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ng成瘾 “今天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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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双一听，心中登时犹如万马奔腾。
余可！
果然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许久的人精啊，知道沈文川的软肋是沈夫人，所以故意在她来时，演上这么一出被主角欺负的戏……
这笔账，她先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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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拍的是《千生》的第一场戏。
陈子双和余可没有对手戏，一整日下来，倒也算相安无事。
到下午收工，沈夫人来喊她俩，说是大家第一次聚在一起，正好可以吃个饭，互相认识认识。
陈子双欣然应了，可余可却唯唯诺诺着，最后还是拒了。
沈夫人问：“为什么不去？”
余可瞄一眼陈子双，道：“我……我今天已经有约了，就……就不去了吧！”
那忸怩的姿态，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她这所谓的“有约”，是忌惮陈子双。
偏偏沈夫人很吃这一套，她一双眸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挽起余可道：“有约也先推了吧，今天的聚餐，谁都不能缺！”
“可……”余可相当为难。
“放心！有我在，这里没人敢闹事！”
余可这才放下心来，戒备投向陈子双的目光也终于收了回去。
陈子双在旁陪着笑脸，可心里却翻江倒海地涌着怒气。
她们俩之间，平常喜欢言辞伤人的是余可，今日来演戏陷害的也是余可，包括余可这个角色，都是捆绑她而得来，她倒不知，她是哪里惹了这位大小姐，竟让她这么“怕”她！
＊
到饭桌上。
沈夫人直接让余可坐在了自己身边，明摆着是护着余可，以免陈子双找她“麻烦”！而陈子双也自觉，知道她们是什么意思，直接坐在了她们对面。
等菜上桌，沈文川举着酒杯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可能要辛苦各位了！大家都知道，我算是个戏痴，一到片场就六亲不认，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对的，还请大家包涵！”
接着是沈夫人：“辛苦各位了！”
众人纷纷起身，犹以余可表现得最为积极，各自说着“哪里哪里”，“沈导言重了”，“我们一定会好好努力的”之类的话。沈导和沈夫人以笑相对，一齐把杯子举到中间，桌上人皆端杯去碰，陈子双自然也不例外。
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在她杯子要碰到沈夫人的时，沈夫人忽然撤回手，拐着弯碰上了男主角的杯子。
一股气轰然窜起，憋在喉咙口吐不出，又咽不下，可陈子双还是陪着笑，等大家都寒暄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是红酒，微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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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夜已有些深了。
一众人跌跌撞撞地走到饭店门口，陈子双向沈文川道别。
彼时沈文川正被沈夫人扶着，另一边站着余可。
听到她说话，他睁开被酒气薰红的眼，对她道：“子双，你今天表现得不错，但我希望……你还能多花些功夫……你这个角色……应……应该还能再丰满点的！”
欲抑先扬。
陈子双笑笑：“沈导，我会的！”
沈文川没再说话，她撑着那一抹笑转身，才走出几步，整个表情就塌了。
要说今儿个好像也没发生什么事，无非是被小人算计，在沈夫人那儿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但她就是觉得心里毛躁得很，想尽快逃离这样嘈杂的环境，好让自己安静下来。
可余可却并不想让她如愿。
她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大踏步地追了过来，等到她身边，抱起胳膊，操着一副尖利的嗓子道：“走那么快干嘛？难不成……你还要赶场么？”
陈子双没有理。
她继续道：“也对，据我所知，现在《仙遥》还拍着呢吧，反正你现在正当红，轧戏什么的，根本不算事儿对吧？”
陈子双顿下脚步：“你说这些，有意思么？”
可能她脸色不好，余可有些微的不自在：“我……我就是随便问问……关心关心你……”
“我谢谢您，不过余小姐，我的事儿，还用不着您来操心！”往前走出两步，想起什么，又回转身道，“对了，你说的没错，《仙遥》确实还在拍摄，但我的戏份上周就已经拍完了，轧戏这种帽子，不要随便往我头上扣！”顿了顿，义正辞严道，“我和你不一样！”
“不是……你什么意思？”
然陈子双脚步飞快，根本不想再跟身后人多说一句。
＊
这日过得郁闷，贼郁闷。
可陈子双想着，为了戏，忍着也就忍着，可她打死都没有想到，这才只是个开始，重头戏还在后面。
譬如余可时不时的针锋相对几句，譬如沈文川和沈夫人提出的各种对角色的“意见”，再譬如此时，秋夜风凉入骨，她穿着超短裙站在巷弄门口，而余可则一个大巴掌甩到了她脸上。
这是《千生》的第十五场戏，女主角长大成人，父亲重病，余可饰演的表姐千里迢迢来寻她，让她回去看看父亲，她不肯，表姐就一气之下甩了她几巴掌。
沈文川要质量，所以戏里的打是真打，余可也不含糊，一掌下来打得她眼冒金星，脸上也是火烧般的疼痛。她捂着半边脸，眼泪都到了眼眶边上，可她还是将它逼了回去。
——女主性倔，自小时候巧克力的事情以后，她就再也没哭过。
所以，不管多疼，她都不能哭。
忍得辛苦，可她才说出下一句台词，监视器那边就传来了沈夫人的声音：“cut！”
嗯……之前从未介入沈导工作的沈夫人，这部戏是全程跟，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算得上表演顾问，但凡她说过不了的镜头，沈导就一定会重拍。
“陈子双……你好好看了剧本么？”
彼时拍摄已经暂停，各部门工作人员都在准备下一场，作为演员的陈子双和余可还站在场中，余可假模假样地凑过来，问道：“你没事吧？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陈子双没有理她，而是直接看向沈夫人：“刚刚是我没表现好，再来一次吧！”
沈夫人默了默：“那就再来一次！”
“《千生》第十五镜第二次！action！”
拍摄重新开始。
“啪！”又是响亮的一巴掌。
这次陈子双忍住了，她扭头看向余可，眼里有倔强也有狠厉：“你打啊，打死我！”往前逼近她两步，“可我告诉你，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可能回去！”
“cut！”又是沈夫人。
众人应声而停，余可想要过来扶陈子双，她不着痕迹地躲开，捂着通红的脸看过去：“夫人，又有什么问题么？”
沈夫人明显对她的表现很不满意，干脆来到她面前：“子双，你真的看懂了这个角色么？”
陈子双想了想。
这角色，其实和《仙遥》的女二有些相像，都是被误会，也都很固执，很倔强，不肯在人前服输，可又贪图着在乎的人给出的温暖。
都算是可怜人。
“我觉得，她是一个很复杂的人！”
沈夫人示意她说下去。
“她其实……表面很坚强，但内心很脆弱，她用自己报复亲属，实际上只是想获得认同，和信任！”
“那么你觉得，她不愿回去看她父亲，是无情么？”
陈子双摇头：“不是！”
“那为什么，你演出的女主，让我完全看不到一点对她父亲的担忧，和想去但又不愿去的纠结？”
陈子双自知理亏，刚刚她确实演得无情了些，说出的那句台词就像在说陌生人，可这两巴掌下来，脸是真的痛啊！以她娇生惯养的性子，能够忍住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调整一下，我们再来一条！”
沈夫人退回到沈导身边，陈子双深吸一口气，站回到最开始挨打的位置。
“《千生》第十五镜第三次！action！”
又是劈头盖脸的一巴掌，陈子双被打得一懵，下一刻就又听到了沈夫人的声音：“cut！”
她看过去，问道：“这次是什么问题？”
沈夫人已有了些不耐：“女主角可不知道表姐会动手，怎么可能会在巴掌落下来时往后缩脖子？”
“……”她彻底懵了。
可沈夫人对她的失望却溢于言表：“你好好琢磨琢磨，再来一条！”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第四，第五，第六七八九条。
“cut！”
“cut！”
“cut！”
沈夫人的声音就像一串音符，抑扬顿挫地在她耳旁回响，什么“情绪太崩”，“表情太丑”，“女主的纠结没到位”，“女主没这么感性”，“女主不会这么懦弱”，等等，都是可以cut掉的理由。
到第十条时，她对沈夫人已经产生了一定的条件反射，只要她说话，她的身子就会不由自主地抖。
“今天最后一条，要是不过，这场戏就改天再拍！”
陈子双木讷地“嗯”了一声，她的脸已痛到麻木，眼前的世界也有些恍惚，余可过来小声问：“你还好吧？”
这次没有征得她同意，余可直接扶住了她胳膊。
她再次将她甩开。
一旁沈文川问：“子双……还撑得住么？”
她咬着牙道：“我可以！”
“若是撑不住，可以不用勉强！”
她摇摇头，给沈文川一个让他放心的笑容：“谢谢沈导，不过……我还可以坚持！”
沈文川没再说话。
“《千生》第十五镜第十次！action！”
依旧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她结结实实地受了，脸颊疼得都已不似自己的，可她还是咬牙忍着。
若说一开始，确确实实是她对角色把握不够到位，但到第五条以后，她就愈发觉得“cut”得莫名其妙，沈夫人总说感觉不对感觉不对，可具体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感觉不对，她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发挥，结果就是一条又一条地“cut”掉。
她不想把沈夫人想得那么狭窄，可这件事，不得不让她联想到，其实沈夫人从第一次见她以后，就因为余可而对她有意见，所谓的“感觉不对”，不过是故意找她麻烦罢了！
只是她是演员，而沈夫人是导演妻子，她说感觉不对，就是感觉不对。
既然如此，还不如随性些来。
她捂住脸，低头任垂下的头发遮了整张脸，而后扬起头，把头发掀到脑后，对余可道：“你打啊，打死我！”
不似之前的愤恨，而是平平淡淡的，仿佛是在话着家常。
在剧本里，这里没有停顿。
所以余可没有回话。
她撇嘴冷笑一声，干脆将手撤下来，吊儿郎当地插到自己的上衣口袋里，让那半张通红的脸对向余可：“今天我就把话摆在这儿，要么，你打死我，要么，就该干嘛干嘛去，ok？”
最后“ok”两声拔高了音量，她的目光也一并朝向余可，似有愤恨，又有不舍，还夹杂着倔强和无能为力。
“我告诉你，我不可能回去的，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cut！”
她听得心一抖，等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刚刚是沈导的声音，不是沈夫人。
“沈导……这一条，还可以么？”
沈文川看向沈夫人。
沈夫人的脸色仍旧不好，她盯着显示器，指挥着旁边人调试着什么。末了，才道：“可以了！进下一场吧！”
她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沈夫人和余可是真狠啊，一个在台下指挥，一个在台上打人，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接踵而来，完全没有半点含糊。
若再不过，她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疯掉。
“子双……你还好吧？”是余可，且作势要扶她。
刚刚在演戏，众人目光都集聚在她们俩身上，她不便对她做出不友好的举动，遂只不着痕迹地躲着。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下一场上，她便也没必要再给她面子了。
“多谢余小姐关心，我好不好，可不都拜您所赐么？”
“大家都是在拍戏，你至于这么阴阳怪气的么？”
正好景蓝到两人面前，陈子双头也不回：“我这不都跟余小姐学的么？”
“你……”后面人一如既往气急败坏，也一如既往无话可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ng成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