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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战书- “陈弋,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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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路上耽搁了时间,谢寻到教室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几分钟。
远远看到老胡,谢寻背着书包飞快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开始早读。
一直到早读快下的时候陈弋才慢悠悠地走进教室,懒洋洋地打了声报告。他的右脸颊有一处明显的淤青,嘴角有一道淡淡的伤口,应该是昨天和周林澈打架时候留下的。
周林澈抬头看他一眼,冷嗤一声把头转了过去,他也没好到哪儿去,脸上有好几处伤痕。
老胡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就让他回去坐下了。
昨天陈弋和周林澈打架时说的那番话,原本就令谢寻很不舒服,再加上早上来的时候遇到江梓辛,她又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谢寻觉得心情糟糕透了。
这会儿看到陈弋,被强压到心底的不爽又一点一点涌了上来。
往常陈弋坐到座位上,她都会象征性打个招呼问声好,今天却没这个闲情雅致。
她假装忽视他,双手捂着耳朵背着文言文。
陈弋回头看了她一眼,觉得有些奇怪,但看她捂着耳朵,也就没打扰她,从桌兜掏出语文书开始看。
好不容易熬过漫长的语文早读,班上立马睡倒一片。
老胡拍了拍手:“同学们,还有两周就期末考了,大家要打起精神来啊!可不能再荒废光阴了!”
班上一片抱怨,哀嚎遍野。
老胡看到大家疲惫不堪的样子,也略感心疼地叹了口气:“那你们先好好休息吧,下节课咱们再继续。”
班上的抱怨声更大了。
打了下课铃,谢寻把语文书换成了英语课本,开始捂着耳朵小声背单词。就在她旁若无人背第三遍的时候,陈弋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
他把谢寻的笔记本抽过来,掏出笔,在上面飞快地写下一串音标,说:“上次不是教过你音标了?你这样死记硬背是记不住的,要按音标记。”
陈弋在说音标,谢寻却想到刚才江梓辛那句“我们两家算是世交”,心里忽然升起无名火,她沉默着把自己的书抽回来,用无声表示抗拒。
陈弋拧了拧眉:“怎么了?”
“没怎么。”谢寻重新捂住耳朵,开始背下一个单词。
陈弋以为她在因为昨天和周林澈打架的事生气,原本想解释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要怎么跟她解释降级那天打了周林澈一拳的事?
那天他翘课去校外的奶茶店,正好遇到和齐束一帮人起冲突的周林澈。
周林澈打完架放在谢寻桌上的那杯热奶茶,就是那天翻墙出去买的。
当时那帮人在奶茶店抽烟闲聊,下流地说说笑笑,议论的焦点不是别人,正是谢寻。
“谢寻我见过啊,隔壁班的,贼他妈可爱,长得也不赖。”
“何止不赖啊?束哥能看上,那证明比级花江梓辛还好看,毕竟江梓辛咱束哥都瞧不上眼!”
“束哥那哪儿是瞧不上眼,是口味没对上!哎,原来束哥喜欢谢寻这号的啊?”
“束哥,看上了就直接上啊,磨磨蹭蹭等什么呢!现在女生都装矜持,一个霸王硬上弓什么张寻李寻谢寻的分分钟拜倒在你的手榴.弹底下,哭着跪着喊你爸爸!”
话音落下,几人一通猥琐的笑。
周林澈走过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脚踹翻了他们的桌子。
齐束那几个是职高顾时野认的小弟,仗着顾时野的名号在学校横行霸道,陈弋读高三的时候就有所耳闻。他们几个常年不学无术,周林澈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他被压在地上,脸贴着地板,却还是不肯认怂:“嘴他妈干净点!如果再让我听到你们背后放屁,我他妈见一次打一次!”
“老子他妈就是喜欢谢寻!干你们屁事!”
陈弋淡定地喝完冰红茶,走过去,看了齐束一眼,眼神很冷:“差不多了。”
他没有想救任何人,他只是向来看不惯欺软怕硬。
就在齐束眼神变暗的时候,他把周林澈从地上拎了起来,紧跟着一拳挥在他脸上,压着声音:“滚。”
其他来买奶茶的同学看到的正好是这一幕,就以为打架的是陈弋和周林澈,屁滚尿流回了学校,把这事告诉了张信之。
放学后他去球场打球,又正好遇上齐束那几个,又狠狠揍了他们一顿。
要怪只能怪他们的嘴,简直太臭。
那天,陈弋也想不明白,奶茶店里他那一拳本该揍在齐束脸上的,怎么就先揍在了周林澈脸上。
也许因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周林澈毫不忌讳地说着他喜欢谢寻。
谢寻。
她不是别人,她是林思楚的女儿。
可今日不同往日,他对谢寻早已经不是当时的厌恶,这些话,他一个字也无法跟她解释。
**
两人冷战了整整一天,一直到快放学的时候,谢寻才打破了僵局:“今天上学的时候,我碰到江梓辛了。”
陈弋低头看理综卷,想到上次在疗养院的事,眉心拧了起来。
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但自从江梓辛知道了宋婉南的秘密,他心里就有了那么一根不能触碰的弦。她承诺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可为什么会主动找上谢寻?
“你和她是青梅竹马?”谢寻扭头看向陈弋,“真没想到你竟然和大名鼎鼎的级花是青梅竹马。”
陈弋紧了紧拳心:“她跟你说的?”
“对啊,她还说你们的父亲是大学室友,两家是世交,关系非常好。”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陈弋说,“我和她不熟。”
谢寻轻嗤了一声,你和她不熟?谁信?
你们要是不熟她干嘛大清早拦住我?干嘛给我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干嘛把我当作她的假想敌?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沉默片刻,陈弋问:“她还说什么了?”
其实江梓辛也没说什么,只不过在自己面前宣誓了一下主权,倒是自己在陈弋面前说个不停,像极了搬弄是非的小女人。
一想到这儿,谢寻忽然没了说下去的欲望,她耸耸肩:“没了,你和她关系那么好,应该去问她。”
姜禾跑过来找谢寻玩,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周林澈也跟着走了过来,瞪了陈弋一眼,曲指在谢寻课桌上敲了敲:“你打算这周六还是周日去医院啊?”
谢寻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了。
周林澈的妈妈何勤是西城人民医院的外科护士长,听说谢寻手受伤的事担心得不得了,让周林澈一定抽空把她带过来检查检查,说右手对女孩子来说太珍贵了,一定不能留下什么后遗症。
谢寻抬头冲周林澈笑了笑:“你不说我都差点都忘了,嗯……那就周日去吧,周六我想睡个懒觉。”
“行,那就周日早上,我给你打电话。”周林澈说。
“熊儿,要我陪你一起吗?”姜禾勾上谢寻的肩膀。
“不用啦禾子,何阿姨就是不放心让我去看看,又不是什么大问题。”谢寻笑着说。
“你周末还是乖乖去补课吧,期末考别抱一筐鸭蛋回去。”周林澈回头白了姜禾一眼。
“靠!周林狗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天天这么不盼我好!”
上课铃响起来,老胡夹着语文书走进了教室,周林澈和姜禾飞快地回了自己座位坐好。
老胡让大家把课本翻开,开始讲期末考的重点,谢寻坐直身子,正要认真听讲的时候,摊开的课本上突然出现了一张纸条。
她愣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往旁边看了一眼。
陈弋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娴熟地转着笔。
校霸……竟然也会传纸条?
谢寻半信半疑地打开纸条,就看到笔锋硬朗的字:“这周日去医院?”
两人相处这么久以来,谢寻知道陈弋不是那种随便发脾气的性格,对他也没刚开始那么害怕了。心情好的时候敢和他开玩笑,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敢对他冷脸相待了。
比如今天,她的心情就非常不好,于是只在纸条上画了个对勾,把纸条丢了过去。
陈弋接着写:“上次缝针的医院?”
谢寻敷衍地画了个叉号。
陈弋:“人民医院?”
谢寻画了个对勾。
陈弋:“和周林澈一起?”
谢寻看了眼字条,有些不耐烦了。明明刚和周林澈对话的时候他都听到了,还要明知故问。
她心里哼哼两声,又是一个潦草的对勾。
这次陈弋把纸条拿过去,没再传过来,直接低声跟她说:“我周日正好有事去那边,我们一块过去?”
谢寻:?
今天一个个都怎么了?怎么都要陪她?
周林澈和姜禾都说得过去,陈弋有事去那边,和她有什么关系,他难道不应该去陪他的青梅竹马江梓辛吗?
想到江梓辛,谢寻心里又一阵不舒服。
“不用了,”谢寻目光有些闪躲,“我……周日去完医院还有别的事情。”
陈弋知道她有事瞒着自己,觉得心口闷闷的,也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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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束的战书是上午下的,陈弋停车的时候,被齐束几人堵在了车棚里。
“周日下午,商贸市场废火车站,不来是孙子。”
陈弋冷冷地勾了下唇,把车码好后才道:“顾时野终于有空管你的闲事儿了?”
齐束脸色变得格外难看,捏了捏拳:“野哥不来我他妈也照样干你!”
“想怎么玩?”陈弋问,“要我带几个人?”
齐束咬了咬牙,对陈弋比了个中指,恶狠狠道:“陈弋,老子要跟你单挑!”
陆崇和孙宽知道齐束找陈弋约架的事儿后,说什么都要跟着,陈弋不肯,两人软磨硬泡了好几天,他还是没有半点妥协的意思。
“这事儿跟你们没关系,你们该干嘛干嘛。”
陆崇:“兄弟的事就是自己的事!”
孙宽:“是啊弋哥,周日我和虫子陪你一起去吧!齐束那人我太了解了,就是一痞子无赖!他说单挑你就当是放屁!他指不定会带多少人过来呢!”
陈弋:“傻逼可以放屁,我不能。”
陆崇:“弋哥,我知道你能打,可是万一他真带一群人来那也不是个事啊!周日晚上小黑在店里看着,我没什么事,抽几个小时陪那孙子活动活动筋骨还是绰绰有余的!”
孙宽:“是啊弋哥,我周末放假,也没事。”
陈弋:“你们要是还认我这个兄弟,就听我的。”
片刻的沉默后。
孙宽:“弋哥,那逼约的哪儿啊?”
陈弋:“西城商贸火车站,人民医院旁边。”
陆崇:“好地方!干完直接给人送医院去,暂留他一条狗命。”
孙宽:“约的几点?”
陈弋:“下午六点。”
陆崇:“好时间!一小时活动筋骨,干完正好来我店里烧烤啤酒嗨起来!”
孙宽:“弋哥干他丫的!我们等你凯旋归来!”
**
周日一大早,谢寻就跟周林澈一起去了人民医院。
何勤从初中就知道自己儿子跟谢寻走得近,以她对自家儿子的了解,早都把他心里那点小九九看得明明白白的。
她见过小姑娘几次,乖巧可爱、礼貌懂事,学习也不错,别说周林澈了,她自己都喜欢得不得了。
前阵子听周林澈说谢寻不小心摔倒手受了伤,还缝了几针,她担心了好几天,说什么也让周林澈带她来医院检查检查。
见到谢寻,何勤觉得亲切得不行,询长问短的,最后周林澈实在听得没了耐心:“妈,你有点职业素养好不好?人谢寻是来看伤的,不是听你拉家常的。”
“就你事多!”何勤给周林澈翻了一记大白眼,然后亲切地领着谢寻去他们主任那儿看伤口。
谢寻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但医生说伤口可能在愈合期间受到了外力冲击,还需要再过几天才能拆线,其他的都不用担心。
两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何勤把他们送到医院门口,一脸八卦地问他们准备干什么去。
“妈,挺大一人了,能不能别这么八卦啊?”周林澈看了眼身边的谢寻,无语地冲何勤翻了个白眼。
“小兔崽子!对你老娘怎么就这么不耐烦!”何勤在周林澈脑袋上拍了一把,转过头和蔼可亲地拉住谢寻的手,“小寻啊,下午要是没事来阿姨家吃饭吧?阿姨今天下班早,回家给你炖排骨,阿姨炖的排骨可好吃了!”
谢寻赶忙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谢谢阿姨,下次我一定去,今天真得不用麻烦了……我下午,还有点别的事情。”
“啊有事啊……那下次,下次一定来阿姨家吃饭好不好呀?”
谢寻礼貌地点了点头:“好的,谢谢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