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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勾销- “陈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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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弋你他妈车子没后座啊!”周林澈把死飞推出来,偏头朝陈弋喊,“我他妈怎么带你!”
“别管我!”陈弋朝周林澈吼了一声,紧了紧肩上的斜挎包,在火车顶上跑了起来。
周林澈迅速长腿跨上车,用尽全力蹬了起来。
“给老子追!”看到陈弋在火车顶上跑了起来,卷毛和齐束都气得咬紧牙关,挥手朝小弟们下了命令,“上火车追!”
两个人顺着陈弋所在的火车轨跑了起来,其他几个踉踉跄跄准备爬上去。
周林澈车骑得很快,陈弋跑起来耳边呼呼作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快缩短。
在跨过第三截火车的时候,陈弋已经追到了周林澈头顶上,他低头朝周林澈道:“飞轮旁边有两个脚踏板,踩下来。”
周林澈左右两条腿交替蹬车,把两个脚踏板都踩了下来,车速也慢了下来,抬头朝陈弋喊:“行了!”
陈弋跑超过周林澈几米,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拼尽全力追他的人,回过身,弯腰纵身一跳。
他纵身跳的姿势炫酷得有些晃眼,周林澈还没反应过来,陈弋已经稳稳地落在了他身后,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保持平衡。
“操!”这闪瞎人眼的操作点燃了周林澈内心的中二因子,他更加飞快地瞪着车,在风中笑起来,“陈弋!你这么吊校长他妈的知道吗!”
“恐怕不知道。”陈弋站在后轮的脚踏板上,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追他的一群中二少年。
周林澈车骑得很快,一低头躲过了守门口那两人挥来的钢管,陈弋抡圆了斜挎包,朝他们头上重重砸了过去,两人踉跄倒地。
其余几人纷纷去骑车,齐束纵身一跃从火车上跳了下来,朝他们这边飞奔而来,气得眼眶发红。
陈弋扯起一边唇角,满眼的不屑,对着眼睛发红的齐束和卷毛面无表情地比了个中指,然后不紧不慢地掏出口罩戴上。
卷毛被气得不轻,抬手就朝旁边的火车抡了一棍子。
陈弋只看到他踹了一脚旁边的弱鸡小弟,至于骂了什么已经听不清了。直到一群人在视野里浓缩成小点,再到消失不见,他才松了口气。
默契的配合,完美的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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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林澈骑着自行车飞速融入人群,大爷大妈不情不愿地退到路两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场景,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哟,还能这么带人啊!”
“小伙子长得俊是俊,脑袋摔傻了可怎么办啊!”
“您放心,摔不了!”周林澈这会儿虽然热得满头大汗,但心里爽得飞起,“我们哥俩练杂技的!”
“练杂技也不行!撞着别人怎么办啊?”又一大妈扯着嗓子喊。
“怕撞着就赶紧给我们哥俩让路啊!”周林澈说。
陈弋低头看周林澈:“你准备往哪儿骑?”
周林澈回头笑了笑:“瞎几把骑呗,反正他们也追不上。”
周林澈带着陈弋足足绕了整整三条街道,口渴得不行,扭头看到一家果汁店,忽然一个紧急刹车。
陈弋提前没防备,一下子被甩了下去,幸亏他反应灵敏,后背在地上滚了一圈,才不至于摔成狗啃草的姿势,但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还是被蹭破了皮。
“卧槽!”看着陈弋被甩到了地上,周林澈赶忙从车上下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约架没受伤,倒是从自行车上摔下来受了伤,陈弋觉得这要让虫子和大宽知道非得笑成傻逼。
陈弋从地上站起来,皱着眉拍了拍身上的土,抬头瞪了眼周林澈:“你傻逼吗?”
周林澈尴尬地咳了两声:“我真没注意……那什么,我请你喝东西吧?正好我也渴了。”
陈弋冷着脸看他一眼,从他手里扶过自行车:“不然呢?我请?”
周林澈:“……”
两人一起走进果汁店,周林澈大手一挥:“今儿你随便点——”
“给我来你们店里最贵的。”陈弋说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周林澈看了眼陈弋,他从黑色挎包里掏了包烟出来,正低头捂着打火机点烟。
他咳了两声,回过头凑近店员:“兄弟,你们这儿最贵的饮料多少钱啊?”
店员指了指单子:“这个,38。”
“38?”周林澈拧起眉头,“一杯果汁48?这么贵?”
店员有些尴尬:“这里都是鲜果,水果原价就很贵的,而且价位都是总店定的,我们只是加盟店……不过刚才您朋友好像说他要喝最贵的?”
“甭理他,又不是他掏钱。”周林澈咳了两声,低头看了看单子,“那什么,两杯杨枝甘露,冰的。”
周林澈点完单,靠着柜台等了一会儿,等店员做好拿着两杯冰饮走到陈弋对面:“你这年纪不大,烟瘾不小啊。”
陈弋接过冰饮,看到并不是“最贵的”,唇边勾起一抹笑:“是不大,也就比你大了一岁。”
周林澈:“……陈弋,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真的挺欠的?”
“没有,”陈弋抬头挑了下眉,“谁敢说?打得过我么?”
周林澈语塞,做了个甘拜下风的手势,默默喝起了冰饮。
男生吃饭快,喝东西也快,两人面对面没说话,没一会儿饮料就见了底,只剩一堆冰块。
周林澈晃了晃杯子,这才开口:“陈弋,虽然我看你从头到脚都不顺眼,但说起来咱这也算‘出生入死’过一回了。”
陈弋:“巧了,我看你也没那么顺眼。”
周林澈:“……”
周林澈往后仰到椅子上,叹了口气:“能跟我说说你跟齐束到底怎么回事么?”
“没什么大事,”陈弋把烟蒂丢进冰块里,“看他不爽,动过两次手,他一直想找人堵我。”
“两次?”周林澈拧起眉,“说起这个,我能再问一句么,你降级那天,不打齐束莫名其妙给我一拳什么意思?你说是因为谢寻,你对谢寻……”
陈弋抬眼:“你问题怎么那么多?”
周林澈:“你他妈的,刚要不是我,你这会儿可能都被揍成肉饼了!”
陈弋偏头笑了一声:“行,那我谢谢你了。”
“那你后面准备怎么办?你刚那一通骚操作,估计齐束晚上做梦都得气醒,后面指定还要带人堵你。其实齐束倒还好对付,那个头上刻闪电的卷毛,看着是个狠角色。”
陈弋哂笑一声:“就是顾时野来,也得给我留几分面子,我会怕他?”
周林澈愣了半天,才笑了一声:“陈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骚呢?”
陈弋:“请注意措辞,我这叫自信。”
“自信?您那么自信刚怎么还跑呢?怎么不正面刚呢?”
“滚你妈的。”陈弋也笑起来。
周林澈笑了两声:“哎,待会儿你准备干吗?”
“喝酒,撸串,打篮球。”陈弋说。
“不愧是校霸,这生活,真潇洒。”周林澈竖了个大拇指,“哪像我们准高三狗,好不容易放个周末还一堆作业。”
陈弋指了指自己:“我,现在也是准高三。”
“哦,不好意思。”周林澈说,“差点忘了,我跟您现在是同班同学,要一块考大学的。”
陈弋没理他,飞了一记眼刀过去。
两人靠窗坐着,正巧看到路对面一个身穿布朗熊玩偶服的人正在发传单,那人头上戴着笨重的头套,给每个经过的路人都递过去一张传单,路人接过了,她就憨态可掬地鞠一躬。
周林澈看了半天,拧起眉:“这么热的天,那人不怕中暑啊。”
陈弋回头看了一眼,觉得那身影有些眼熟,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转话题道:“早上你陪谢寻去医院了?”
周林澈点头“嗯”了一声。
“她手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就是医生说恢复的时候可能受到什么外力了,还得过几天才能拆线。”
想到那天谢寻为了扶季心从楼梯摔下去的情景,陈弋眸色暗了暗,没说话。
喝完饮料,周林澈请求陈弋骑车把他送到家门口,他不想走那么远的路,也不想花钱打车。
但他不会站在飞轮上,所以最后变成了自己骑车送自己,陈弋还是跟刚才一样站在飞轮上。
刚骑车到小区门口,周林澈就一眼就看到了顶着鸡窝头、穿着睡裙踩着凉拖正在东张西望的何勤女士。
他又是一个急刹车,这次陈弋提前有准备,在他紧急刹车前就从后面跳了下去。
何勤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周林澈,双手叉腰开始河东狮吼:“周林澈!你上哪儿野去了!赶紧给老娘滚过来!”
周林澈被吓得一个激灵,赶忙从车上跳下来,把自行车交到陈弋手里:“……那什么,我先走了啊,我妈待会儿要掀房了。”
陈弋单手扶着车把:“快滚吧。”
周林澈大步向前走了几步,又挠了挠头,哼哧哼哧跑到陈弋面前:“陈弋,之前你无缘无故揍我一拳,今天我把你从车上摔下去了,咱俩的恩怨就算一笔勾销了,怎么样?”
陈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淤青:“这个怎么算?”
“靠我也受伤了好不好,现在胸口还疼呢!”周林澈说,“今天我替你解围,还请你喝了饮料,想来想去还是我亏了!下次得换你请我!”
陈弋偏头,笑声融入夜色:“没问题。下次我一定请你喝最贵的,货真价实。”
周林澈知道这是在暗讽他没请最贵的饮料,笑骂了几句,说:“你说真的?喝什么都行?茅台也行?”
陈弋:“只要你敢喝,我就敢请。”
周林澈乐了起来:“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弋,你欠我一瓶茅台。”
“周林澈还不过来等什么呢!”何勤在那边等了半天都不见周林澈过来,又是一嗓子吼,“屁话怎么那么多!”
“来了来了!”周林澈扯嗓子应了一声,扭头跟陈弋说了声“回见”,飞快地跑到何勤身边,接过她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
何勤瞪他一眼,腾出一只手拧上他的耳朵,周林澈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一边跳着打开她的手,一边戒备地回头瞄陈弋。
这个年纪的男生,最怕的就是丢面子,尤其还是在亦敌亦友的情敌面前丢面子。
何勤虽然嘴上骂着,还是从周林澈手里把重的东西抢了过来,夕阳透过梧桐叶洒在两人身上,为这寂寞的黄昏添了几分温馨和谐。
母子俩一路吵吵闹闹,一胖一瘦,一高一低的背影渐行渐远。
陈弋站在原地一直没走,静静地看着,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才感觉眼睛有点酸。
不知道是盯得时间太长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小弋,都是那个女人!要不是她勾引你爸,你爸怎么会抛下我们!我们家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小弋,对不起,是爸爸错了,爸爸没能给你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庭,没能让你快乐地长大。”
……
宋婉南,陈望成,林思楚的面孔在脑海里不断纠葛,缠绕成一团无法解开的线团。
直到最后,整个脑海里只剩下谢寻那双清澈的双眼,和那张纯真的笑脸。
他仰起头看向那道刺眼的光,紧紧握住了自行车扶手。
**
谢寻一直到晚上七点才发完全部的传单,今天上午去医院耽误了小半天时间,但每天的工作量却不会变。
她把厚重的头套从头上摘下来,汗水早已经把头发浸得湿漉漉的,她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走进了旁边名叫“夏蝉”的甜品店里。
她是前几天放学路上看到这家甜品店的,那天正好是这家店开张,门外立了个大牌子,上面全是新店开张促销活动。就在她准备路过的时候,不经意看到了最下面的几行小字——
招聘宣传人偶,300元/天,可周末兼职。
想到陈弋那个坏掉的篮球,想到她缝针时陈弋垫付的医药费,想到过几天就是陈弋的生日,谢寻瞬间心动了。
300块一天,可周末兼职,这也就意味着她只要抽两个周末来兼职,就能收获1200块!
她像是忽然找打了发财之道,一点没犹豫推开了甜品店的门。
店长是个成熟美丽的姐姐,穿了一条漂亮的红色长裙,看到谢寻进来,热情地上前迎接:“小妹妹想吃点什么啊?我们店刚开张,全场六折!”
谢寻摇了摇头,小声说:“姐姐,我不是来吃东西的,我是来应聘的。”
红裙姐姐“啊”了一声,看了眼她缠着纱布的手,不确定道:“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