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part 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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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道形若游龙的雪色光芒浮游而下，开在上空的黑色漩涡渐渐合拢，云开风止，那仿佛敲在妖族心头的战鼓声也停了下来。
一片狼藉的方泽坛暴露在月光下，红灯彩旗各式仪仗七零八落的倒在地上，之前虔诚祝祷的信众四散奔跑，祭司和灵女也早已逃下了祭坛。
那仿佛止息了一切波云诡谲的雪光最终落在了祭坛上方，光芒隐去，现出一道修如玉树的身影。
来者身着银色长袍，腰扎云纹玉带，外罩绀青氅衣。一头长发宛如华绸，用莹润的白玉簪松松挽着，面容皎然而不失英气，赞一声龙姿凤表也不为过。
可先前还算镇定的四位族长见了他却齐齐倒抽一口凉气，梅家族长甚至退了两步，发颤的唇齿间溢出一声低呼：“图苏─！”
这一声诧异又惊惧的低呼就像一柄重锤，狠狠的击在了听者的心口上。护着四位族长的后辈与亲信无不大惊失色，就连最是镇定的胡郢都沁出了冷汗。
这些在人界出生的妖族后辈并不认得图苏，更不曾见过图苏真容，但图苏那慑服六界的履迹，妖族莫敢不知，亦不敢忘。
图苏是谁？
图苏是协辅魔尊毕崑发动伐神之战，重创神族，令魔族声威大震的四魔君之首。
图苏也是神魔大战之际，篡弑魔尊，将穷凶肆欲，吞并妖族，妄想统治三界横行九天的毕崑澌灭的后任魔尊。
图苏还是盘古斧破开混沌之时，斧刃罡风凝华的上古凶兽！
盘古之宗尚不可动，动者必凶，遑论已经修成凶神的图苏？漫说这些覆巢之下流亡人界的妖族游民，即便是天界上神，面对如今的图苏也要避忌三分。
胡郢搀扶着自家老族长，心跳比刚才的鼓声还要急促，怔忪之际便听为首的羽人操着古魔语厉声叱喝梅家族长。
尽管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胡郢还是被贯耳雷鸣一般的叱喝惊的浑身一震，差点把老族长一起拽倒在地。
胡郢这里惊魂甫定，忽觉一双强而有力的手从身后扶住了自己，将他向后一揽，密密实实的护在了怀里。
“别怕，我找机会带你出去。”白隗贴在他耳畔道。
胡郢回头看他，发现往常吊儿郎当的白隗神情刚毅，望着自己的蓝眸镇定而深邃。
明知道魔族如若发难，白隗连自保之力都没有，可被他护在怀里，听他轻声安抚，胡郢绷紧的神经却奇怪的放松了一点。
一旁的梅家族长就不成了，被羽人点指一斥，已经为魔尊现世且惊且惧的老族长好悬抽过去。惊慌间也不知谁扯了他一把，他跄踉着摔跪在祭坛下，一头磕在地上，呼道：“尊上恕罪──！”
魔尊反倒没有流露出被冒犯的不悦，他迤迤步下祭坛，一手拢着袍袖边缘，眉目含笑，音色好比天外琴音，而且说的是在人界出生的妖族后背也能听懂的汉话：“名讳不正是拿来唤的？汝不唤，彼也不唤，长此以往谁还记得谁谓图苏？里尹提醒的好，不枉本尊记挂今日妖族盛会，特来献礼。”
祭坛下跪倒一片，口呼魔尊任明，心下却没放松半分。
谁会战鼓雷鸣，率领一班精锐羽队来献礼？即便魔尊现世真为献礼，如此声势阵仗，谁又敢收？
令妖族称幸的是，这夜并无挞伐杀掠，魔尊现世，竟然真的是来献礼。
令妖族忐忑的是，这是一份非常贵重的厚礼，因为太过于贵重，所以委实不该无功收受。
白家族长手捧着那盏华光溢彩的鸾鸣灯，只觉得这件六界之内罕有其匹的宝物重有千钧，恐怕妖祖在世也不敢无功受禄。
谁也不知魔尊缘何授此厚礼，也不敢妄自臆断他意欲何为，只得稽首在地，询请魔尊明示。
“来而不往亦非礼这等凡识，里尹竟然不知？”图苏垂眸临下，神情安闲和煦，唇畔甚至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可他所言却不是那般穆如清风，“抑或流离在外太过困苦，无礼献供？如若这般，今日便随本尊回去吧，寄人篱下终非长法。”
寄人篱下确有寄人篱下的不便，更有不曾经历神魔大战的无知小辈道听图苏治下的两界如何井然兴盛之后，暗暗期盼回归本土，可经历过那场战事的妖族流民宁可客死他乡也不愿与魔族同栖。
梅家族长惶惶呼道：“小老儿愚钝，恳请尊上海涵，尊上海涵！”
图苏不置可否，闲庭漫步般穿过伏了一地的妖族子民，缓缓的停在了胡郢和白隗面前，视线掠过两人牢牢交握的双手，和颜悦色的问道：“汝等可愿追随本尊？”
白隗对魔妖两族的恩怨知之不多，对图苏的了解仅限于妖族口中的传言，忌惮不似妖族那般深刻，闻言抬起头暼了图苏一眼，平声道：“我在人界出生，所有羁绊都在这里，离不开，也不想离开。”
胡郢死死的抓着白隗的手，额上沁着一层冷汗，几乎无法承受魔尊与生俱来的震慑力，他狠狠的咬了咬下唇才勉强说出话来：“白隗年少气盛，不知孰轻孰重，恳请尊上恕罪。”
“冲撞本尊的是他，你缘何这般胆颤心惊？”图苏并不着恼，只饶有兴味的看着两人。
胡郢还没想好说辞，白隗便抢先答道：“他是我没过门的媳妇儿。”
“原来如此。”图苏了然一笑，没再为难两人，迤迤回到祭坛前，敛起安闲恬逸的浅笑言说，“不日前，监莅八荒界的雁史传来音书，称此地恶气浊空，乍现又隐，恐是彼时逃遁至此的煞始已结成魔煞，行将觉醒。如若不能赶在魔煞觉醒之前将其诛灭，八荒界必遭大祸，此地首当其冲，汝等恐也难以幸免。本尊此行一是与我治下游民同庆仲秋，二是迎我子民回归故里……”图苏放眼坛下，和颜悦色征询，“汝等要做流民还是本尊的子民？”
作者有话说第39章 part 3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