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8、鬼怪(54) (54) ...
-
茶歇遏制住这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还是先去找顾晨,刚抬脚,就被猛地拉入一个怀抱。
他以为是建木,脸上露出点喜色和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偏头映入眼帘的那张脸却让他即将出口的两个字卡在喉咙里。
“咳咳、顾、顾晨?”茶歇借着咳嗽低下头掩饰自己表情突变。他忽然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他又没干什么!
“茶歇,我好疼啊。”顾晨抱着茶歇,眉头蹙起,一股诡异的柔弱之气自然而然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哪里疼?”茶歇立马心就揪起来了,拉过顾晨使用【读真假】。这蛇不久前才受了伤,又被建木当肥料,虽然建木说猪要养肥了杀,但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他说的是真话,顾晨此刻身体好得不能再好了,精准表达就是:这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后期主角了,可以为所欲为的草/天/日/地,只差最后一步封神了。
茶歇心里忽然滑过一个念头——建木他是给送经验的怪吗?却很快被打断没有深想下去,因为顾晨对他说:“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我心口痛。”
“……”茶歇感觉自己像是被捉/奸了似的:“你、你怎么知道?!”
擦,更像了。
茶歇真想时间倒流几秒将自己刚刚说的话塞回自己嘴里,你语文表达能力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体育老师:这个锅我不背!我明明只教了用拳头说话!!
顾晨:“我在建木的经脉里,能模糊通过建木的五感感知这个世界。”
茶歇他有点慌又有点不慌,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就、就,换个记忆上线吧。失忆遁。
“你怎么忽然间想着变成人形了?”茶歇摸了摸顾晨的脸,“话也多了呢。”
顾晨怔了怔,随后笑道:“总想和你一样……”
话未说完,就听茶歇继续说道:“你上一次话多的时候,还是上/我的时候。宝贝,你可真/棒?”
顾晨:“……”
这个茶歇虽然嘴里说着骚话,但是眼睛一点温度都没有。他摸摸顾晨的的头发,从头顶一直摸到齐腰的发尖:“睡了一觉似乎长了?”
“是。”顾晨决定伏低做小,不再放肆。
“顾晨。”茶歇轻柔的抱着顾晨的腰,“别怀疑我对你的心意,就像我从不怀疑你对我的心意一样。忠诚、信任,有时候比爱更重要,就像我可以用爱把你捆在身边,也可以用狗链子把你拴在身边,可是我没有那么做,不是吗?”
顾晨:“……”
顾晨转移话题:“你不是要去昆仑吗?”
茶歇眯起了眼,掐了掐他的脸:“你杀了建木?”
“如果我说是,”顾晨定定地看着茶歇,“你会恨我吗?”
“恨?为什么?”茶歇笑道,“他的死活与我何干?哦,你又怀疑我了。”
“……”顾晨觉得继续这个话题绝壁会被打,于是二度扭转话题,“我只是汲取建木精华,自身难保,哪儿还有力气杀他。茶歇,我载你去昆仑吧。”
茶歇点了点头,看着他脚下蛇的鳞片,扶着脖子扭了扭:“每次都是我收拾烂摊子。”
“能者多劳嘛。”记忆上线的茶歇笑着低声道谢。
两人出了建木,即前往昆仑。云层飞速后退,茶歇坐在顾晨蛇头上,忽然听见轰隆一声,他往后看。顾晨的速度很快,即使茶歇视力极佳能看得更远一些,也只是建木从中间裂成两半轰然倒塌的景象一闪而逝。
茶歇霎时间失去了语言。
建木……倒了?屹立不知多少年,被称为‘世界树’的建木,倒了?……就这么……
那个绿头发的男人说他不会死……可是,真的不会死吗?
顾晨的声音唤回茶歇的心神,他往下看,云雾缭绕的仙境,是一个巨大的水潭,宛如明镜镶嵌在山之巅,倒影着蔚蓝的天空。往近了看,亭台楼阁建在水潭边缘,如同梳妆镜华美的装饰。
昆仑、天池,到了。
雀鸣鹤唳,琴瑟交响,云曲仙乐不外如是。
“大人可算来了。”
茶歇闻声低头,只见延展到水面的曲折走廊上一个锦衣华服的妇人打扮的女子笑脸盈盈的望着他,女人身后跟着数十仆从,显然地位不低,这便是西王母罢?
茶歇从大蛇身上跳下来,稳稳当当的落在女人面前,只是顾晨不知道发什么疯,直冲进天池里滚了一圈。茶歇见在场诸人脸色皆有些难看,料想这天池水对他们而言意义非凡,就算无关信仰,也指不定是人家喝的用的,一条腥臭的大蛇掉进去无异于老鼠屎掉进了一锅粥里。
“调皮。”茶歇轻笑一声,把人招过来,摸了摸蛇头,“我这畜生不懂事,勿怪。”
“呵呵。”西王母度量非凡,也是笑笑,“确实活泼了些,不过,有些宠物天性就是如此,改不了的。”
茶歇和西王母你来我往了几句,然后发现自己对商业互吹这种行为极度不熟练,于是果断放弃,直入正题:“娘娘你找我,不知所谓何事?”
“碧落将倾一事,想必您已经从我那不争气的重孙那知道了。”西王母道,“此番邀您前来,便是为解决此事。”
“此事关系到山海界亿万万生灵,耽误不得。大人来之前,吾与各族族长已商议好对策。”西王母抚抚衣袖,长叹了口气,“此间人无有能毁碧落者,吾卜卦出您可解此难,却不知是何种解法,故而我等均按修补天之柱行动。吾镇守昆仑,分身乏术,虽已派出孙儿联络建木,然不周山朱雀叛乱无人敢前往……”
“烦请大人前往不周山,修补天之柱,或者……摧毁碧落!”西王母深深躬身,“吾已派人在不周山接应,大人……”
“我即刻动身。”茶歇不愿久待,拍拍顾晨的蛇身就想让对方载他前往不周山,谁知顾晨却不愿意。
茶歇:“?”
顾晨化为人形,抱着茶歇:“我们不去不周山好不好?”
茶歇皱了皱眉头:“为什么?你知道,碧落塌了之后,所有人都会死……”
“但是我们不会。”顾晨打断茶歇。
“且不说会不会。”茶歇道,“元氏姐妹还在狰趾螺手里,总不能弃他们不顾。”
茶歇定定的看着顾晨,半晌道:“你要留便留吧,我一人去。”
顾晨点了点头,茶歇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甩下顾晨就走。这就是热恋的时候如胶似漆,时间一久就腻烦?顾晨你给我等着!
盱眙千里,眨眼睛茶歇已经在十万八千里外了。
顾晨目送着茶歇离开后,转头看向西王母:“你在昆仑山上呆太久了。”
山下情况竟一概不知?
“什么……”
顾晨上前两步,毒牙入手,在女人始料未及时,割了女人的喉咙,血绽放出来,西王母嘴里咕噜咕噜冒出血沫,想说什么,却已经没机会了。
天池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
仙乐戛然而止。
茶歇气冲冲走了几分钟,吸了几口气,还是不舍得撇下顾晨,折身回返,还未等他到达昆仑,便听见轰隆一声,烟尘扑面而来,茶歇伸手挡了挡,【读真假】直接看见尘土飞扬背后的真相——昆仑,也塌了。
“嗡”一声,茶歇脑海中似乎闪过什么,他劈开烟尘,眺望远方:“顾晨!”
无人应答。
茶歇感觉身体从头凉到了脚,他没有犹豫,全力加速前往不周山。
到达不周山之前,他心里已经有无数种不好的猜想,然而都没有眼前的一幕更令他心寒。
顾晨果然已经在了,不仅是顾晨,茶歇看见了许多奇形怪状的物种,他们站在顾晨身后,与不周山朱雀一族相持不下。
茶歇看见顾晨对面站在沉词,茶歇看见沉词根本无力阻挡顾晨,茶歇看见沉词命若悬丝。
沉词也看见了茶歇。
她浑身浴血,姣好的身躯破烂不堪,下身拖着长长的、已经不辨种族特征的尾巴,一半是烂肉一半是白骨。她奄奄一息,抬头看着茶歇,脸上的狠辣被悲痛取代,泪水划过脸庞。
“我真该死啊……”
“沉……词……?”
“明明,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却还是没保住君上的领地……”
临终别言,无限的自责与哀痛,沉词身躯颓然倒下。
“沉词——”茶歇一个大跨步上前接住沉词下落的身体,血沾了他一身,入手刺骨的冰寒,不用确认茶歇也知道,她死了,因为在他怀里对方已经显出自己的真身。
应龙,世界上唯一有翅膀的龙。
茶歇恍惚听见耳边有人在说话。
“堕神荼蘼,曾为碧落上神,却恃宠生娇,无所顾忌,残害同仁,罪恶滔天,被驱逐出碧落后,一直怀恨在心,不念旧情,千年前动摇碧落根本,致使碧落倾斜,恩将仇报,忘本反义,罪无可赦!”
吵。
“残暴不仁,生性狠毒,杀人如麻,好生吃神明,手段残忍,令人发指!指使其信徒朱雀四处征战,虐/杀他族;命令金乌低飞,所到之处,流火漫天,天干地裂,寸草不生!放纵鲛人一族四处产卵,致万千生灵死无全尸!其直系属臣沉词,野心勃勃,霸占了整个山海界三分之一土地尤不满足,蔑视天地法则,轻贱人命,视众生如草芥!”
闭嘴。
“性情乖张,目无法纪,滥用职权,破坏封印,倒灌黄泉,劈裂建木,夷平昆仑,罪恶滔天,死不足惜!”
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