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第一小面馆》季佩

48、年画娃娃的报恩

　　秦楼月在自己的比赛开始以前，带着凌香落去找了冷大少。

　　他给冷大少介绍说，这少女是武学奇才。虽然没有来得及报名参加初赛，但希望能够给安排一下，莫要错失良才。

　　这对冷若水来说倒不是难事，他微一沉吟，有些谨慎地道：“这个事倒是可以安排，只不过，”他有些担忧地瞥了一眼那碧衣少女，凑到秦楼月耳边小声地道，“秦兄，你打算把若冰怎么办？”

　　秦楼月微微一怔，正色道：“冷兄何出此言？我跟若冰姑娘只是好朋友，至此以后，我们自然还会保持好朋友的关系。你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

　　“哎，哎，哎。”冷若水烦恼地叹起气来，“秦兄，原来你只把她当作好朋友啊？害我还妄自猜测，一直以为你们的关系非比寻常。不然，若冰怎么会巴巴地带你来见我，你又怎么会为她能自由行动，费上这么大的劲去游说我爹呢。要知道，你可是若冰第一个带来让我见过的男子。”

　　秦楼月想到若冰精灵美貌，言笑晏晏，心中一动：“这么看来，她对我着实不错啊。她身为相府千金，却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做得一手好美食。又是给我送包子，又是给我引见她的兄长。若能娶她为妻，实在是世间罕有。她……她莫非当真对我有意？”

　　秦楼月又回头看着在厅上好奇地东看看西摸摸的凌香落，想起那时的若冰带他来见冷大少的样子，不免心情有些复杂。然而如果现在二美之中，只能择其一的话，他可更不愿放过凌香落这头的希望。现在凌香落虽然稍许年幼，但正是如此，才更好掌控。

　　他回过头对冷若水道：“冷兄，多谢你对小弟的抬爱。至于这位凌姑娘，我只是恰好碰上，感觉碧苍国要是错过了这样的人才会感到很可惜的，别无他意。”

　　“这……好吧。”冷若水有些觉得可惜，他见秦楼月年少英俊，人才出众，在碧炎国内又有物产，这次参加群英大会，必能博个名次，可自己妹子竟然跟他没有任何情感瓜葛。害得冷若水还做过一阵子美梦，想妹子与这瞰云山庄的少庄主结亲，把书畅商行的分埠扩展到碧炎国内呢。

　　冷若水让负责群英大会的奇情阁主花无言为凌香落安插个比赛的机会。花无言有些为难，因为所有的人皆已经比过一场，要临时安插顺序，煞是不易。并且没有经过初赛便将凌香落直接安排复赛，恐惹人非议。

　　凌香落见几人唧唧咕咕，总是在为自己的入场大伤脑筋。她少年心性，吐吐舌头，道：“花阁主，要是实在为难，我可以连打两场的。”

　　花无言霍地一惊，这少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要知这群英大会藏龙卧虎，为了怕大家累着，初赛完毕后还特意让群侠休息一天。她不禁感叹一声，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似乎看到了自己当年才从家里出来，准备闯荡江湖的时候。

　　罢，就让这江湖的严峻，令这少女醒悟一下未尝不是好事，花无言想。于是道：“我忽然想起，有一对同门师兄弟，他们由于从不愿意单打独斗，故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对手。如果香落姑娘愿意的话，可以和这二人一起比试，足可以当得初赛、复赛都参加了。”

　　凌香落拍手笑道：“好啊，我愿意。”

　　花无言点头道：“只是因为场地不够，这样的比赛是临时加赛，得放到最后。你可愿意让秦少侠的比试结束以后再开始？”

　　对于凌香落来说，反正是玩，先看热闹后玩，和先玩后看热闹没什么区别，有什么不愿意的。

　　将凌香落的事情安排妥当了，秦楼月也去了一件心事。他发现比赛的时间已经快开始了，带着凌香落匆匆匆忙忙赶到自己所在的赛台。

　　站到擂台上，秦楼月的眼神不禁聚集起来，他的对手，竟然是一个唇红齿白，有如年画上般可爱的娃娃！

　　台下的观众见参赛者亮相，纷纷一片喧哗。

　　“怎么回事，大赛选拔参赛者也不看年龄的吗？”

　　“这等弱小的娃娃，家里大人也真忍得下来心，把她送来比武？刀枪无眼，要是一不小心伤着了怎么好？”

　　这正是群英大会开始之初，私下里找过南宫听雨比试的幽极谷的娃娃：幽萍。

　　秦楼月却丝毫不敢大意，他知道，凡是能够登上复赛这个擂台的参赛者都不会是简单的角色。更何况他早已感受到从这翠绿衣衫的小娃娃身上，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那小娃娃忽然笑了一笑，看上去玉雪可爱，声音尖细：“你可是碧炎国的瞰云山庄少庄主秦楼月么？”

　　虽然对面问话的是个小娃娃，秦楼月仍是不敢小看，抱拳道：“正是在下。”

　　幽萍缓缓点头，道：“很好，很好。听说你是碧炎国武艺第一高强的，我倒想见识见识，这碧炎国的第一，武功倒底是如何高法？”

　　秦楼月忍不住苦笑道：“这不知是哪里传出来的奇谈，秦某倒是为这虚名所累了不少。”

　　幽萍尖声道：“这排名是为见多识广的百花谷主所排，难道会有错？”她想了一想，嘻嘻笑道，“即使有错，今天就让我来纠正这个错误吧。亮出你的离别钩！”

　　两人站在台上，衣袂不知何时开始飘飘翻飞。

　　秦楼月脸色凝重，一手扶在离别钩上，道：“你的兵器呢？”

　　幽萍不屑地笑了一声，道：“你还在替我担心，我可以说到处都是兵器。还是先替你自己担心吧！”

　　话音未落，台上纷纷扬扬开始飘起了灰黑色的细屑。在这铺天盖地的黑雪遮掩下，连太阳也变成了灰黑色，天地一片惨然，十分可怖。

　　时值春日，台下的观众却纷纷叫起冷来，有人无意间接到一两片细屑，惊得大呼小叫：“雪！下雪了，这是黑色的雪花！”

　　秦楼月目光闪动，瞥到擂台上不知何时，忽地钻出了一些毛茸茸的菌类，在雪风的吹拂下，簌簌地摇动。那孩子嘻嘻冷笑，虽然不动，但她的周围出现了一些灰白色的影子，晃晃悠悠向秦楼月走来。

　　“鬼！”台下有个孩子呜呜地哭了起来。

　　此言一出，这个擂台周围一下子空了一半，哭爹喊娘的，拖儿带女的，不绝于耳。花无言注意到这边的慌乱，赶紧派人过来维持秩序。

　　秦楼月抽出离别钩，神情冷峻，向那些灰白色的人影挥动了过去。离别钩刃口锋利，挥钩过处，那些影子纷纷被斩成两段。然而这并不解决问题，当离别钩移开以后，那些影子又自行合了拢来，一步一步向秦楼月逼近。

　　秦楼月步步后退，他并不想与这些影子有着身体上的接触。

　　幽萍瞧得有趣，拍手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天真可爱，谁会想到她竟操纵着这么恐怖的东西？

　　“真有趣，真有趣。秦公子，你要不要试试我这幽灵蕈的滋味？这种蘑菇，是要在死人的尸体上才能生长的。生长成熟以后，却又可以幻化成人，影子中有巨毒。你要是沾上一下，就要变成我这幽灵蕈的肥料了。”她的小脸红红的，很是兴奋。

　　秦楼月蹙眉不语，只是以离别钩抵挡着前方的影子，缓慢地向擂台一角退去。

　　幽萍瞪大眼睛，道：“对，对，就是这样，把他逼到墙角，让他掉下台去！让他看看，谁才是武功第一？”她的脸上满是愉快之色。

　　工作人员早就被黑雪和灰白影子赶得远远的，现在站在擂台下，声嘶力竭地喊道：“注意！注意！可以使用道具，但不得将对方杀死！否则犯规！”

　　幽萍小小的鼻子一皱，道：“知道啦，真无趣。我可没杀他，他自己要掉下台去，可就得算输了不是？”

　　工作人员不得不承认是这样的。

　　幽萍忽然张口吹哨，那些影子的行动变得比刚才快了起来。秦楼月也加快了向后退的脚步。

　　眼看着秦楼月就快要掉下台去了，幽萍的表情也稍微轻松了一些，她幽幽地自言自语道：“南宫听雨，我可算帮了你一回忙了。”

　　原来，幽萍上次私下去找南宫听雨的麻烦，却被南宫听雨打败之后反倒放了一马。这件事情，和幽萍一起的胖大婶在幽萍醒来后，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幽萍自觉从未欠过人情，也不理解南宫听雨这样的做法，她打听到南宫听雨和秦楼月结怨，便打算在群英大会中，帮南宫听雨把秦楼月打败，好还他一个人情。

　　这是幽萍自己在心中说服自己的理由，其实，她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喜欢上了这第一个对她表现出温暖的人。不因为她的古怪体质看不起她，还会为她着想。她希望能助他扫平一切障碍，让他获得大会的第一名。她自己那想要争得第一的想法，不知什么时候淡下去了。其实，她那么努力，只不过是想获得一个人的关注而已。

　　秦楼月的脚步在台边堪堪一滑，好像真的要掉下去了，下面的观众惊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