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黑料当影后》柠檬喵

17、夫人出场 符合归符合

　　关于沈夫人，陈子双有所耳闻。

　　她是一个演员，三五年前，也曾风头无两，唐晓刚出道时还和她搭过两次戏。但不知为何，那时圈里盛传，她有三条铁律：

　　一：坚决不演沈文川的戏；

　　二：打死不演沈文川的戏；

　　三：无论如何不演沈文川的戏；

　　那时沈文川亦崭露头角，在演艺圈已成为炙手可热的导演，多少演员挤破头就为在他戏里露个脸，沈夫人这三条铁律无疑是断了自己后路。

　　——导演，永远比演员更金贵。

　　沈夫人虽红，但没红到非她不可的地步。于是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投资方根本不敢请她，毕竟导演有导演的圈子，得罪了沈文川，指不定就连带着一众导演一起得罪了，而这也直接导致她无戏可拍。

　　她的助理为此焦头烂额，她的经纪公司恨不能把她脑子剖开，看它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可这些都没能动摇她的决心。

　　三条铁律，依然定得死死的。

　　她的公司决定放弃她，她的助理也逐渐把重心放在了新一代年轻演员上，可这时候，沈文川一部新戏要拍，女主角的邀约函直接送到了她手上。

　　没有经过公司，也没有经过助理，是面对面的，沈文川亲手递到她的手中。

　　这件事当时在圈内影响很大，坊间更有无数传言，类似于沈文川和沈夫人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就是到了现在，在网上一搜，仍然能搜到很多版本。

　　当然，最后的结果是，沈夫人依然没有接，沈文川的那部戏也因此开了天窗，被迫延期拍摄。此消息传出时可谓震惊娱乐圈，而更令人震惊的是，随之而传出的另一条消息：沈文川和沈夫人好事将近。

　　紧接着，就是两人大婚的消息。

　　那时陈子双还没正式进圈，准确来说，她还只是个小龙套，但当时的盛况她也有目睹。

　　热搜五十条，有二十条都和他们有关，两人成婚那一条，更是挂在榜首整整一周。犹记得当时，陈子双还问过唐晓：“你说要我以后红了，结个婚也能有这么大动静么？”

　　“当然能！只要你愿意，就是再大一些也不无不可！”唐晓回得笃定。

　　陈子双自己却很唱衰：“哎……说得轻巧，等我红，那得猴年马月吧！”

　　那时沈夫人就是她的追求，她一步步走来，就是想像沈夫人一样，嫁给一个蜚声娱乐圈的人，也不会被人说“不配”。可惜的是，大婚之后，沈夫人就淡出了娱乐圈，就是偶尔出来，也只演个配角，或者参加个访谈节目。

　　像陈子双这样的后辈，基本上没机会和她正面碰上。

　　＊

　　《仙遥》杀青，接下来，就是《千生》的拍摄了。

　　因为剧接得顺利，陈子双没有太管剧中其它角色，等正式进组，她才知，这部剧的女三号，竟然是余可！

　　还是小老板把她俩捆绑，一起打包签给沈文川的，对，就是那种，要签签两个，要么一个不签的那种。

　　“搞什么嘛！这戏明明是我们自己签的！”景蓝一听说这事儿，当即就怒了，“不行，我得去找他，怎么着这事儿得说清楚！”

　　“你去找谁？”陈子双拦住她。

　　景蓝当然知道，合同已经签了，戏也已经开拍了，她现在再去找也于事无补，可那时小老板想要抛弃陈子双的意思她可听得明白，这一转眼又从她身上榨取利益，她怎么想怎么觉得憋闷得慌。

　　“去找小老板啊！《千生》明明不关他的事，他凭什么来分一杯羹？”

　　“你觉得……你现在去找他有用么？”

　　“可……”景蓝默然。

　　陈子双又问：“现在约已经签了，你猜如果违约，公司得赔多少？”

　　景蓝哑口无言。

　　但一向自诩“嫉恶如仇”又拿了唐晓五倍工资的她，是怎么样都吞不下这口气的，憋了半天，最后来了句：“小老板我可以不找，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想干嘛？”

　　然景蓝却只回眸一笑：“放心！我就是觉得片场太闷，随便找找乐子而已！”

　　其笑生百媚，弯唇惹千娇。

　　却看得陈子双心里凉飕飕的。

　　“景蓝！你别给我惹乱子啊！”

　　“放心，惹不了！”

　　“不准挑事！”

　　“安啦，挑不了！”

　　“不准找她麻烦！”

　　“哎我说你怎么也这么多话了！放心，我很快回来！”

　　“……”陈子双简直无语凝噎。

　　＊

　　事实证明，惹事是不对的，找人麻烦，更是不对的。

　　这天的戏，有陈子双，也有余可。

　　于是接下来，陈子双就用耳朵听到了一出大戏。

　　先是“噼里啪啦”一声响，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接着是余可：“你做什么？”

　　而后是景蓝：“哟，这不是余小姐么？不好意思啊，我刚没注意，来，我扶你起来！”

　　其语音语调，颇有当初余可挤兑陈子双时的风骨。

　　“用不着你扶，我自己能起！”

　　“那可不行，余小姐，我撞了你，怎么着也得扶一把啊！”景蓝话说得诚恳。

　　可下一刻，就听到余可高昂的喊声：“景蓝！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景蓝，陈子双再清楚不过，她热衷于锻炼，平时不管多忙，回去也总会举个哑铃，练个瑜伽什么的，其力道便比平常人要大上许多。此时听余可这么喊，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她又“没控制好”力道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景蓝话说得无辜，还故意顿了一顿，“没事吧？”

　　对面余可被气得不行，可又碍于众人在场，不便太损形象，于是接下来小段时间，陈子双并没有听到外面再传来声音。

　　可没听到，不代表没有发生。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化妆间门口。

　　景蓝和余可就在不远处，看起来像是余可想要来化妆，但过道被一张道具桌子占了，“恰好”景蓝也要过去，且没有注意到迎面而来的人，于是两人撞在一起，余可摔得四脚朝天，景蓝则“险险”扶着桌子站稳。

　　到此时，余可也还在地上趴着。

　　这低劣的“找麻烦”手法，简直跟电视剧里的恶毒女配没两样！

　　“对不起啊，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景蓝“手足无措”地站在她对面。

　　但这时余可已气上心头，而景蓝是陈子双的经纪人，她和陈子双的梁子早已截下，用脚趾头想都猜得到是怎么回事了。

　　“你给我让开！”她掀开景蓝递过来的手，扶墙想要起身。

　　景蓝“悻悻”然缩回手来。

　　奈何鞋子跟太高，刚刚那一跤又摔得重，余可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直起身子。

　　陈子双想要过去扶她一把，可才走两步，就见后面来了一人。那人同样踩着恨天高，可走起路来却如履平地，她快速到余可身边，几乎下意识挽住她胳膊：“你还好吧？”

　　余可先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

　　而后侧眸看了一眼旁边人，接着便似受到极大的惊吓一般，慌里慌张地稳住身形：“沈……沈夫人，您怎么来了？”

　　沈夫人，那不就是……沈文川的妻子么？

　　貌似前不久，唐晓还想找她喝茶来着……

　　她这忽然出现在片场，又恰好碰上这么一件事……

　　陈子双简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

　　所谓“人在做，天在看”，说的可能就是这意思。

　　进圈这么久，陈子双没主动招惹过谁，平常都是被别人挤兑来挤兑去，今天就因为捆绑签约的事，她纵容了景蓝一回，就好巧不巧地碰上了几年不探一回班的沈夫人。

　　简直是运气不好的典型。

　　“你是陈子双？”问话的，自然是沈夫人。

　　沈夫人是娱乐圈的老人，又跟在沈文川身边这么久，像这种女角相互使绊子的戏码，她随便瞄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

　　陈子双任命地点头。

　　“确实挺符合《千生》人设的！”沈夫人笑笑，话里不乏赞赏。

　　陈子双也算久经沙场，这种时候，这种话，她不会傻到真当夸奖来听。

　　故也笑笑，不语。

　　沈夫人又道：“不过……符合归符合，可角色到底只是角色，一出戏还没有开拍，就不是非谁不可，我这么说……”她行到陈子双面前，“能明白么？”

　　何止能明白，简直是再清楚不过！

　　一部戏，别说还没开拍，就是开拍以后，一言不合中场换人的，全戏份删减的比比皆是，有的甚至拍完都快播了，也能因为某些原因，把戏份最重的主演临时换掉。

　　她陈子双还不是大牌，自然知道，《千生》舍弃一个她，根本算不上什么损失。

　　“夫人说的自然是！”明白归明白，但就因这么一件不清不楚的事，就这么闷声不响地受着也不是她的作风，更何况，这里人虽不多，却也算得上大庭广众，她如果这么容易就服软，以后在剧组，她还怎么混？“但有句话，我也想告知夫人！”

　　“什么话？”

　　陈子双笑笑，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向余可。

　　“眼睛看到的，有时候不一定就是真相！”

　　这话说得违心，真违心。

　　以至话出口时，她差点咬到了自己舌头。

　　捆绑一事固然让人气愤，余可在其中定也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但真正做决定的还是小老板，他是一个商人，凡事都会为公司考虑，余可顶多算是阴差阳错的受益方，而她一不小心被利用了而已。

　　这样在剧组找余可麻烦，实在是说不过去。

　　“你的意思，是我看错了？”沈夫人收起笑。

　　气氛“倏”地一下变得紧张起来，众人皆把目光转过来，余可更是抱着看好戏的姿态。

　　陈子双自知自己已骑虎难下，干脆豁出性子：“夫人耳精目明，当然不会看错，但我觉得，我的经纪人……”

　　“子双！”听到她提及自己，景蓝连忙打断。

　　但话已至此，她只能继续，遂拂开景蓝，继续道：“我的经纪人性情急躁，但也不是愚钝之人，若她真有心要给谁难堪，绝对不会只是这样撞撞人就算的，况且，我和余小姐一个公司，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她这样做，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娱乐圈的勾心斗角，向来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讲，就是刚刚沈夫人说起，也是以极隐晦的方式。而今她一字一句全挑明了来说，实在不是圈子里常用的套路。

　　显然，沈夫人也没看明白她的用意。

　　“沈夫人，您以为呢？”

　　沈夫人没有回答，只默然看她半晌，忽然挑开唇，笑了。

　　这一笑，笑得陈子双是莫名其妙：“您……您笑什么？”

　　沈夫人却道：“好好演戏吧！”

　　陈子双越发莫名其妙了。

　　刚刚那一席话，她说得坦然，但她和景蓝都清楚，那只是她的狡辩之辞，为的只是在渐落下风时找回些场子。可沈夫人也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就这么不明所以地笑着，笑得她头皮整个都在发麻。

　　而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沈夫人临走前，还专程拍着她的肩说：“子双，《千生》的剧本我看了，挺不错的，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会提名今年的金雀电视节，所以……好好演吧！”

　　是听到最后一个字，她才敢确定，沈夫人是真的在鼓励她！

　　这群人，怎么就不能好好讲话呢？有什么话摊开来说不好么？这样拐弯抹角的还意犹未尽的，真的是很……一言难尽啊！

　　＊

　　“景蓝！你！给我！过来！”

　　这一声，凝聚着陈子双所有气力。

　　彼时沈夫人已经离开，余可和其他人也都忙自己的事去了，偌大的化妆间就剩了她和景蓝两人，刚刚憋着的一口气，就立刻被吐了出来。

　　“那什么……子双……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都这样了，要真是故意的，我现在应该不能在这里了吧！”

　　“我……”景蓝少有地垂眸未语。

　　陈子双抹一把脸：“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吧，没有恶毒女配的命，就好好做傻白甜好么？我的天……要是沈夫人当场拆穿我，再回去吹吹枕边风……以沈导那性子……”她真恨不能仰天长啸，“我的戏啊，我的前途啊，就都完了啊！”

　　景蓝在旁小声嘀咕：“不是还有唐晓么？”

　　“哎我说……咱能别什么都指着他么？”

　　“男友也是资源啊！”陈子双的目的，是让景蓝把重心放在她们自己身上，却没想到，这反而激起了她的吐槽欲，“你又不是不知道，在这圈子里，人脉有多么重要？你要真愿意把唐晓晾出来，还用得着怕什么沈文川么？更犯不着今儿个被小老板怼一句，明天被他利用一下，还顶着那一身骂名，被那些无良媒体拉出来溜……”

　　陈子双脸垮下来：“景蓝！”

　　“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见她不悦，景蓝很快把话转开，“哎对了，刚刚和余可那一出，要是我说我根本没撞她，也没有捏她，你信么？”

　　“什么？”

　　景蓝两手一摊：“事实就是这样，她主动撞的我，我拉她起身时，也是她自己松的手……嗯……我虽然想给她难堪，但我还没有这么没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