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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大开杀戒 怀疑我?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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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满足的吃了一顿饭,即使后有追兵,幕天席地,也不能扰了他们的好心情。吃完了饭,阿福抢了洗碗收拾的活,青黛便也不和他计较。
一一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赵子舒就叫她上马车,一起商议后面的路怎么走。青黛应了声,跟在他身后往马车走,心里竟有几分忐忑。可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就又平静下来。
她跟在赵子舒身后上了马车,然后,一双清澈见底,微带羞涩之意的眼眸便映入眼帘。
身后车帘落下,似乎带起了一阵风,那风撩起了青黛耳边的碎发,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落在颈里,贴在胸口,无声无息的落地,却挠进了她心里,微微发痒。
这是一张和赵子舒一模一样的脸,却又是和他极分明的不一样的人。
赵子舒是一块沉默的带着冷峻的大理石,外表坚硬,蕴含内秀;而他是一枚温润细腻的羊脂白玉,高洁温和,如沐春风。
“青姑娘好,在下俞肆。”他身形消瘦,静静的靠在被褥上,和她问好。他的嗓音因伤病显得虚弱,却每个字每一句都仿佛带了微暖清风。
青黛觉得那阵风仿佛没完没了的在她耳边绕,她下意识的扶了扶,又自然颔首回礼,唇边带笑,酒窝深深,“俞公子好。”
“多谢姑娘炖的汤,很好喝。”俞肆的手在薄毯下攥成了拳,僵硬抵在身侧,以此来缓解自己的紧张和羞涩。
面前这个除了溜圆的眼睛,什么都小小的姑娘,娇俏软糯,觉得她就应该是个被人捧在手心的宝贝。他很难想象,这样娇软的女孩儿,竟一个人行走江湖,会做那么好吃的饭菜,得到子舒那样高的评价。
“这一路,怕是要麻烦青姑娘了。”俞肆觉得自己的脸皮应该红得发烫,可好在有面具遮挡,表面上还能保持平静。只一双眸子愈发水润含春,荡荡悠悠。
“俞公子客气了。既是师父所托,不必这样见外。”青黛靠着车门坐了,心里惊奇她这未婚夫竟有这样一双含春凤眼,眼波水润荡漾,若多看她两眼,保不齐得给她诱惑了。遂转过话头问两人,“不知道两位可有什么打算?”
赵子舒接过话,“原来的计划是到了平谷后走水路,经洳河往南到三河镇,然后转道夏店铺,过虹桥,到达通州,再到上京。”
这是俞肆昏迷期间制定的路线,他也是第一次听,谈到正事,多少转移了些他的注意力。只时不时的偷瞧青黛一眼。
“不过这只是计划路线,具体怎么走,根据实际情况可再做商榷。”
青黛和俞肆听了,也并无异议。只青黛提出几人需再做些易容装扮。
赵子舒并不是很认同,他认为居客老人给两人一模一样的易容已经是个很不错的方法,“再做其他易容并不一定有这样好的效果。”
青黛解释,“我说的不是换其他的□□,而是把你们的外在气质做些改变。我相信找你们的人多少是熟悉你们的,即使改变了外貌,可你们两人的气质太过显眼好认,为了万无一失,适当做些改变。是很有必要的。”
俞肆看了沉默的好友一眼,道,“如此,就听青姑娘的。只不知,我们两人要做何改变?”
青黛抿嘴一笑,有几分活泼调皮,“我既是那老头子的徒弟,你们就信我的吧。”
于是等阿福洗好了东西回来,呆住了,他沉稳英俊的公子不见了,他温文尔雅的三爷消失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耷拉着眼角的阴郁男人、和一个披头散发的独眼人……
谁能告诉他,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满脸笑容的青姑娘,嘴角颤颤:“青…青姑娘,这是怎么了?这…这还是我家公子和三爷吗?”他指着两人,不敢置信。
青黛抚掌而笑,“成了。”对两人最亲近的阿福都一时没认出,那对他们不是很熟悉的人,除非仔细了看,否则是发现不了的。
于是,再次上路的一行人是这样的:一对双胞胎兄弟,家里糟了难,致使哥哥变得性格阴郁,弟弟瞎了一只眼睛不敢见人,两兄弟由一个三十多岁的驼背下人载着,带着妹妹,去上京投奔舅舅。
本是二八年华正青春的侍卫阿福变成了三十多岁的驼背下人。背上顶着一个包,不由自主就得弯着脖子,撩着眼皮看人。加上青黛在他脸上动了些手脚,肤色粗糙许多,不是熟人,也很难认出。
阿福不自在的扭了扭背,背上那坨东西让他很是难受,她问一旁悠闲盘坐在驴背上的青黛,“那个,青姑娘,我一定要变成驼背吗?”
青黛正半眯着眼儿享受午后暖阳,闻言悠然的晃了下脑袋,“不一定呀。”
“那,那你给我换一个吧,这东西压得我实在难受。”
青黛又晃了下脑袋,“不行呀。”
“为什么?不是不一定要扮驼子吗?”
“阿福,我这样做,也是为你好。”青黛循循善诱。
“为我好?”
“当然。”青黛在驴背上转了个身,面对赶车的阿福,撑着下巴问他,“你觉得,你家三爷的独眼扮相好看吗?”
阿福忍住了回头看的欲望,不敢张嘴,觑着车厢里安静着,小心的摇了摇头。
这傻子。青黛心里嗤嗤笑,面上一本正经,“那你觉得,你家赵公子阴郁少爷的形象,好看吗?”
阿福想了想公子那黝黑的眼窝,耷拉的眼皮,打了个冷颤,又默默摇了摇头。
“你看,”青黛双手一摊,“你家两位公子爷为了前途性命着想,都在扮丑牺牲自己的形象,难道你就不愿牺牲?”
“这……”是这样的?阿福一脸懵。
“再说了,你家两位公子都扮成了丑少爷了,难道你要扮成俊小厮?”青黛一脸惊讶,上下来回打量阿福。
“不不不,不是的……”阿福一听这话,那还得了,赶紧否认。
“对吧,所以,你扮成驼背,是为了你们公子爷的安危着想,是为了大我牺牲小我,是高尚的驼背,是美好的驼背。”青黛心情极好的歌颂他。
阿福一脸纠结。他觉得青姑娘说的对,可又觉得哪里不对。他又动了动自己的背,瞄了眼一脸赞赏的青黛,嘀咕道,”可,可扮驼背也不一定要背着一口锅呀。“还是青姑娘的那口铁锅,看着小,可真重。
“咳”,马车里传来三爷忍笑的一声咳嗽。阿福哀怨的回头看了一眼,又幽怨的觑向青黛。
“呵,大嘴,傻驴,快走两步。”青黛作势低头拍了一巴掌大嘴的背,掩饰住自己即将出口的笑声。抬起头来,又一本正经,只听她说,“阿福,这就是你的伟大了。”
“伟大?”他背着一口锅,怎么就伟大了?
“是呀,你特别伟大。”青黛一脸感叹,“哎,你不知道,大嘴从小就跟了我,如今十几年了,它也老了(大嘴:屁呢,人家能活五六十,如今正青春年少好吗!)”。
“吭——”大嘴抗议一声,忍不住抬起蹄子踢了踢,威胁它背上的那女子不要乱说话。
“你看,它都有些走不稳路了。可现在还要背这么多东西,它哪还背得动呢。所以,就算你只是帮它背了一口锅,那也是帮它分担呀。你心地这么善良,连动物也帮,不是伟大是什么?”
……
大嘴:你妹!你要真担心我背不动,干啥让我背两个辣么大的框,干啥你自己还赖我背上!
阿福:……我真的是伟大的?
赵子舒:我觉得我阴郁的形象也还不错
俞肆:青姑娘怎么装扮我都可以。
风吹过,吹散了这一地寂静。
“可是…可是,扮丑也不一定要扮驼背,我也可以扮哑巴,扮麻子吧……”阿福想最后为自己争取一回,可话还未说完,就看见青姑娘两眼放光的盯着自己的脸。他瞬间想到四个字——乌云罩顶。
“阿福,我真是没看错你,你除了高尚,美好,伟大的品质外,你还是个非常聪明的人。”
青黛高兴的拍了拍阿福的脑袋,一脸宠溺。
阿福:我哪里聪明了?
最后的最后,伴着夕阳西下 ,这条少见人烟的大道上,仿佛西天取经一般行进着一行四人,他们分别是:阴郁的大哥子舒,独眼的二哥俞肆,漂亮的妹妹青黛,以及……驼背的麻子脸哑巴车夫阿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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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金西坠,当太阳完全下山后,几人也停住了脚步。找了一个平坦背风处生火歇息。
不知道是不是白日里说了太多话,此时的青黛有些沉默。
俞肆在马车上躺了几日,如今好容易醒过来,即使身体还比较虚弱,仍是被两人搀扶着下马车走了几步。
他们在的地方是一个山谷,两面被不高的山峰包围,一条车道横穿南北。按他们如今的脚程,再走一天就能到下一个城镇平谷。
头顶的天空墨色愈重,人眼能视的范围越来越短,眼见就要全黑,他们这一簇火苗在漆黑的林地里孤单而明亮,像是为迷途旅人指路的明灯,渺小,但确是希望。
但有时候,迷路的,不单是旅人,而明灯带来的,也不一定是希望。
夜晚总让人多了一丝不确定。
俞肆靠着树在火堆边坐下,时不时关切的看一眼青黛。阿福早准备好了薄毯为他搭上,又去拿了陶罐烧水。
火舌妖娆跳跃,那明明灭灭的光影投在人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就如此时的青黛。
她纤细的手腕上带着一个手编的链子,用普通的织线编成,间隙穿着几颗彩色的珠子。那珠子也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材质。许是有些年头了,这链子明显宽松了许多,稍不留意,就能从手腕中滑出来。那彩色的珠子被抹掉了些许颜色,斑斑驳驳,陈旧而廉价。
但自从她坐在这里,目光就未从这手链上离开过。仿佛这廉价的手链串了什么故事,这故事,她看得入迷,而旁人,却一无所知。
青黛自到了这里就一直沉默,几人都有察觉,却毕竟刚刚认识不久,不好过问太多。但那莫名沉寂的情绪却渐渐蔓延上几人的心头,叫人心底有些沉闷。
赵子舒在俞肆一旁坐下,似是没感受到目前怪异的氛围一样,淡淡问道,“青姑娘,不知你可熟悉这座山头,在下刚刚略查看了一番,发现若是在此地设下埋伏,倒是不错。”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语气似是闲话一般。
选择在这里过夜,是青黛做的决定。
这是怀疑她?
沉默了一瞬,青黛缓缓抬头,跃动的火光爬上她圆润的脸颊,明明灭灭,看不清脸色。那明亮的一角照出她酒窝深深,唇角微翘。
她嗓音一如既往的软糯,却懒洋洋的,“当然知道,这里,可是我大开杀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