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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试卷- “刚把我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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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了高二,大家桌兜里的练习册和试卷越来越多,为了避免麻烦,换座位也变成了直接挪课桌。
陈弋全部行李只有一个斜挎包,肩上挂着包,直接把空课桌搬到了新位置上。谢寻的课桌上堆了厚厚一沓参考书,桌兜里也塞得满满当当,她试着搬了一下桌子,别说抬起来了,桌角连位置都没挪。
除了课桌上这一堆,旁边的窗台上还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和书包。
她看了眼自己的东西,又看了眼已经坐在新座位上开始听MP3的陈弋,重重地叹了口气,开始哼哧哼哧地搬东西。
陈弋原本听着歌趴在桌上补觉,在身边人哼哧哼哧跑了第五趟的时候,他闷哼一声,起身拔了耳机,朝谢寻原来的座位走了过去。
谢寻正对着厚厚一沓书发愁,思考怎么搬才能最省时省力,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冷漠的嘲讽:“成绩不怎么样,书倒不少。”
谢寻:?
抬头一看,陈弋已经轻松地抱起了她课桌上所有的书,低头看着她:“还有什么?都放上来。”
谢寻愣了愣:“……你?”
“我什么?”陈弋面无表情道,“快点,重死了。”
谢寻赶忙“哦哦哦”了几声,飞快地弯腰从桌兜里把杂七杂八的东西掏出来往陈弋怀里放。
陈弋皮肤白,发力的时候小臂泛着淡淡的青筋。谢寻觉得让人家一次搬太多实在不好意思,又因为桌兜里有些东西实在是见不得人,于是红着脸说:“那个……东西太多了……要不你先把这些搬过去?剩下的我慢慢拿就好了。”
陈弋没看她,只冰冷地吐了一个字:“放。”
“……”那语气实在太凶,谢寻也顾不上别的了,把桌兜里的所有东西一股脑全放了上去,“就这些了,没有了。”
陈弋“嗯”了一声,一低头,最上面那本书的桃红色封面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扯了扯唇,念出上面的字:“《傲娇医生的……软萌小娇妻》?”
谢寻瞳孔猛地睁大,“呀”了一声,飞快地把那本书抽回来藏到自己身后,脸更红了,赶忙扯谎道:“……这是禾,禾子的书,她忘在我这里了!”
正在教室门口等待分配座位的姜禾“阿嚏”一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嗯,”陈弋也不知信了没有,只淡道,“挺有品味。”
谢寻:“……”
姜禾最终还是没逃过和周林澈坐同桌的宿命,两人为此气势汹汹地冲到老胡办公室,把正在开会的老胡喊出来理论。
去之前两人已经做好了不换座位死不罢休的准备,跨过了山河大海,却没熬过老胡苦口婆心的一番唠叨,最后逃命似的飞奔回了教室。
周林澈:“老胡太他妈能扯了!简直变态!”
姜禾:“何止变态!简直不是人!”
在这个问题上,周林澈和姜禾难得达成了一次共识。为此,谢寻很欣慰,看来距离老胡的终极目标又更近了一步。
姜禾和周林澈被安排在第四大组的第三排,和谢寻陈弋隔开了“大”半个教室。
周林澈觉得上学忽然没有了意义,当然,姜禾也这么觉得。在这个问题上,两人又一次达成了共识。
周林澈原本以为自己和谢寻坐同桌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为此还贿赂了秦微一大杯沙冰,没想到……沙冰的钱他必须要回来!
他一肚子怨气没处发泄,只能拿同桌姜禾撒气:“姜大禾你以后最好安分点,老胡让我监督你学习,以后你什么都得听我的,要不我马上让老胡喊你家长。”
“靠!”一听喊家长,姜禾气得不轻,“周林狗你幼儿园刚毕业吗?多大人了还告老师?幼稚!”
“我刚小班毕业,下学期上中班,怎么了,你有意见?”周林澈白她一眼。
“你!——”姜禾脸都绿了,气势汹汹地从笔袋里掏出修正液,咣当咣当晃了几下,在两人中间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三八线!谁越线谁王八!周林狗,姑奶奶我从此跟你势不两立!”
“那是老子的修正液!”
“哦,就说怎么那么难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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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寻原本有点担心和陈弋坐同桌会不太适应,毕竟刚和唐僧附身的徐老师分开,又和十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陈弋坐了同桌,一个火山一个冰山,落差一定特别大。
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太多了——李启坐在她斜前方位置。
李启的同桌叫季心,是八班最安静的女生,也是数学课代表。她成绩在班级上游,但数学成绩在班里只能勉强排在中游,当时老胡安排她当数学课代表也是看中了她学习认真严谨的态度。
她个子小,五官也小,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谢寻几乎每次抬头看黑板都会看到她在推眼镜,可推上去没一会儿,眼镜又会滑下来,同样的动作她一天会重复不下上百次。
周围一共就三个人,两个都不善言谈,李启的谈话目标自然而然就转移到了谢寻身上,当然从谢寻上次花五毛钱买了陈弋降级那条八卦时起,李启就觉得谢寻是一个有眼光有远见的值得深交的好朋友。
每节下课铃一打,李启一定会第一时间转过来,小嘴叭啦叭啦说个不停,从一班某某脚崴了没来上学说到十班某某某考试不及格回家被他爸抽红了屁股,消息的广度和深度让谢寻叹为观止。
开始几天谢寻还会秉承着徐扬说的“说话时要直视对方的眼睛,以表达对对方的尊重”理念,即便已经困得两眼皮打架,但还是会认认真真听李启把话说完,坚持了一周,她的耐心终于彻底消耗殆尽。
当然,受不了的不止她一个人。
和陈弋坐同桌之后,谢寻发现这人的作息实在是嚣张,想几点来就几点来,想几点走就几点走,真应了李启那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评价。
虽然李启还没调查清楚陈弋的来历,但已经认定他是隐藏的巨佬,单方面拜了大哥。
时间长了,李启也发现了规律:只要上课铃打了超过五分钟陈弋还不回来,那多半是不会回来了。此时谢寻再朝他桌兜看一眼,要是没书包,那他百分之一百就是提前溜溜球了,那么课间李启就可以开始肆无忌惮地讨论从各个渠道听来的关于陈弋的八卦了。
虽然谢寻一直都没搞明白,李启怎么对陈弋这么感兴趣,盛宠多天,经久不衰。
周四下午第一节课,吴芹阴着脸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上节数学课进行了随堂考试,题目比上次月考难了十几个度,看吴芹这表情也知道大家考得不怎么样。
吴芹挥舞着教杆,对全班足足进行了五分钟的批评,准备发卷子的时候朝谢寻旁边瞥了一眼,问:“谢寻,你同桌呢?”
李启向后仰了仰,声音里压着欣喜:“小熊,下课又能八卦弋哥了,嘻嘻嘻,开开心心。”
谢寻朝陈弋桌兜看了一眼,没书包,于是站起来回话:“老师,他还没来。”
“没来?”吴芹一听脸色就变了,“他干嘛去了?怎么不来上课?他以为自己考得很好吗?”
谢寻抿了抿唇,面不改色道:“他中午走读,可能是迟到了。”
看在那个还没还上的篮球的面子上,和陈弋坐同桌以来,谢寻已经养成了为他睁眼说瞎话打掩护的习惯。
李启向后瞄了一眼,然后从桌子底下伸出一个大拇指来:“小熊,仗义!”
“李启你在那儿嘀嘀咕咕什么呢?一个劲儿往后转,谢寻脸上长花了?”吴芹的注意力成功被李启吸引。
班上一阵哄笑。李启赶忙坐直身子,抿着嘴摇了摇头。
吴芹瞪他一眼:“你们这些后进生,不思进取,成绩要是有人家谢寻一半我都满意了!”
吴芹训完李启,视线又落在季心身上,话却是对全班同学说的:“课代表这次考得也不好啊。题难大家都难,又不是一个人难,谢寻同学又差两分满分,148,全年级最高分,要不是谢寻咱班平均分还能再低个两分。其他同学都多反省反省自己,尤其坐得近的,不会的就虚心向人家请教请教,看看人家是怎么学数学的。”
话音落下,教室又是一阵议论,纷纷看向谢寻。
“我天,谢寻又考了148,太牛逼了吧。”
“上次题那么难,她分数一动不动的吗?”
“理综小公主果然是理综小公主,不服不行。”
“谢寻英语要是能多个三十分,要超过秦微和周林澈了吧……”
“醒醒吧,三十分又不是三分。”
谢寻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了下去,吴芹喜欢她在班上不是什么秘密,但每次夸她总喜欢贬低别人,这就有点拉仇恨了。
吴芹说完叹了口气,然后冲谢寻挥了挥手:“站都站起来了,就过来帮忙发下卷子吧。”
一般发卷子都是课代表的事,要么就是班长,怎么也轮不到她身上。
谢寻下意识看了眼前座的季心,只见她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攥着一支中性笔,耳根红了一片。
“还不来等什么呢?”吴芹皱了皱眉,“考了年级第一我就使唤不动了?”
“没有没有。”谢寻赶忙摆了摆手,离开座位大步走向讲台。
周林澈忽然举起一只胳膊,笑得自信而张扬:“吴老师,我考得应该也还行吧?不知道能不能帮谢寻同学一起发个卷子啊?”
他说完,班上一阵暧昧的起哄。
谢寻抱着厚厚一沓卷子,隔着大半个教室看向周林澈,耳根也泛了红。
吴芹瞪了周林澈一眼,眼里却只有喜欢没有讨厌:“考145叫还行?要发卷子还不赶紧滚上来,等着给你送过去呢?”
班上的起哄声更大了。
“都瞎嚷嚷什么?”吴芹走上讲台,教杆在黑板上戳了两下,“都看这儿,我先把上节课留的那道思考题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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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课漫长而难熬,刚一下课,李启就飞快地转了过来:“小熊,数学卷子给我看看,让我欣赏一下满分卷长什么样儿!”
谢寻:“什么满分,最后一题扣分了。”
李启:“最后一题?对不起我的卷子里没有最后一题,请问您跟满分有什么区别?哎呀学霸不要扣扣索索的,快给我欣赏欣赏!”
谢寻无奈,只好把卷子递给了李启。
李启把谢寻的卷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啧个不停,越夸越夸张。
谢寻看到季心一只手捂起了耳朵,赶忙拍了拍李启:“启秀你好烦啊,别看了,快还给我。”
李启把卷子还给谢寻,又啧啧两声:“你考148,我考78,我有你一半啊!”
谢寻笑着低头看书,没理他。
李启的注意力转移到一直沉默的季心身上:“哎同桌,你数学考多少啊?”
“……你别问了,我考得不好。”季心脸上瞬间羞红一片,她飞快地想把卷子收起来,但还是慢了一步。
李启指着她胳膊底下压的卷子,吃惊地瞪大了眼:“我去,你才考65?季心你不是数学课代表吗?怎么还没我考得高啊?”
季心脸红得像番茄,眼泪都快出来了:“……考试的时候我不太舒服。”
谢寻拉了拉李启的胳膊:“启秀你闭嘴好不好,干嘛关心别人考多少啊。”
李启没皮没脸地笑了起来,凑近道:“对了小熊,弋哥考多少啊?”
谢寻没抬头:“不知道。”
“怎么能不知道呢?你看看他卷子不就知道了?”李启脸上写满了八卦,“快快快,趁他不在!”
谢寻正寻思着用什么理由拒绝李启,一道冷冽的声音就自上传了下来:“我考几分,与你有关?”
李启一怔,顺着声音抬头,脸上的笑瞬间戛然而止。
“呀!弋哥您来了!”李启飞快地站起来,校服袖子在陈弋课桌上擦了擦,谄媚地弯腰,“弋哥您请坐!哎呦那什么,我肚子忽然有点疼,不行,我得先去个厕所。”
他话还没说完,脚下踩了风火轮,一转眼就没影了。
李启心虚地跑了,谢寻心跳也加了速,按李启这几天下来总结的规律,她原本也以为陈弋下午是不会来了,没想到他竟然来了,而她刚刚才把他的考卷私藏进书包。
上次考完试发卷子时陈弋不在,放在他课桌上的考卷足足被参观了一天,连外班同学也有。谢寻觉得要是考得好也就算了,满分150的卷子考两位数,任谁可能都不愿意自己的试卷被当成珍惜动物一样参观一天。
于是今天她就擅自做主张把他卷子藏了起来,原本打算等放学塞他桌兜的,没想到他竟然来了。
陈弋拉开椅子坐下,弯腰把书包塞进桌兜,语气随意:“刚发卷子了?”
谢寻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对。”
陈弋:“我考多少?”
谢寻正想如实相报,转念一想,万一自己私藏陈弋试卷的事被知道了,他误会自己暗恋他,那得引起多大误会?于是赶忙改口:“……我也不知道。”
陈弋转着笔,忽然扯了下唇。
谢寻看过去,那张万年冰块脸上竟然罕见地挂着一抹笑。
她觉得有些恍惚,心虚地移开视线:“你……你笑什么?”
陈弋:“刚把我卷子塞书包,不知道我考了几分?”
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