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黑料当影后》柠檬喵

19、私下吐槽 “唐晓……

　　这些景蓝都看在眼里。

　　等这场戏拍完，陈子双就算收工了。景蓝过来扶她，在片场时她什么都没说，可一走远她就打开了话匣子：“哎我说……这沈夫人是故意的吧？明明你前几场表现得那么好，非说要重来重来……她是不是看你被打，很开心啊？”一边说着，一边心疼地想要看她的脸。

　　她偏头躲开：“故意不故意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她一定看不惯我！”

　　“为什么？”景蓝的反应很大，以至旁边路过的两人被吓得连退两步，还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向她们。

　　陈子双忙低下头。

　　景蓝意识到问题，讪讪然压低些声音，等那两人走开，继续道：“你看你啊，打戏自己来，威亚自己来，跳水自己来，被打也还是自己来，现在这圈子里，像你这么敬业的已经不多了，她干嘛看不惯你？”

　　陈子双颇觉无语：“你说呢？”

　　沈夫人有个性，那是相当地有个性，不光在沈文川蜚声影视业的时候，公开宣布绝不演他的戏，还几次在面对大众的访谈节目里指出，现在的演艺界太过乌烟瘴气，大家都把心思放在了相互争夺和陷害上，却忘了，一个演员，最根本的任务是演戏。

　　而她自己，是极看不惯这种现象的。

　　恰恰好，景蓝和余可，在她来剧组的第一天，就上演了一出拙劣的陷害戏码。

　　她不把账记在陈子双头上才有鬼呢！

　　“那什么……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景蓝缩缩脖子，努力把自己融进夜色中。

　　＊

　　回去的路上，陈子双什么都没说。

　　像是有所预料，这一日，唐晓亲自在楼底下迎接。她一下车，就看到晕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人，薄薄的光晕照在他身上，将他渲染得精致而朦胧。

　　不是唐晓是谁？

　　她走过去，把包扔给他，撇撇嘴，不发一言地往楼道里走。

　　唐晓忒狗腿地接过，问她：“怎么？今天拍摄不顺利么？”

　　她戴着口罩，天又黑，从下车到现在，她也没给他正脸，他自然看不到她脸上的伤。

　　“没有……挺顺利的！”

　　“那你怎么不开心？”

　　“你想多了，我没有不开心！”她想嘴硬，可话说出口，却像被水打湿，显得嗡里嗡气。

　　之前在片场，她一场戏演了几十次，沈夫人说不行，沈文川就默认为不行，她就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拍。

　　今天又是这样！

　　她知道沈文川意味着什么，知道沈文川的戏意味着什么，所以即便是被余可打得找不着北，她也可以忍着。

　　可她是人，也会觉得委屈。

　　更何况，她并不觉得，这一次次地重来，真的是她演得不好。

　　这种感觉，在听到唐晓声音时尤其强烈。

　　而唐晓也很清楚，她说没事，不过是逞强罢了。

　　＊

　　两人默然无言。

　　等到25楼，陈子双率先进的屋，她在玄关处换了双鞋，连身上行头都没卸，就想往屋里去。唐晓跟在她后面，把包挂到架子上，快速抓住她的手。

　　她旋身问他做什么。

　　他把她拉到沙发边上，与她一齐坐下。屋里灯光比外面亮了许多，他一看向她脸，就能看到眼角下方有着浅浅红痕。

　　“你今天……拍了被打的戏？”

　　她忙捂住脸，想否认，可脑子里转来转去，还是点了点头：“嗯！”

　　他将手伸到她耳边，小心替她把口罩摘下。她化着很厚的妆，可接连挨了十个大巴掌，脸上红印还是很明显。

　　拍戏多年，他一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这场戏，拍了很多遍么？”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对这事儿本就满腔怨怼，一听他问，满肚子苦水“咕噜咕噜”地往外冒：“唐晓……我真的特别想问你，这沈夫人，你真的认识么？”

　　“认识啊！”

　　“认识她怎么净找我麻烦？不是都说你唐少爷的大名就是免死金牌么？怎么到我这儿就没用了？”

　　唐晓默了默，其实没太弄明白这几者之间的关系，但稍稍想了想，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拍戏时候，沈夫人也在么？”

　　“何止是在！”陈子双开始大吐苦水，“整个拍摄过程，每一场戏，每一个环节，都要过她的眼，说起来沈文川是导演，但事实上，她才是那个有着绝对话语权的人，只要她说不行，一切就都得重来！”

　　对沈文川和沈夫人，唐晓知道得比较多，他们俩感情很好，沈文川也很宠沈夫人，基本上沈夫人说东他绝不会往西，但他是个戏痴，把戏看得比命还重要，理论上，是不可能会让人主导他的戏的。

　　遂摸摸下巴：“不可能吧？”是询问的语气。

　　可陈子双一听怨气却更重：“怎么不可能？她从第一天就去了片场，后来每一场戏她都在。只要她在，沈导就没有话语权，就连偶尔想要让大家休息一下，也要征求她的意见，我真的很怀疑，这样拍戏的沈导，真的能拍出和以前一样水准的戏么？”

　　她不像在开玩笑，唐晓也看得出来。可他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沈文川和沈夫人是什么意思，只能不痛不痒地劝慰道：“那你就当她是导演好了，沈文川惧内，你也见过的，反正听沈文川的，和听她的，也没什么本质差别！”

　　“怎么没差别？差别简直太大了好么？”见他这样不痛不痒的态度，陈子双憋不住气上心头，“沈文川是戏痴，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他不会管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拿到角色，也不会管你人品到底有多拙劣，只要你好好演戏，其他的他一概不管。可沈夫人不一样，她当过演员，很容易在我们身上带入她自己，也很容易把戏和现实分不开，她看不惯我，就会让我一遍又一遍地cut，无论我演的好，还是真烂！”

　　“等等……”之前听她说，他只以为她是表现不好，被沈文川训了，又挨了那么多下打，情绪这才阴晴不定，可刚刚这一席话，却很快让他抓住了重点，“你刚说……沈夫人她……看不惯你？”

　　“要不然你以为？”

　　唐晓默了。

　　在戏开拍以前，他去找过沈文川，也单独找过沈夫人，那时他已带陈子双见过沈文川，沈夫人自然也已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一见他，她就颇为八卦地问：“听说你和陈子双好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都不知会一声？”

　　他亦顺着话回：“我这不是来知会了么？”

　　说知会是假，请她帮忙才是真。以陈子双现在的风评，想要彻底洗白至少得有一部过硬的作品，所以那顿饭的最终目的，是让沈夫人吹吹枕边风，让戏痴沈文川在陈子双身上多花点儿功夫。

　　常在娱乐圈混，沈夫人当然也明白，断没有“看不惯”陈子双的道理，可如果没什么事，陈子双又不会平白说这种话。

　　他一时，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唐晓……我真的……我知道我这样说很不好，可我真的觉得……沈夫人有些小心眼了！”

　　被导演针对，是一个无解的命题，他只好劝道：“先别这样想，或许沈夫人不喜欢你的表演方式，又或许，是你和她理解的人物有些不一样……你要相信，她自己也是演员，不可能会因为一己之私去毁掉她丈夫的戏，你说呢？”

　　这些道理陈子双都明白，可她就是想不通。白天那一场，还没有她在试镜会上表演的那一场复杂，表演方式也就那么几种，沈夫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cut，好几次还是在巴掌刚刚甩过来，她连台词都没说的情况下。

　　“我知道……可我……”发泄完，她语气已软下来许多，“可我就是觉得挺烦的，你说……”对戏，她可能没有沈文川认真，但她也是兢兢业业，不然她也不会那么忍气吞声，最初的愤懑后，她又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我真的演得有那么差么？”

　　“我还是那句话，你如果真演得很差，沈文川不会保你！”

　　“那沈夫人又没有看不惯我，为什么cut得那么频繁？”

　　“可能……只是，你理解的角色，和她理解的，有那么一点儿偏差！”

　　陈子双简直心灰意冷。

　　每个演员，对同一个角色，都会有自己不同的理解，表现方式更是千奇百怪，沈夫人若是单因不能接受她的表现方式就这样不停地cut，那她真的，宁愿她是看不惯她！

　　“好了好了……别气了！”

　　许是看她表情悲催，唐晓凑近她一些，强行将她的思绪拉回来。她憋着一口气吐不出，根本就不想说话。

　　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个熟鸡蛋，用一块手帕包着，捧着她没伤的半边脸道：“先别想沈夫人了，也别想那戏了，你的脸伤得不轻，为这一部糟心的戏，搞破相了可就划不来了！”

　　他是诚心要逗她笑。她一听，果真从那乱七八糟的思绪中剥离出来，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遂咬住唇，作势要推开他：“你才破相呢！”

　　他手一滑，差点碰到她的伤处，忙道：“别动！再动真的破相了！”

　　她听话地不再动。

　　他小心把鸡蛋挪到她脸边，一股热气腾腾侵袭入她的皮肤，火辣的感觉就像又一个巴掌落下。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声道：“疼疼疼……”

　　他动作放轻一些，小声问：“还疼么？”心疼之色溢于言表。

　　她怯怯凑近，嘴硬道：“不疼了！”

　　他执着鸡蛋让它在她脸上滚过，复小声道：“你呢，喜欢演戏，就只管好好演戏，旁的事，别想太多！”

　　他没说旁的什么事，可她一听，就知他说的是沈夫人。

　　她忽然……有些后悔了。

　　若是就因为戏多cut了几场，唐晓就以唐德胜之子的身份去和沈夫人谈，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