有阿如也是。
　　阿如的注意力终于转移过来，挨着她问：“咦，原衍桥呢？”
　　她咧咧嘴：“分了！”
　　阿如的表情虽然有吃惊的成分，但并不是震惊，迟疑了一会才问：“那上次我送你的……”
　　“你还说！谁让你给我那个东西的？”
　　“我不是想帮你嘛，生米煮成熟饭他还能跑掉？”阿如一脸不自在的往旁边挪挪，喝了口酒。
　　“他是我亲哥，就是煮糊了煮焦了也得分。”平静的道出事实，心还是不可避免的刺痛。
　　就听见“扑”的一声，她皱着眉头看新买的裤子，心想萧临远干嘛帮她们点红酒！
　　到底是小女孩子，阿如瞬间对崔导没了兴趣，一心想着把她拖到哪里，聊个清楚。
　　她只两三句话就交待了，这是很简单的事情，她不想把复杂的东西说出来。
　　阿如最后表情复杂的咕噜了一句：“好命！”
　　萧临远如他承诺，喊了几个小姐进来陪酒，直把崔导喝趴下了，才送她们回家。
　　一走进巷子，元璇璇就后悔答应他一同进来了。
　　墙壁上的那些标语，平时看着只是一笑了之，可有他在身边，只觉得背上有刺扎着。
　　她干笑了两声：“你别介意，写标语的谢阿姨，平常在我们那就是有名的毒嘴一张！”
　　他并未露出介意的表情，只哦了一声问：“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