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生日- “成年了么 ...
-
“我不是那个意思……”谢寻握着手心,和陈弋对视了半天,这才小声说,“你当然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低着头,脸色红红的,看上去有几分委屈,陈弋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想气也气不起来了。
明明就是她先惹他生气的,这会儿怎么反倒他像是犯了错的那个?
良久,陈弋吁了口气,说:“算了。”
谢寻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这次就算了,你要还我,我就收下。”陈弋很淡地叹了口气,“但是,谢寻,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就别再有下次了。我不喜欢朋友之间分得很清,又处处客气,这样会让我觉得很生疏,觉得情谊还不如东西贵重,你明白吗?”
谢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刚说……朋友?”
所以在陈弋眼里,她不仅是他的同学,是她的同桌,还是他的朋友吗?斑驳的光影洒在陈弋的脸上,四周蝉鸣,谢寻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逐渐加快。
陈弋“嗯”了一声,把礼物袋挂在车把上:“走吧,寿星请吃饭。”
谢寻眨了眨眼,按捺住内心的悸动:“吃饭?”
陈弋挑了下眉:“收了礼物,当然要请吃饭。”
谢寻:“……”大胡子也送了礼物,怎么不请人家啊?
陈弋说完就推着车往前走了,他腿长,没一会儿就把谢寻拉开一段距离,她小跑两步追上去:“就我们两个人吗?”
谢寻问完就后悔了,上次去烧烤摊的时候陈弋的发小就开始张罗他的生日了,怎么可能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还有陆崇和孙宽,”陈弋回头看她一眼,“没别人,你都见过。”
谢寻不好意思地“哦”了一声。
不过不管怎么样,能够为陈弋庆祝生日,她心里还是非常开心和期待的。
两人并肩往前走了几步,谢寻忽然说:“陈弋,你可以借我用下手机吗?我想给我妈打电话说一声。”
陈弋停了下来,谢寻清楚地看到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谢寻愣了愣:“怎……怎么了?”
陈弋背对着她定了好几秒,这才从裤兜摸出手机回头递给她:“没事。”
谢寻接过手机,道了声谢,然后笑着抬头:“那你等我一下。”
陈弋眸色敛了敛:“嗯。”
谢寻走去旁边打电话,陈弋倚着车,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
烟雾袅袅,模糊了他难以捉摸的表情。
“嗯已经全部考完了,这几天休息,下周三去领成绩。”
“是班上一个同学过生日,就一起吃个饭,不会乱跑的。”
“妈你放心吧,你好好上夜班,我不会回去太晚的。”
女人温柔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听筒里传来,陈弋呼出一口白雾,将视线从谢寻身上移开。
谢寻很快打完电话走过来,她低头看了眼陈弋手里的烟,把手机递给他:“你又抽烟了。”
陈弋勾唇笑了一下,接过手机:“说好了?”
“嗯,”谢寻点点头,“我妈今晚上夜班了,让我别回去太晚。”
陈弋不想再说那个女人,重新推起自行车:“好,走吧。”
**
两人一路走到凌云路的“老陆小烤”,陆崇看到陈弋,从热腾腾的烤肉摊里探出头,激动地挥起胳膊:“弋哥!”
陈弋把车停在路边,回头看了眼谢寻:“走吧。”
谢寻有些紧张地攥了攥拳,跟在陈弋后面走了过去。
看到谢寻,陆崇眼都亮了,视线在陈弋脸上徘徊片刻,笑了起来:“谢寻妹妹也来了啊,给弋哥过生日?”
也许是烧烤摊温度太高,谢寻脸上微微泛了红:“……对。”
陆崇乐了起来:“好啊,太好了!往年都是我们仨大老爷们,一点没劲,今年可终于多了个妹子!”
陈弋双手插兜,看了眼陆崇:“东西准备好了么?”
“早好了!大宽回家拿相机了,马上就来。”陆崇把脖子上的白毛巾取下来,擦了把汗,然后回头招了招手,“小黑,过来!”
小黑扯着嗓子应了一声,很快跑过来,看到谢寻,露出一排洁白的牙笑着:“弋哥又带女朋友过来了啊!”
谢寻:“……那个,我不是——”
不等谢寻解释,陆崇已经一巴掌拍在小黑的背上:“行了,就你八卦!我今晚有点事,你帮我看下场子。”
小黑两指并在太阳穴,敬了个飞礼:“崇哥放心,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陆崇回店里换了身衣服,洗了把脸,又对着镜子喷了好几遍香水,这才凑到陈弋跟前:“弋哥你闻闻,我身上还有味没?”
陈弋抬头看他一眼,只觉得那香水味刺鼻,嫌弃地拧起眉:“你去相亲?”
“操!我相个屁的亲啊!”陆崇笑起来,“这不是弋哥生日一年一度嘛,我可不得隆重点?”
陈弋笑起来:“憨批。”
孙宽在路上就收到了陆崇的信息,说是谢寻也来跟他们一起过生日,他举着单反进门,看到陈弋和谢寻并排坐在沙发上,一点也没意外。
孙宽进门招呼都没来得及打,条件反射般抬起相机:“来!看这儿!”
屋里三人齐齐回过头,孙宽对着陈弋和谢寻,咔嚓按下了快门。
夏天昼长,太阳还没落下,一缕光从门外照射进屋里。两人穿着校服坐在一起,头发被光映成金黄的颜色,谢寻吹起的碎发向后飘着,轻轻柔柔拂到了陈弋的侧脸上。
因为是偷拍,两人没有笑,但加上夕阳滤镜,镜头里那一幕美得格外有感觉。
孙宽满意极了,看着照片笑得合不拢嘴:“完美!Perfect!”
“孙大宽你要死啊!”陆崇骂起来,“表情都摆好了你不拍我?我他妈不帅?”
孙宽放下相机抬起头:“你可拉倒吧,拍你都占我内存。”
陆崇不服,冲上去非让孙宽再给他拍一张,两人你追我打的,笑骂声弥漫在整间屋子。
陈弋没说话,一直在低头笑着,谢寻也忍俊不禁,一回头正对上了陈弋卸下矜持的笑。
他的眸色淡淡的,四目相对,她在他温柔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谢寻觉得心跳快了起来,她不敢再这么对视下去,匆忙移开眼:“我们……不在这儿过生日啊?”
陈弋也低下眼,喉结上下滚了滚:“嗯,去自助烧烤。”
陆崇和孙宽打闹结束,笑着走过来:“弋哥阿寻,太阳也快落了,咱走吧?”
陈弋笑着从沙发里站起来,回头看了眼谢寻:“走吧。”
**
陆崇开着小货车,拉着一车东西和陈弋他们,十几分钟后停在西城商贸后面一处僻静的空地上。周围挺立着几栋破旧的老楼,北面是废弃的铁路,纵横交错着。这里很早就没人住了,一点烟火气也没有,老式玻璃残缺不全,楼外已经掉落了一层皮。
虽然跟着陈弋谢寻完全不担心安全问题,暮色升起,她出于好奇还是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地方啊?”
“这儿以前是飞机厂的老家属楼,后来铁路不用了,住户也就慢慢搬走了,就成了我们仨的秘密基地了。”副驾驶上的陆崇回头看了谢寻一眼,“怎么样阿寻,是不是感觉有点像鬼屋探险啊?”
“还……挺像的,”谢寻笑起来,“不过你们三个还有秘密基地啊?”
“你可别想歪啊,我们仨也不常来,就偶尔没事的时候来这边喝酒打牌吹牛。”陆崇龇着牙笑。
后备箱打开,陆崇跳上去把烧烤用具和食材统统搬了下来,孙宽抱了两箱啤酒和几瓶白酒,又拿了一个蛋糕下来。
“又买蛋糕?”陈弋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睥视一眼蛋糕盒,“年年买这玩意儿,又吃不完。”
“嘿我这出力还不讨好?”陆崇看着谢寻笑了起来,“你不爱吃阿寻爱吃,女孩子都爱吃甜食,对吧?”
谢寻笑着没接话,上前帮他们搬东西。
谢寻原本以为他们是要在中间那片空地烧烤的,没成想三个大老爷们抬着东西往一栋老楼里走,哼哧哼哧爬到最顶层,最后停在一段扶梯面前。
三人极为默契,陆崇和孙宽往后退了半步,陈弋放下手里的东西,把裤脚往上提了提,两手抓着扶梯就往上爬。
谢寻愣着眨了眨眼:“……这是?”
“上天台,”陆崇笑着回头,“阿寻你还没在天台烧烤过吧?那叫一个得劲!”
谢寻:“得劲?”
“就是贼爽的意思,”孙宽在一旁解释,“陆崇妈妈是河南人。”
“这样啊。”谢寻了然,跟着笑了两声。
扶梯不长,陈弋很快爬到最上面,掀开了上面盖着的一块石板。
陆崇在下面吹了了口哨,陈弋拍了拍手,又往上爬了半节,然后低头看下面:“递东西。”
陆崇和孙宽陆陆续续把东西往上递,最后剩下烤炉和其他几个大件的时候,陆崇也爬了上去,和陈弋一块把那些东西拉了上去。
东西全部运输上去,陈弋顺着扶梯往下爬了几节,然后纵身跳了下来。
陆崇从洞口探出半个脑袋,朝下面喊:“弋哥那阿寻就交给你了啊,我俩先去收拾东西。”
“嗯。”陈弋应了声,低头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头看谢寻,“能上去么?”
谢寻抬头看了眼扶梯,吞咽了下:“应该,可以吧。”
她上前两步站到扶梯面前,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扶梯虽然节数不多,但呈垂直状,很陡,第一节和地面也有足足半米距离。
谢寻两手抓着上面的横杠,一只脚踩上第一节扶梯,原本想把另一只脚也踩上去,但好半天也使不上劲。
她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好像有点高。”
她咬了咬牙,准备费劲全力往上爬的时候,忽然感觉两侧的腰被一双有力的手握住了。
陈弋身上独有的薰衣草洗衣液清香萦绕在鼻尖。
楼道昏暗,两人贴得很近,空气安静而暧昧,没人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这是谢寻第一次和男生有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只觉得心猿意马,心脏在静谧的空气中扑通扑通直跳。
陈弋握着谢寻的腰,向上使劲一托,谢寻的另一只脚便踩了上去。
她接着向上爬,快到最高处的时候余光瞟了眼下面,陈弋紧跟在她的身后往上爬,双手抓在两侧,一副随时保护她的姿势。
他那双仿佛闪着光的眸映进她的心底,她的心再次跳漏了一瞬。
**
经过刚才那一段昏暗,谢寻爬上天台的时候,忽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傍晚的清风拂面,只觉得清凉舒爽,这栋楼高六层,足以俯瞰西城的夜景。
远处,一座巨大的飞机状地标建筑剑指青天,直冲云霄。华灯初上,远处的居民楼零零星星亮着灯,商场的招牌五彩斑斓,在黑暗中交相呼应。
身后三个男生说着笑着,谢寻向天台边缘走了几步,张开双臂,闭着眼感受夜风。
这里是西城,小城很小很静,节奏也很慢,却因为飞机制造成为全国闻名的飞机城。
这是谢寻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因为飞机试飞要求,所有的建筑物不能超过十八层,小城不似大城市的夜景那般宏伟壮观,在这个缀满繁星的夏夜,却别有一番风味。
空气新鲜,她只觉得身心格外舒畅,这是人生前十七年从未有过的感觉——轻松,惬意,和自由。
“阿寻注意点安全啊,别太往边上去。”陆崇已经支好了烧烤架,木炭被烧得火红,他笑着把一大把穿好的牛肉放上烤架,油一刷,火炉滋滋地向外冒着香气。
“好。”谢寻睁开眼,转身走到陆崇身边,看他手上动作娴熟,由衷地夸赞,“你烤肉很厉害啊!”
“害,别的我也不会,就剩这点看家手艺了。”陆崇下巴抬了抬,“阿寻,帮我把孜然和辣椒面端过来。”
谢寻把调料盘端过来,陆崇抓起一把,扬手洒在半熟的肉上。
肉香扑面,谢寻的心情格外好:“这地方真好,你们是怎么发现这儿啊?”
“这事嘛,可就说来话长了。”陆崇回头看了眼正在整理东西的陈弋,笑道,“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给你讲吧。”
孙宽冲谢寻招了招手:“阿寻!过来搭把手。”
“来了!”谢寻应了一声,然后跑了过去。
几人打扫了一片干净的空地,把一张野餐垫铺在地上,然后又支起一张方形小桌。
零食七零八碎被扔在野餐垫上,孙宽把蛋糕放到桌上,又把两箱啤酒搬到了脚边,抬头问陈弋:“弋哥,先喝白的还是啤的?”
陈弋:“我都行,看你们。”
“肯定先喝白的啊!”陆崇扯着脖子嚷了起来,“啤酒喝饱了,烤肉和蛋糕就剩下喂野猫野狗了!”
“也是。”孙宽笑了一声,献宝似的从包里掏出两瓶白酒,“我专门买的西凤,先喝这个,暖暖场。”
“可以啊大宽!大出血了啊!”陆崇回头,笑着嚷道。
半小时后,烧烤美酒一切准备就绪。
四人围着方桌坐下,陆崇拧开白酒瓶,给他们三个面前的塑料杯各倒了半杯,然后抬头冲谢寻挑了挑眉:“阿寻喝什么?果汁还是冰峰?”
谢寻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陈弋,然后小声说:“我可以……喝啤酒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今晚这种氛围下,她忽然很想突破从小到大一直规规矩矩的自己,好好地感受一次真正的自由。
陆崇先是一愣,旋即乐起来:“当然可以啊!这么两大箱你随便喝!管够!”说着就用钥匙划开啤酒箱,掏出一听啤酒到谢寻面前。
谢寻“谢谢”二字还没说出口,面前的啤酒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拿了过去:“成年了么?喝什么酒?”
说话的是陈弋,他看着谢寻的侧脸,语气温柔而霸道。
气氛冷了一瞬,陆崇暧昧地笑了一声,凑过来勾过陈弋的脖子:“嗷哟,小弋哥哥霸道啊。”
“是啊,我小弋哥哥什么时候管这么多了?”孙宽也上前凑热闹,“啧啧啧。”
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