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么远》阿暮

18、第17章

　　日子平静得像夏天的湖水，没有暴风雨的迹像。原氏夫妻很快回到美国，似乎那一次在咖啡厅的会面没有任何意义，原衍桥对他们的离开也并未多说什么，而且原昊天那边似乎也未掀起什么风波。
　　怀着朦胧又甜蜜似乎脚下踩的是云团的不真实的感觉，她成为了F大信息学院图书馆学的一名新生。
　　原衍桥的商学院在新校区，她在老校区，开车都要一个多小时。
　　新校区比老校区大了不知几倍，楼宇格局也是完全不同的风格，据说用了新式材料，不过她还是觉得老校区文化氛围浓一些。
　　但不管是新校区，还是在老校区，原衍桥受到的关注率永远居高不下，不说他出色的外表，不说他那辆抢眼的玫瑰红，单单高考状元的光圈已经足够耀眼。
　　而此时，他被人围住问东问西，更有甚者，向他要签名，她远远的站在一旁，看着那些花蝴蝶一般的女孩子采花忙。
　　他看到她事不关已的站着，只是无奈笑笑，对于身旁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
　　她有些愤然，他就是这个样子，对什么人都来者不拒。
　　她想到了刘乐琪，如果此刻换作她在这里，一定是守在身旁像是守私有财产一样吧。
　　她想，如果现在她走掉，他还是那般淡定安然吗？
　　于是，她就转了一个身子，没走出几步，便听到他追上来的脚步声。
　　她笑着回头，嘴角流露出一丝得逞的意味。
　　他皱眉正要说话，手机响了，他只拿在手上看了一眼便递给她，示意她接听。
　　刘乐琪显然没想到是元璇璇接的电话，语气不是很好：“怎么是你？衍桥呢？”
　　“他啊，给一群美眉围住了，脱不了身——”她看了一脸无辜的他继续说，“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这样了，我这个女朋友就在边上站着呢，一点也不害臊！”
　　她不否认，她是故意要这么说的，她从来都不是善男信女。
　　原衍桥叹了口气，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笑道：“怎么就那么爱吃醋呢？”
　　“不是吃醋。”她努力更正，“我再度重申，是面子问题。有句话很经典：从现在开始，你只许对我一个人好；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情，你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是真心。不许骗我、骂我，要关心我；别人欺负我时，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时，你要陪我开心；我不开心时，你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你也要见到我；在你心里只有我。如果连以上几点都做不到，请自行出局。”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连她的霸道都令自己着迷，还笑着应道：“是，女王陛下！”
　　她大乐，心底里那一丝莫名的情绪似乎烟消云散。
　　*
　　阿如的艺专，元璇璇去过一次，是原衍桥开车去的。
　　阿如拖着她的胳膊，啧啧有声的盯着那玫瑰红瞧，这是所有认识原衍桥的人看到他的车子的第一反应。
　　她说：“原衍桥，很惨，你被璇璇同化了！”
　　原衍桥不以为意，也没有说什么。
　　这时，斜插里冲出一个男生，帅是挺帅的，只是风度差了点，像猛虎下山一样冲到他们跟前。
　　“何韵如，谁让你把照片贴到BBS上去的？”有些急气败坏，还有些恼羞成怒。
　　阿如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镇住，半天才回神，嗔了一句：“没见有朋友在吗？”
　　元璇璇指着男生笑：“何韵如，你春心动啊？”
　　那男生瞪了她一眼，又逃命一样跑掉了，余下原衍桥无可奈何的笑，元璇璇还追着阿如问：“什么照片？不会是露点吧？”
　　阿如一个爆炒栗过来：“你RP有问题。”但眼中明显有浓浓笑意。
　　然后元璇璇看到了那张照片，男生骑着自行车，阿如坐在前面，背景是秋天漫山的枫叶，难得的温柔。想起那个男生来兴师问罪的表情，当初必是被她温柔假象蒙敝了。
　　不过，贴了一副照片而已，至于吗？
　　阿如眼中闪过一丝落寞，犹笑：“凭他那姿色，不挂个‘此草有主’的牌子不行。”
　　元璇璇恍然大悟：“这个方法不错！”
　　“你要借鉴？”毕竟是一块玩了那么多年的死党，阿如立马猜到，“不过，你家原衍桥的魅力可不是一张照片就能把人家吓退的，我看你还是另想高招。”
　　“你只要相信我就行，别去折腾。”原衍桥把元璇璇拉近安全距离之内，以免遭受阿如的荼毒。
　　阿如搔首弄姿：“唉，受不了受不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元璇璇也是满心欢喜，女生一方面会埋怨男朋友太受欢迎，另一方面又不由自主的为此得意。
　　元璇璇对原衍桥就是如此。
　　她和原衍桥不在一个校园，虽说都办了退宿手续，但见面的机会还是不多。
　　大部分时间都是原衍桥过来找她，她没有课的时候是从来不去商学院的。因为她不喜欢看到别的女孩子对着他时那种赤裸裸的目光。他就像女王皇冠上的钻石，追随他的目光永远那么热切。
　　约会的地点多是路上，她经常会说一些课堂上的笑话，还有打工的事情。而对于课本，向来是敬而远之的。“六十分万岁，六十一分浪费”被她奉为王道。
　　他有的时候会念几句，告诉她这王道里还有一句是“五十九分犯罪”：“不是上了大学就万无一失了。”
　　她咕碌碌转了几下眼珠子：“我没毕业就能养活自己了，怕什么？”
　　刚发动着的车子就熄火了，他凑过来说：“你知道我们系有一个前辈，现在年薪多少吗？”
　　见她没反应，就作了个手势：“这个数——还是美金。”
　　她张大嘴巴：“真的假的？那不快赶上印钞机了？”
　　他还要说教，她却认真起来：“你努力吧，要赶不上人家印钞机我休了你。”
　　他无话可说，浅浅的笑涡盛满无奈，还有宠溺。
　　校园里的青春像是居柳湖畔被风吹起的柳枝，虽然没有五彩斑澜但那份妖娆多姿却是千年存在，还有随风带去的年轻的笑声，永远都藏满了欢乐。
　　而这种欢乐，总是像口香糖，甜蜜只在最初的那一刻。
　　*
　　晚上，她在家门口的一间二十四小时超市做兼职收银员。
　　筋疲力尽的到家，将自已彻底放松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她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起身一看，元华紫穿了件白色的睡裙就站在她床边，乍一看，怪吓人的。
　　“姐，吵到你了？”她抱着枕头坐起来，随便拨拉了几下头发。
　　元华紫的手势有点像是夹着烟，不过她已经戒烟很久，这只不过是习惯而已，月光照见她略显瘦削的瓜子脸，白白的。
　　“小璇，是不是觉得姐很没用？”她挤出一丝笑。
　　元璇璇一愣，她又接着说：“虽然还是同一个人，但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可是，我太累了，想找个肩膀靠下来，不是他也会是别人，而他终究不一样的是不是？”
　　元璇璇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元华紫从来不与她谈心，两个人相依为命十几年，但是像这样的谈话却是头一回。
　　“姐，我们也姓原来的原吗？”
　　元华紫的眉头几不可察的抖动一下，很快恢复如常：“是……，就是这个姓……，璇璇，你找男朋友可不能找姓元的。”
　　她笑笑没接话，是不要找姓元的，还是不要找姓原的？
　　“我觉得你们挺冤的。”
　　元华紫的嘴角抽动一下，半晌才说：“也不完全因为这个……出了那种事，换作旁人，也会顾忌。”
　　出了什么事？元华紫并没有往下说，元璇璇也没问。
　　“后来呢？”她比较关系后来发生的事，和原昊天分手，然后父母双亡，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妹，真的不能想象元华紫是怎么挺过来的。
　　“后来？”元华紫费力想了想，脸色越见苍白，“事情一件接一件的来，根本不让人喘息，没多久，就得了抑郁症。”
　　元璇璇的嘴唇哆嗦起来，她做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动作，就是上前抱住元华紫。
　　月光静静洒下，冬天的脚步已经迈进了厅堂。时钟嘀嘀嗒嗒的走着，提醒着人们，往事不可追。
　　那么未来的呢？
　　她更不想去展望。
　　或许，她从来没有希冀过未来。
　　*
　　任何一次对话都有其目的或意义，而元华紫和她此番彻夜长谈之后，便搬到了原昊天的公寓里。
　　市中心的高档小区，单是物业费就令人乍舌。一百多个平方的大单位，什么都是大的，装潢的跟样板房一样。中央空调全天开放，连楼梯口都温暖如春。
　　元璇璇听了这个决定之后，心底不是不怅然的。她想，他们几个人之间的关系，总有一天要去面对。更何况，就算是退出，也应该是她和原衍桥才对。虽说，爱情没有谁先谁后之分，但那个人是她姐姐。
　　周六从超市下班，元璇璇给元华紫买了一大堆超市的特价商品。
　　那小区是高层，她在底下按电梯，等了将近十分钟，上面的红字还显示六层，难道是电梯坏了？
　　她看看手中的几个大塑料袋，改天坐车过来？一来一回车费不划算。咬咬牙，索性改走楼梯。
　　台阶一层一层的爬，手中的东西越来越重，勒的手指都起了深深的血痕。她喘着粗气，瞪着眼睛看着电梯上的红灯，心想着明天去投诉这里的物管公司，凭啥这么贵的费用还让人爬楼梯？
　　刚上六层，她就呆在那里，然后一股怒火油然而生。妈的，深更半夜在这里不干好事，害得老娘差点把命都累掉。
　　乘着火气大，她提着几大塑料袋就近到电梯门口，胳膊一使劲，便将那吻的火热朝天衣裳不整的俩人推了出去。
　　“好狗不挡路。拜托，这是电梯，不是你们家席梦思。”她狠狠发泄了一番。
　　埋在男人怀里的女子半天不肯抬头，倒是那个男的，顿了一会，转过身子咧着嘴角笑：“亲爱的，你骂谁呢？不是把自己也搭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