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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暧昧- “庆幸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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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他们在瞎起哄,谢寻的脸还是红了。
陆崇起身去找饮料,转了一圈,忽然朝自己脑门拍了一巴掌:“哎呀!饮料我装另一个箱子了,出去取了趟蛋糕回来忘放车上了!”
孙宽看了眼陈弋,又看向陆崇:“那除了酒咱什么饮料也没带?”
陆崇:“……应该是。”
谢寻摆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你们喝你们的,不用管我。”
“那怎么行?待会儿还要碰杯的,仪式感怎么能少?”陆崇重新坐下,笑着看向陈弋,“弋哥,阿寻想喝酒你就让人家喝点呗,啤酒度数这么低,又醉不了。”
“就是啊,”孙宽也跟着起哄,“就算醉了不是还有你呢,阿寻又不是出去跟陌生人喝,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陆崇和孙宽左一句右一句,谢寻听得有些迷茫,她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喝酒为什么一定要经过陈弋的同意?
陈弋这才抠开啤酒拉环,拿了一个塑料纸杯倒了半杯,然后放到谢寻面前。
谢寻:?
谢寻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就听到他说:“只准喝一杯。”
谢寻:“……”
孙宽有些尴尬地咳了咳,试探性问了一句:“差不多了,咱准备开始?”
“哎等下!”陆崇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跑去旁边翻包。
“虫子你拆我台啊!”
“你闭嘴吧!”陆崇怼了一句,撅着屁股在包里摸了好久,然后拿了一个红苹果走过来。
谢寻看见那东西,没忍住笑了起来:“这是……音响?”
“对,我的小钢炮。”陆崇把小苹果音响放到旁边地上,把MP3插到音响上,“这么隆重的场合,肯定得来点音乐烘托一下气氛啊!”
陈弋无奈地勾起嘴角。
陆崇调大音量,音响滋啦了两声,悠扬的前奏和电流声随风飘进空中。
陆崇清了清嗓子,拿起一听啤酒当话筒举到嘴边:“在这个春暖花开,艳阳高照的晚上,我们欢聚一堂,共同庆祝陈弋同学的十九岁生日。”
“感谢大家不远万里前来捧场,我代表陈弋同学对大家的到来表示衷心的欢迎和感谢!”
“下面我宣布,吉时已到,陈弋同学的十九岁生日宴会正——式——开——始——”
他模仿主持人的字正腔圆,惹得大家发笑,还不忘抬手要掌声。
孙宽吹了声口哨,带头啪啪鼓起了掌,谢寻也忍俊不禁地鼓起掌来。
她转了个身朝陈弋看过去,只见他支起一条腿坐在地上,头埋在臂弯里,笑得肩膀发颤:“憨批。”
那夜夏风拂面,蝉鸣不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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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箱酒还没过半,陆崇和孙宽话就说不利索了。
他们来回推杯换盏,嘴上叫嚣着再大战八百个回合,身体却东倒西歪地倒了下去,紧接着就发出微弱的鼻鼾声。
四周寂静,月朗星稀,空旷的屋顶上只剩下陈弋和谢寻还意识清醒。
小音响里传来熟悉的前奏,江美琪悠扬的歌声徐徐回荡在夜空里:“手上青春还剩多少,思念还有,多少煎熬,偶尔惊见用过的梳子,留下了时光的线条,你的世界但愿都好……”
“是江美琪的《那年的情书》啊。”谢寻只喝了一杯啤酒,夜风一吹也有了几分醉意,她双手环住膝盖,脑袋撑在上面,“真好听。”
“嗯,是很好听。”陈弋说。
谢寻笑起来,嗔嗔鼻子,看了眼还没拆封的蛋糕,又看了看身边两人已经发出鼻鼾的两人,“蛋糕还没来得及吃……”
陈弋今晚也喝了不少,他眯着眼看了眼身旁躺倒的两人,给他们身上盖上外套,扯唇笑了笑:“没事,他们待会儿就醒了。”
“你们今天的酒量似乎没有那天好了,我记得那天你们三个人喝了整整一箱,都没什么事的。”
陈弋弓着一条腿,胳膊搭在膝盖上,他看着对面的谢寻,食指在面前的瓶子上轻轻敲了两下:“今天加了白酒,两种酒掺着喝,很容易醉。”
“是吗?那我不知道了,又触及我的知识盲区了。”
面前的少女两颊泛着红,一双明眸在朦胧月色里异常黑亮。
陈弋看着她唇边的那抹笑,眼神染上几分迷离,他别开眼,搭在膝盖上的手绕到脖子后摸了摸:“也不是什么有用的事,知不知道无所谓的。”
“怎么没用了?”谢寻直起身子,“起码我知道以后出去不能两种酒掺着喝,万一被灌醉了怎么办。”
陈弋看着她,半晌轻笑一声:“怎么?你还想出去喝酒?”
“嗯哼,”借着几分醉意,谢寻的胆子大了一些,“就你们男生能喝,我们女生不能喝啊?”
她的声音像羽毛扫过陈弋的心口,痒痒的,很微妙,氤氲在一片酒意之中。
陈弋笑着:“我十九了,你还没成年。”
谢寻不服,低头掰了掰手指:“还有不到一个月,我就成年了!”
“下个月,你生日?”陈弋看着她。
“是啊,”谢寻点点头,抬头看着漫天星河,“小时候一直憧憬十八岁,没想到一转眼十八岁真的就要来了。从小到大我都幻想无数次自己十八岁生日要怎么过了,没想到最后竟然赶在了补课期间,还要在一个偏远的寄宿学校里过……”
她声音轻快,本没有任何悲伤,陈弋看着那双泛着光的眼睛,却仿佛读出了一丝难过:“你都怎么幻想过?”
谢寻笑了笑:“我啊,想过很多啊。肯定要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蛋糕,最好是粉色的,蛋糕不用太大,但一定要精致和漂亮。”
陈弋勾了勾唇角:“你喜欢粉色?”
谢寻摇头:“现在不喜欢了,但在我小的时候很喜欢。每个女孩大概都有过喜欢粉色的时候吧,就像你们男生都喜欢过黑色一样。”
陈弋没回答,只是笑着看着她。
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漫漫长夜,他也有足够的耐心听。
“其实不怕你笑话啊,从小到大我都没怎么过过生日的,我们家没有吃蛋糕的习惯,每年我妈妈都会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下一碗面,再加两个鸡蛋,就算是庆祝了。”谢寻笑着,“小时候班上的同学总喜欢办生日聚会,邀请很多人去他们家里吃蛋糕,然后就会收到小朋友们好多好多礼物,我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办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日聚会了。”
“小学时候我特别羡慕我们班上一个女同学,她是我的同桌,也是我们年级主任的女儿。她总是穿一条白色的长裙,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像一个小公主。她学习很好,会唱歌,跳舞,还会拉小提琴,不管学校有什么文艺演出她都会参加,站在最中间的位置,那时候班上所有人都喜欢她,所有老师也都喜欢她。”
“有一年她过生日,请了我们班所有同学去她家里吃饭,也邀请了我。那时候我也很想送给她一个漂亮的礼物,但去了很多精品店都没有买到合适的……因为那些漂亮的礼物我的零花钱都买不起。”
陈弋胳膊支在弓起的膝盖上,漆黑的眼望着对面的少女,声线在夜色里格外温柔:“后来呢?”
“后来我就买了两个苹果,我听说苹果有平安的寓意,我想她家境那么好应该什么都不缺,唯一缺的就是平安和健康了。”
陈弋很轻地笑了笑:“她应该不会这么想。”
谢寻点了点头:“她的确没有这么想。那天她收到了很多漂亮的水晶球和音乐盒,到我送礼物的时候,很多同学都笑了。有一个男生对我说‘谢寻你该不会是用苹果来骗吃饭和蛋糕的吧’,那个女孩也笑着跟我说‘谢寻你直接把你的礼物放进茶几的水果篮里吧,那里有很多苹果’。”
陈弋忽然觉得有些心疼,他看着谢寻,温柔道:“小孩有时很天真,有时也很残忍。”
谢寻笑着耸了耸肩膀:“我只记得当时的确挺尴尬的,仿佛一下子我就被孤立了,他们围在一起说说笑笑,都不再理我了。我当时其实是有点伤心的,因为我在苹果上写了我的祝福语,我也用心准备了这份礼物,可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让我放在水果篮里。我当时有点想回家,但我又不想让小寿星因为我的离开不开心,毕竟她是我的同桌。”
“后来大家一起熄了灯,小寿星的爸爸和妈妈推着一个粉色的双层蛋糕走到了我们面前,蛋糕上是可爱的樱桃小丸子,我至今都觉得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生日蛋糕了。大家一起为她唱生日歌,簇拥着她许愿,平时看起来凶巴巴的年级主任,就是她的妈妈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说‘我的宝贝女儿生日快乐,健康成长,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我明白了羡慕的含义,我小学的同桌,也是我这辈子第一个羡慕的人。”
谢寻说完,笑着抬起头:“所以即便现在的我已经不喜欢粉色了,还一直想要一个粉色的蛋糕,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傻啊?”
音响里的歌声随风飘来,江美琪深情地唱着:“回不去的那段相知相许美好,都在发黄的信纸上闪耀,那是青春失去记号,莫怪读了心还会跳,你是否也还记得那一段美好……”
夜风吹乱谢寻乌黑的头发,陈弋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心口一点一点向下陷进去。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知道是酒精作祟,还是那些很早就蛰伏在心口的情愫再也无法克制。
陈弋喉结有些发紧,他看着谢寻,声音很低:“不傻。”
谢寻愣了愣,四目相对,她的心跳渐渐加快了速度。
“其实很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你现在的同桌是我。”陈弋声线温柔,“庆幸我现在的同桌是你。”
也庆幸在我生日这天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庆幸你的十八岁生日,我也可以陪在你的身边。
谢寻半天没反应上来,思考了半天,误解了陈弋话里的意思:“你是说现在我送你苹果,你不会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扔掉?”
陈弋无奈地笑了笑,点了下头:“可以这么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