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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不同的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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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惊呼,幽萍脸上笑意更盛,她默默念着咒语。那些灰白色的影子向秦楼月步步紧逼!
她满以为秦楼月马上就会掉落擂台,台下的观众也是这样想的。
秦楼月一只脚踏在台边,一只脚悬在台外。他目光扫着那些影子一个个逼近台边,忽然足尖在台边轻轻一点,一个飞跃,从众多白影头上跃过,一下落到擂台中央。
那群灰白色的影子收势不及,好多齐刷刷地从擂台上跌了下去!周围的群众顿时一阵大乱,本就离了擂台老远的,这下更是四散逃走。
工作人员拿着个喇叭一边逃走一边喊道:“幽萍选手,幽萍选手,快快将你散落到场外的工具收起来,不得伤及无辜观众!否则以犯规论处!”
幽萍可还来不及管她这些幽灵蕈,秦楼月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眼里黑沉沉一片雾气,令她莫名有些畏葸。她再厉害,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对手,虽然明知仅仅是比赛,忽然不知怎么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害怕。
她撮口为哨,尖声一吹,掉落台下那些影子晃晃悠悠开始向台上爬。奈何墙壁光滑,爬上又滑下,爬上又滑下。
而此刻幽萍已顾不得那些影子人们,她已感受到了秦楼月身上的杀气。
秦楼月没有什么表情,其实他已是动了真怒。他向幽萍挥动起了离别钩,钩上的碧灵珠,在这黑雪笼罩的昏暗天色中,骤然明亮了起来,莹绿色的光芒穿透了那灰暗的天空!
和南宫听雨不同,他的原则是,对他无用之人,要是来惹他,那就是找死!本来这次比赛规定是不得伤人性命,可这幽极谷的娃娃口出狂言,状甚嚣张,不给她点教训,如何显得出自己的手段?
幽萍忙着在离别钩影中躲闪,抬手以一柄短剑招架。那柄剑明显不如离别钩的锋利,“叮”的一声,便断作了两段飞到空中。
幽萍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她离开幽极谷之前,在谷中兵器库内精心挑选的一把宝剑。她平时其实是用不着兵器的,只不过这回要参加群英大会,总是准备周全一些为好。她个子娇小,便没有选那些常人用的剑器,选了这把名曰“断玉”的短剑。
幽极谷主见她选了此剑,微微一怔,道:“你倒是有眼光,这柄剑曾经斩断过不少金玉之剑呢。”
然而就是这样锋利的剑,在秦楼月的离别钩下竟然没有走过一招!
幽萍一面与秦楼月打斗,一面还要分心召回幽灵蕈,那莫名下起的黑雪更是来不及控制,渐渐小了下来。
秦楼月可不会因为对手是小孩子或者看上去娇弱便会心生怜惜,那是最愚蠢不过的举动。他早在幼年时便体会到了这一点,若非如此,他怎么能平安活到现在?
这娃娃他虽然不认识,但是幽极谷主的手段,他也早有耳闻,像这样在毒蛇虫蚁中养大的娃娃,会有什么正大光明的手段使出来,他倒是不信。不过,毒蛇虫蚁毕竟是低等生物,它们毕竟不会像人那样,耍得过更多的奸计。
如果幽萍见识过的,是人间地狱,那么秦楼月曾生活过的,就是十八层炼狱!
他在幼小的年纪,就曾经被至亲至近的人抛弃,在那样的泥泞里挣扎过,在深山老林里哭泣过。听过夜枭的厉声尖叫,见过豺狼在他面前吃人。被背叛,被伤害,直到今天的百炼成钢。今天的一切,都是他亲手拼博得来的。他不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他深信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所以秦楼月的离别钩丝毫没有留情,向幽萍身上招呼而去,招招都足以致命。幽萍费了好大的劲才得以刚刚避开。二人在擂台上纷走游斗,速度极快,台下的观众们只见到一团紫光和一团绿光缠斗在了一处,根本看不清招式。
幽萍终于恍惚有些明白,自己以为自己功夫很高,那只是自己的眼界太窄,没有遇到更厉害的人而已。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幽极谷主总是摇着头,说不够,还不够。她当时心中忿忿,以为谷主是故意刁难自己。可是自从和南宫听雨,以及秦楼月交手以后,她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但是她心中仍不服气,一边躲避,一边曼声唱起了一首无字的歌谣来。她身上隐藏的灵蛊开始星星点点遍布到空中,在昏暗的空中显得煞是好看。台下的观众赞叹起来:“这是萤火虫吧?”
幽萍心中冷笑,纵然是武功高强的秦楼月,遇到了这食心灵蛊也只得束手认输。那柄锋利的离别钩,又如何能够伤到这灵蛊?
秦楼月的瞳孔瞬时缩成针尖般大小,他放弃了对幽萍的攻击,急速向后退去。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然而理智告诉他,不能与之接触。
飞在空中的灵蛊可不像踏在台上的幽灵影子那么好对付,秦楼月以离别钩急舞成一个圈子,碧灵珠的珠光将灵蛊稍稍阻隔在外。然而他总有力竭的时候,不能一直舞动这钩器,待得圈子稍有缝隙,那灵蛊便钻了进去。
秦楼月痛苦地叫了一声,灵蛊已三三两两,接连不断地钻入他的身上。“当啷”一声,离别钩掉在了台上,他已无力拿起兵器,一下子急急调动全身灵力护住心脉,与之相抗。
幽萍眼中放出了光芒,对手受伤了,被自己的灵蛊所控制了!
她喃喃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秦楼月的双眼失掉了神彩,听话地回答:“秦楼月。”
“你来自哪里?”
“碧炎国瞰云山庄。”
“你来这里做什么?”
“参加群英大会,夺取名次。”
“你打不过我的,回家去好不好?”
“好。”
台下的观众惊叹起来:“这小娃娃厉害啊,竟然三两句话打发小伙子回家了。”
幽萍心中轻松起来,她知道自己的食心灵蛊已经控制了秦楼月的心智,只要能够让他口头认输,也是可以赢得比赛的。她奇怪工作人员为什么还不宣布自己胜了,岂不知,规则是一定要让对方说出“认输”两个字才作数的。
她放松了警惕,笑了起来:“秦楼月啊秦楼月,你枉自称为碧炎国武功第一,想不到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就听得秦楼月朗朗地道:“不见得!”声音听起来一点受伤的样子也没有。
她心中大惊,急速向后掠去。那星星点点的蛊虫,从秦楼月体中飞了出来,歪歪斜斜,有的飞到空中便消失不见了。
秦楼月手扶离别钩站了起来,阴沉沉地笑道:“你的花样倒是不少,可惜真是个娃娃,只顾着看到我用兵器打斗,只怕就忘记了我也有灵力吧?”原来刚才被灵蛊控制的样子,乃是他假装出来的。
他那一直温暖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要是若冰和冷大少见了,一定不会承认是他们所认识的秦楼月。也幸好凌香落根本没有专心看他的打斗,早在下起黑雪观众们奔逃那会儿就去别的地方串场了。
那个精致的娃娃忽然一下子委顿了下去,眼里的煞气消失了。幽萍口吐血沫,她被飞回的灵蛊反噬,已经受了极重的伤,然而她还不愿意倒下或者认输。不管是为了谷主,还是为了自己。只有对她心存善意的强者,她才会心悦诚服地认输。
“我、我才会是最强的!”她不甘心地狂喊。
幽萍知道有一只灵蛊没有飞回来,应该还在秦楼月的体内,若是能够控制它,并令之攻击,自己并非完全没有胜算。然而大部分的灵蛊乱了脉息,在她身上乱游乱咬。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操纵它了,虽然或许那是她获胜的关键。
她怎么会忘了,灵蛊虽然是她的利器,却也是她的命脉。若是遇到比自己强的人,灵蛊便会反噬自己。因为这就是她最厉害的招数,在最后关头她只能用此一招。也可能因为上次南宫听雨放过了她,她就忘了这其中的利害,她怎么没想到,秦楼月和南宫听雨不是同样的人。同样的招数,遇上不同的人,结果也会不同。
不过,世间终不全是谷主和秦楼月那样的人,她终于是见识过了,那样的温暖。只要有一个,她就会心存希望。
她终于倒了下去,喃喃地自言自语:“南宫听雨,我、我帮不了你了。”
随着幽萍的倒下,那些还在攀爬的幽灵蕈灰白色人影,那些地上长出的奇怪蘑菇,那些漫天飞舞的细细黑雪,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秦楼月耳尖,听到了最后一句有关南宫听雨的话,脸色一下难看起来,怎么什么人都跟南宫听雨有关?怎么什么人都会帮着南宫听雨?
秦楼月硬生生以灵力压下了在自己身体里乱咬的那只灵蛊,调理一下脉息。瞪了一眼地上那个生死未卜的娃娃,纵然是还有些难受,他还是微笑着接受了工作人员的祝贺。
他胜了。不管使用了些什么不光彩的手段,不管过程好不好看,对于结局来说,他毕竟是胜者。
群英大会的最后,也会是他胜出,他要笑到最后。
秦楼月暗暗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