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么远》阿暮

19、第18章

　　元璇璇愣住：“你……，萧临远，你怎么也住这里？”
　　那个女人抬起头来扫了元璇璇一眼，迟疑道：“远，找你的？”
　　元璇璇也打量她一眼，红肿的嘴唇，褪了大半的口红，惨不忍睹，细看有点面熟，似乎是某个广告女星。
　　萧临远拍拍她的背将她推开：“你先进屋，我和朋友说会话。”语气不容拒绝。
　　女人虽是不大情愿，但还是一扭一扭进了屋，元璇璇看她的高档衣服后面背起了一道一道的褶子，短裙也有些凌乱，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
　　萧临远的眼神有些阴沉：“看得还满意吗？”
　　她略带挑畔的上下其眼：“不够激烈，有待加强。”
　　“是吗？你喜欢激烈的？”他依旧嘻皮笑脸。
　　“我喜欢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让人家满意才好。”她挥挥手，示意他别挡住电梯门。
　　他耸耸肩，还是一动不动：“你没试过，怎么知道别人不满意？”
　　她一挥塑料袋将他格了出去，然后按向关闭键。电梯门合上的前一刻，她掐着喉咙喊了一声：“汇仁牌肾宝，你好，我也好！”
　　然后是一连串放肆的笑声，电梯门合上，最后定格的是他的笑容，依旧是不正经的，却好像多了点什么。她望着明亮的跟镜子似的电梯壁中的自己，松了口气，以后这边还是少来的好，免得长针眼。
　　*
　　放假前，同桌的乔晓月约她一起去郊区农村同学家玩，说是同桌，其实是每次都是人家帮她占位置。
　　乔晓月的男朋友丁磊开了辆越野车过来，到农村的时候，才十点多钟。几个男生带了鱼杆去他家鱼塘钓鱼，女生多在照相，乔晓月惋惜的指着埂那头：“多好的一块地，都给草占满了。”
　　同学的母亲老实巴交的笑道：“那是小麦。”
　　元璇璇狠狠奚落了乔晓月一番，心中暗自庆幸没有抢先开口。乔晓月是南方人，不认识小麦情有可缘，她可是地地道道的本土人士，要把小麦当韭菜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那边，丁磊钓上一条大鱼，立刻有女生上去帮他退钩。鱼在女生手里活蹦乱跳的，女生连连尖叫，手冻得通红通红的却还是抓着鱼不肯放手，仿佛那是金子做的，娇笑的模样我见犹怜。元璇璇坐在远远看着，乔晓月的表情臭臭的，哪里有来散心的模样。
　　那条鱼最后成了八仙桌上的大仙，几个同学坐在桌子上，个挨个的向叔叔阿姨敬酒，连元璇璇也喝了两杯。桌上有道菜，是凉拌豆腐，用一海碗装着，凉凉的，滑滑的，还有蒜香，却吃不到蒜。她琢磨着好好研究研究，回去给原衍桥也做一次，他挺挑食的，有味的不吃。
　　觥筹交错中，桌上不知不觉少了几人，元璇璇借着透气的机会也遛出了席，农舍后面是猪圈。她绕了过去，却看到几个男同学在解手，忙猫腰到了另一边。这时，就听到了原衍桥的名字。
　　“原衍桥的女朋友？他挺吃香。”
　　“那当然，他那条件多少女生倒贴着。你们院出去的那个冯心暖，同他还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可是，他从来没提到过。
　　但冯心暖这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有一段时间，她经常会做梦，梦里面二胡的声音吱吱呀呀的，然后她看见冯心暖对她笑。
　　她想，世界怎么会这么小？转呀转的，又和她转在了一个点上。
　　她蹲在猪圈旁边，歪粗的木栏里，两头大肥白猪呼拉呼拉的睡大觉，没心没肺的。
　　她又溜回到了饭桌上，捧着小酒杯咪酒，感觉那酒总也喝不完。
　　旁边乔晓月嚷了：“喂，丁磊，你怎么老给璇璇倒酒？她醉了回头我怎么和人男朋友交待？”
　　“出来就要放开的玩，对不对？”丁磊一句话堵住了她的嘴。
　　元璇璇嘿嘿笑着：“对，阿如……，你别扫兴，一边……待着去！”她的舌头直打结。
　　乔晓月瞪她：“完了，真醉了，都认不得人了，你的电话。”
　　“……原衍桥……今天玩得挺高兴……我看到猪了……活的，长这么大头回见着……你那里好吵，我不和你说了。”
　　电话里是挺吵的，最后还听到一声温婉的呼唤：“衍桥——”
　　一如风雨扫过，顿时，她的酒清醒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她还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两旁农田飞速倒退。车开出去没多久，丁磊突然来了个急刹车，乔晓月差点从后面蹿到前面来，火道：“丁磊你今天怎么搞的？”
　　丁磊不说话，掉了个头就往回跑，这下，连元璇璇也清醒过来了。她拉着把手问：“不是回去吗？”
　　“刚才那车……”丁磊按住喇叭不放，“好像是你男朋友的。”
　　果然是原衍桥，红色的车子上溅的都是泥点，车轮底下是刹车线。
　　*
　　越野车当先发动，马力十足，很快就变成了远处的风景。
　　元璇璇调整坐姿，原衍桥侧过身来替她把座位放下去。
　　“你怎么来了？”她淡淡的，将心底一丝酸涩压住。
　　“听你说话颠三倒四的，我不放心。”他习惯性的伸手过来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她无言的看着他，脑中反反复复出现的是那个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名字。
　　感受到她的注视，他笑问：“是不是觉得你男友特帅？”
　　她苦笑：“是啊，真是麻烦，你没事长这么帅干嘛？”
　　他哭笑不得：“放心，别人抢不走。”
　　“切，我稀罕！”她索性闭目养神，但冯心暖名字却挥之不去，刚才电话里是她的声音吗？
　　车子上的暖气开得十足，她将身子侧着躺着，却不经意瞧见后面放着一个玻璃缸，探头去瞧，是个乌龟，缩在一堆沙子上一动不动。
　　“你哪来的这个玩意？”
　　他仍看着前方说：“有个朋友今天回国，给我带的礼物。”
　　她没作声，从国外就带个乌龟回来？突然就有个念头闪过来：“冯心暖？”
　　他愣住，眼睛眨了两下才奇道：“你怎么知道？”车速已经减下来了。
　　还真猜着了，她扯着嘴角笑笑：“你那个青梅竹马，学校里谁不知道？”
　　他看她：“青梅竹马？你怎么也听他们胡说？”
　　她抿着嘴不出声。
　　他叹了口气：“我和她真的啥都没，我喜欢的人是你。我和她小时是玩得挺好的，但后来不在一块上学就没怎么联系了。大人们喜欢凑在一块热闹，我们也没有办法。”
　　“我们”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听着特别刺耳。
　　她想，难道这就是命运？此生注定她逃不开有冯心暖笑脸还有二胡刺耳的恶梦？
　　她经常想，如果当初没有和冯心暖做同学，她的人生是不是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但没有如果，她们注定要相遇。
　　而且在她逃开这么多年之后，她们又再度相遇了。
　　见她还是不作声，他只得把车子停在路边，伸过来拉她的手：“璇璇，我也不知道她会和我父母一道回国，早知道，不如陪你出去玩。”他果真懊恼起来。
　　她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父母是回来过年的？”
　　他看了她一眼才说：“为了二叔的事。”所以他才特地去机场接他们。
　　她一愣。
　　“映慈姐已经辞职回加拿大了，她一声不吭，让人措手不及。”
　　“为什么？”
　　“她有二叔公寓的钥匙，然后看到了你姐。”
　　她长叹一声，也好，总归是要面对。
　　*
　　元华紫削着手中的苹果，果皮和果肉迅速分离，白的红的，触目惊心。
　　她的眼中闪动着奇异的光芒，令元璇璇想到了在看守所的日子。
　　这时，门铃响了，元璇璇去开门，从猫眼里，她看到了康丽。
　　她应该和元华紫说一声的，但不知是否鬼使神差，手上一转动，大门就开了。
　　康丽一丝不苟的盘发上戴着顶点缀华丽的冬帽，价值不菲的大衣，端庄得体的姿态。
　　“怎么是你？”她沉声问道，“原紫苏住这吗？”
　　元璇璇让开一步回头喊道：“姐，有人找你。”
　　她就是故意在这个时候喊出这一声姐的，她觉得人有的时候就得有这种勇气。
　　元华紫手中握着把刀子从厨房出来，见到康丽之后僵硬了片刻，才出声：“你来了。”语气十分平静，还透着十分的高傲。
　　康丽见到元华紫之后似乎有些拘束，她忘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只是迟疑地打量了一眼元璇璇。
　　元华紫注意到她的目光，笑着挥着手中的小刀：“这是我妹妹，漂亮吧？”
　　元璇璇忙按住她的手，将刀子取下来：“这样很危险。”
　　元华紫任她摆布，但是眼睛一直盯着康丽瞧：“她很漂亮，对吗？”
　　康丽倒退了一步，又惊又疑：“紫苏？”
　　元璇璇护在了姐姐面前，冷静的问道：“不知道您找我姐姐有什么事？”
　　康丽的模样甚至有些狼狈，她定定的站了片刻才摇头道：“没，没有。”
　　虽然她说没有，但元璇璇能肯定，她是为了萧映慈而来。
　　这个女人，她在乎的不是她丈夫的亲弟弟的幸福，她在乎的是原翔不能失去萧映慈这名得力干将。
　　但此刻，因为自己的出现，又因为自己的身份，大概令她看到了另一种希望。
　　萧映慈再重要，比不上自己儿子重要。
　　原来得失之间，她权衡得如此迅速。
　　因为年二十九的关系，超市里生意火爆，几个收银口全部开放。元璇璇从早上一直到晚上十点，还走不开。扫描商品条码的时候，就隐约见玻璃橱窗外的街角处停了一辆车子，极为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