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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包扎- 他是漩涡, ...

  •   之后一周,每天下午放学陈弋都会留在教室给谢寻讲一会儿英语,谢寻觉得自己最近做题准确率的确提高了不少。
      这天下午,距放学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偌大的学校已经没几个人了。

      学习时谢寻没觉得时间过得快,一看表才不好意思起来:“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已经这么晚了,耽搁你这么久。”
      “没事。”陈弋语气很淡,回头问她,“你怎么回去?”
      谢寻抿了抿唇,低声说:“坐公交……我最近没法骑车了。”

      陈弋垂眸看她一眼,顿了几秒,说:“我送你去公交站。”
      谢寻愣了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最近的陈弋,似乎对她格外得好。
      不等谢寻回答,陈弋又开了口:“你慢慢收拾,我去车棚取车,楼下等你。”
      谢寻脸上有些泛红,点头答应道:“好。”

      陈弋先谢寻一步出了教室,等谢寻出来的时候,整层楼都静悄悄的。她原本以为这个点教学楼已经没什么人了,没想到刚走到拐角,就看到一个身穿校服的女生从厕所走出来,背对着她往前走着。
      女生低着头,肩膀被又大又重的书包压得弯了下去,上半身有规律地颤抖着,似乎正在哭泣。

      谢寻定睛看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季心?”
      听到背后有人,季心手忙脚乱地抹掉眼泪,回头看到谢寻,先是愣了一瞬,然后才小声开口:“……谢寻,是你。”
      她的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镜上氲着一层水雾。

      谢寻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赶忙掏出一张面巾纸给她,急切道:“季心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季心接过面巾纸,摘下眼镜擦干泪痕,这才呜咽着说:“……没,没人欺负我,我没事的。”
      “季心……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了?”谢寻小心翼翼道,“如果你真的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大家肯定都会帮助你的,你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谢寻的话像羽毛扫过季心的心口,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季心原本一肚子要倾诉的委屈,忽然连发泄的底气都没了。
      谢寻看到季心面露难色,以为她不方便说,赶忙安慰道:“没关系的,如果你觉得不方便说也没关系……季心,其实我们生活中总会遇到一些磕磕碰碰的,不管是和父母还是和同学,笑一笑就过去了,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边说边抬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右手,笑着晃了晃:“你瞧,我手都挂了彩,每天还不是嬉皮笑脸的。”

      那笑让季心有一瞬的失神,谢寻笑起来很好看,仿佛七月的暖阳,轻而易举便能将周围的一切温暖。
      季心视线落在谢寻的右手上,在教室同学们人山人海围过来关心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想起放学后吴老师在办公室跟她说的一番话,心里忽然一阵酸涩。
      她活在所有老师的喜欢和同学们的关爱里,即便受了伤都可以笑得出来,而她笑得越灿烂,似乎就衬得她越腐烂不堪。

      季心眸色很沉,违和地关心道:“你的手好点了吗?医生说什么时候能痊愈啊?”
      “好多了,”谢寻笑了笑,“不出意外的话期末考前应该就好了。”
      “那么快?”季心眼里流露出一抹惊异,她赶忙掩饰,“对不起,我的意思是缝了针的伤口,不用多修养一段时间吗?”
      “没事的,只缝了四针,很快就能痊愈的。”谢寻依旧淡淡一笑。

      两人一起往楼梯口走,肩并肩下楼时,谢寻回头问:“我记得你的家教很严,今天回去这么晚没关系吗?”
      “我不知道……”季心刚才只顾着伤心,这会儿想起父母冰冷的脸和回家后即将面对的苛责,瞬间连哭的勇气都没了,只剩下背后一阵发寒。

      “我觉得你可以让老胡跟你家里打个电话,老胡人很好的,他肯定会站在我们这边。不然我也可以给你家里打个电话,向你爸妈证明你放学没有出去乱玩。”谢寻边说边下楼,忽然停下步子回头,“你怎么不走了?”

      “没,没什么……”季心恍惚回神,心不在焉地向下走了两级台阶,忽然一脚踩空,“啊”了一声,整个身子朝着谢寻扑了过去。
      “小心!”那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谢寻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两只手已经紧紧握住了季心的身体,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季心的身体仍然在下坠,谢寻只觉得无法支撑住她,背后没有栏杆,她一脚踩空摔了下去。
      “谢寻!”季心眼疾手快扶稳扶手,另一只手想去抓谢寻,却发现为时已晚,只见她整个人顺着楼梯一骨碌滚了下去。

      陈弋正倚在自行车上等谢寻,听到这一声凄惨的叫声,他瞳孔一缩,箭步朝楼梯口跑了上去。
      二楼的拐角处,谢寻正捂着右手蜷缩在角落,白色纱布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她龇着牙,额头上布满了汗。
      陈弋眼里忽然腾出一抹凌厉,他飞快地跑了过去,半跪在地上,一把将谢寻从地上抱起来:“谢寻?你怎么样?”

      谢寻被陈弋圈在怀里,她这会儿只觉得掌心的伤口仿佛裂开了,疼得要命。她紧紧咬着牙关,一点说话的力气也没有:“陈,陈弋……”
      季心惊慌失措地跑了下来,不等她靠近,便被周身阴鸷的陈弋吓得石化在了原地。
      她努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害怕和不安,跑上前去蹲在谢寻身旁:“谢寻,你……你没事吧?”

      “是你?”陈弋侧目,冰冷的视线落在季心那张早已花容失色的脸上。
      “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季心面色铁青,因为惊吓过度声音也断断续续的,“……刚才谢寻是为了拉我,我脚下踩了空,差点摔下去……她拉了我一把,她……”
      “季心,”陈弋一脸冷漠地打断她,起身将谢寻搀扶起来,语气仿佛冰碴,“你最好没撒谎。”

      **

      陈弋风风火火闯进奶茶店的时候,大胡子被吓了一跳,他看了看阴沉着脸的陈弋,又看了眼他身后面色惨白的姑娘,话都说不利索了:“小弋哥哥,这这这什么情况?”
      “医药箱。”陈弋扶着谢寻坐在靠近柜台位置上,回头对大胡子道。
      大胡子不敢多耽搁,迅速去后面拿了医药箱过来。

      谢寻被扶着坐在靠墙的位置,因为疼痛嘴唇泛着白,碎发被汗水紧贴在额头上。
      陈弋额头上也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他镇定地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和纱布,但敏捷的手速似乎泄露了内心罕见的一丝不安。
      这是大胡子很少见到的模样。

      看到陈弋开始为那姑娘拆手上的纱布,大胡子赶忙打了盆温水过来。
      陈弋低头握住谢寻的右手,目不转睛地一圈一圈拆着纱布,他眸色很深,手上的动作却格外轻柔。
      谢寻虚弱地靠在墙上,半睁着眼:“陈弋,你要帮我包扎?”
      “嗯,”随着血迹变深,陈弋手上的力道越来越轻,“会有点疼。”

      谢寻手掌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她咬着牙,点了点头:“……没关系的。”
      拆最后几圈纱布的时候,谢寻只觉得伤口疼得仿佛跳了起来。
      察觉到她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陈弋的眉心拧了起来:“很疼?”
      谢寻抿了抿干燥的唇:“……还好。”

      陈弋很淡地吁了口气,似是缓解紧张,然后抬头看向对面的大胡子:“哥,书包侧兜,眼镜给我。”
      大胡子一愣,一脸不可置信:“眼镜?你有眼镜?”
      陈弋依旧小心翼翼地握着谢寻的手腕,不理会大胡子的话,只吩咐:“黑眼镜盒,拿出来给我戴上。”
      大胡子这才起身去翻陈弋的书包,翻出眼镜的时候左右看了几圈,仿佛看到什么珍惜玩意儿一样,直到陈弋催促才给他架在鼻梁上。

      陈弋用拇指和食指向上推了推眼镜,紧了紧后牙槽,缓慢地抬起谢寻的手,弯身凑近她掌心的伤口,轻轻吹了起来。
      谢寻一怔,心脏忽然跳漏了半拍。
      他的气息温暖,温柔地拂过伤口,似乎也削减了疼痛。他一边吹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取下最后几层纱布,手上的动作娴熟,又过分轻柔。
      谢寻盯着那张认真的侧脸,一不小心就出了神。

      金边眼镜衬得他肤色更白了,挂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勾勒出好看的侧脸曲线,他的睫毛很长,几乎快要触及镜片。他低头盯着她的伤口,仿佛眼里只剩下这眼前的方寸,漆黑狭长的眼睛在镜片下显得格外深沉。
      他是漩涡,也是深渊。
      鬼使神差的,谢寻忽然想起这句话,这是姜禾曾经给她看过的,贴吧里一位学姐对陈弋的评价。
      不知为何,此情此景,只能想到这句话来形容他。
      似乎就是在他们因汗水而湿漉的发丝交织在一起的瞬间,谢寻忽然明白了“喜欢”“倾慕”“心悦”这几个词的含义。

      “在看什么?”陈弋忽然抬起头,漆黑的眸对上谢寻疲惫的双眼。
      谢寻脸上泛起一丝红,心虚地移开眼:“……没,没什么。”
      陈弋将沾了碘伏和血的棉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伤口没裂,只是出了血,不用重新缝针。”
      谢寻这才从方才的心乱中回过神来,她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陈弋已经用棉签抹去了血迹,并且已经用碘伏重新消了毒。
      明明应该是更加钻心的疼,她却丝毫没有感觉,不知是因为刚才他的动作太温柔,还是她心猿意马?

      陈弋替谢寻包扎好,抬头问:“疼么?”
      谢寻摇了摇头,陈弋“嗯”了一声,开始整理医药箱。
      谢寻起身道了谢:“你包扎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他可不得熟么?”刚才两人之间的气氛太过微妙,大胡子没好意思打搅,这会儿终于逮到说话的机会,“他以前一周七天基本六天都在打架,不是这儿受伤就是那儿受伤的,可不得自己给自己包扎么?你以为我这医药箱是给谁备的,就是给陈弋这小兔崽子——”
      陈弋抬头,一记冷眼制止了大胡子的话。

      “咳咳!”大胡子挠了挠头,移开视线去看谢寻,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什么,“小姑娘,咱俩以前是不是见过啊,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
      “你把奶茶店开学校门口,看谁不眼熟?”陈弋卸掉眼镜,把医药箱递给大胡子。
      大胡子接过,笑着嗔道:“跟你说话了吗,臭小子!”

      谢寻抿唇笑了笑,说:“之前有次我迟到,你让我把车子锁奶茶店对面的梧桐树下面了,为了感谢你,放学我来买了一杯超大号奶茶。”
      “啊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大胡子一拍脑门,“就是那回,你跟小弋哥哥一块迟到那回,我就说你看着怎么面熟呢,原来早有一面之缘啊!”
      谢寻笑着点了点头。

      “有个事我很好奇啊,”大胡子冲陈弋挑了挑眉,“你俩这……什么关系啊?”
      “没,没什么关系啊……”谢寻抬眸看了眼陈弋的侧脸,莫名其妙红了脸,“就是普通的同班同学关系。”
      “普通的……同班同学?”大胡子重复了一遍,看看陈弋又看看谢寻,满脸写着“我才不信”。

      谢寻心虚了几分,接着补充:“……前阵子换座位,我们刚坐同桌。”
      听到这话,大胡子这才暧昧地笑起来:“同桌啊,怪不得呢!”
      谢寻正想问“怪不得”什么,奶茶店门口的风铃被撞响了,陈弋起身背起斜挎包,说:“有八卦的功夫,不如多卖几杯奶茶。”
      说完,回头看了眼谢寻,低道:“走吧。”

      谢寻不好意思地跟大胡子说了拜拜,跟在陈弋身后出了奶茶店。
      陈弋推着自行车,陪着谢寻往公交站方向走。

      郁郁葱葱的梧桐叶在微风中婆娑,脚下的路被斑驳的阴影覆盖,蝉在树荫里热烈地唱着歌,歌颂这个漫长的夏季。
      两人肩并肩走着,即便这段时间谢寻觉得跟陈弋熟络了不少,独处在一起仍是有些尴尬。
      脑海里思索半天,谢寻这才找到开口的话题:“刚听大胡子叔叔说你经常打架,是怎么回事啊?”
      陈弋默了几秒,语气淡淡:“没什么,都过去了。”

      “这是校霸的标配吗?”
      陈弋侧目:“什么?”
      “受伤,还有打架,是不是每个校霸都得这样,才有校霸的威风啊?”谢寻笑起来,脸颊露出浅浅一点梨涡。
      陈弋看着她,没回答,只是很淡地扯了下唇。

      谢寻:“你笑什么?”
      “很多时候,我也不想打架。”陈弋眸子泛出淡淡的黑。
      “既然不想,为什么还要打呢?”谢寻问。
      “只是有时候觉得,动手比讲话更简单,也更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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