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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醒了 她下意识的 ...

  •   赵子舒驾来的马车外观看起来十分普通,内里却还算宽阔,且比一般的马车略长了一尺多。究其原因,因为里面藏了一个人。
      青黛不知道他们到底招惹了谁,惹下这性命攸关的大祸。不过看这马车隔层藏人的手段,就知道这件事不会很简单。
      此时马车里杂物已被清理干净,露出里面空旷的车厢。赵子舒进了马车里面,手里拿了一个铁钩,正伸进车厢木板的缝隙里,似是要将木板勾起来。
      鼻端传来淡淡的血腥味,青黛看了一眼表面干净的车厢,道,“即使这样藏,若遇到高手,也是于事无补。”
      赵子舒正一手拿起一块木板,闻言看她一眼,“所以不是找了你。”
      青黛:……
      竟叫她无话可说。
      话落,那木板已经被卸了下来,露出夹层里一个卷曲侧躺的身影。那身影不知是昏迷还是熟睡着,听见动静并无反应,安静的躺在那逼仄的夹层里。即使这马车已经加长,他却依旧不能伸展身躯,抱臂卷膝,甚至不能翻身。青黛看着,都觉得压抑难受。
      又一块木板被卸掉,终于露出了男子的全部样貌。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夹衣,身上还搭了一条薄薄的毛毯。他卷缩在里面,似熟睡的婴儿一般安静又脆弱。即使没看到长相,在这样诡异的情况下,青黛心里竟生出了‘美好’两字。
      她下意识的侧移一步,想要看清他的长相——毕竟不出意外,这个人,可能就是她的男人了,到底不能心如止水。
      然后,她看见了一张‘熟人’的脸,清俊的样貌,上唇一抹修剪整齐的胡子,除了没有左脸颊的那条疤,这是一张和赵子舒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另一张人皮面具……
      ……
      ……
      真的好惊喜……青黛感觉好不容易被她压下去的火气又蹭蹭地冒了出来——她的好师傅……
      赵子舒拿了毛毯正放一边,见青黛直直盯着昏迷男子的脸,脸色莫名有点丧,不知为何心情奇妙的好了许多。他甚至好心解释:”这是居客真人出的主意,让他和我扮成双胞胎的样子,出其不意。我们都觉得这法子甚好。“竟赞赏了一句。
      青黛咧嘴,露了个假笑,转而问,“既然已经改头换面了,为何还要将他藏在这隔间里,这不是多此一举?”若被发现,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
      赵子舒扶人的手一顿,默默安静了一会儿,说了句,“一时匆忙,忘了。”
      他们原本的打算是把人藏在马车夹层里,然后几波人分散走。
      哪知临走前遇上了居客真人,又把人抬出,一番整治。且居客真人也行事匆忙,急急忙忙治了人,给他们戴了人皮面具,又匆匆吩咐了一番,便跑了。众人本就是在匆忙的情况下做的准备,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潜意识就还是照着原来的计划,匆匆藏了人,各自分开走了。
      赵子舒难得的尴尬了一瞬。
      青黛笑了,这回是真笑,心情瞬间也好了很多。
      这时车夫正好回来了。青黛接过他处理好的猎物,自去一边料理。赵子舒暗暗松了一口气,正好叫车夫一起把人从夹层里扶出来。又吩咐他拿了被褥垫子铺好车厢,然后将人放在褥子上,再帮着揉捏一番僵硬的手脚。
      看这样子,似乎是要将人长久的放在外面了,车夫不解,问赵子舒,“公子,要将三爷放外面?若追兵见着了怎么办?”
      真是单纯的孩子。青黛切鸡肉的手不停,嘴角翘起,恨不得大笑出声。
      赵子舒瞪了车夫一眼,瞪得车夫默默缩了把壮实的肩膀,委屈的低下头,不明白自己哪里错了。
      这边青黛已经收拾好,又捡了几块方长的石头重新垒了个小土灶。这会儿,那土灶里火已经升了起来。
      拿出自己带的小锅,里面坐水,等水热,便把切好的鸡肉放进去。滚了几滚,去了腥味和没洗净的血丝,然后捞出。又换了一锅水用同样的法子过了一遍兔肉。
      把锅烧热,入少许油,放入姜蒜,炒出香味儿,再放入切成块儿的野鸡肉,翻炒几下,等鸡肉表面呈现淡淡的金黄色,就加入水,刚好淹过鸡肉,用盖子盖好。
      这会儿浓郁的肉香早把那车夫勾了出来,蹲在一旁默默的看青黛忙碌,眼神儿晶亮。
      青黛笑了笑,把他们早先煮的那口锅拿起,又拿了水囊,吩咐车夫道:“你看好火,中火就好。这鸡肉要炖的时间久些,别让火灭了。再给那边添点柴火。”她抬着下巴指了指他们早先燃的那个小灶。
      见青黛手拿那堆东西,忙起身要接过,“姑娘要做什么还是吩咐我去吧。”
      青黛避过,笑道,“没事,我去洗个锅,再找两把野菜。虽然肉好吃,但也得荤素搭配才好。”说着就转身,进了林子,朝那小溪走去。
      车夫也不好再多说,只好挪到小灶进火口,一边看着火,一边打量青黛拿出来的各式用具佐料。见那打开的几个油纸袋里分别装着晒干切好的红辣椒片,几个蒜头,葱头,竟还有几包装着枸杞,人参片儿,川贝黄芪等中药材。
      又有一个纸包里装了数个小纸包,里面分别是盐,胡椒粉,孜然粉,辣椒面儿等各种调味料。车夫看得啧啧称奇,又打量一侧放着的一面小菜板儿,火上正烧着的小铁锅以及木质小锅盖,只觉这就像个移动厨房一样。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树上靠着的两个半人高的竹框子,十分想去打开看看。他觉得,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他可能都不会惊讶了。
      “阿肆,你醒了?”
      马车里突然传来赵子舒略带惊喜的声音。车夫惊得跳了起来,几步跑了过去,一把掀开帘子,急急朝里面看去,问道,“公子,三爷醒了吗?”
      果然,那原本还昏迷不醒的男子此时睁开了眼睛。那清澈到仿佛能看到底的一双眸子正看向他,哪怕此时那张脸不是他熟悉的,可他想,就算他家三爷换了百张千张面孔,就凭这双比世人都干净的眼睛,他也绝不会认错。
      “三爷,您终于醒了,您要是再不醒来,阿福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堂堂七尺男儿,此时竟双眼含泪,激动又委屈的看着刚醒来的男人。
      “咳咳”被称为三爷的男人咳了两声,一旁的赵子舒忙拿过水囊,喂他喝了几口水,这才缓过劲儿来,看着可怜巴巴盯着他的车夫,温和一笑,“阿福,难为你了。”他嗓子是久病后的虚弱沙哑,听在人耳朵里却莫名的亲切舒服。
      “三爷!”只简单的六个字,车夫阿福再忍不住情绪,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呜呜哭了起来。
      三爷见他如此,好笑的微微摇头。看向一旁好友,清澈的眼里满含笑意,愈加水润,似乎含了两分羞意,“子舒,若我说,我是被香醒的,你信吗?”
      从来清冷的赵子舒竟也泛起淡淡笑意,扶着好友半坐了起来,一边搭好他身上的毯子,一边启口,“信。”他一直坚信他会醒来,不论什么缘由。
      从他受伤至今刚好七日。那时找了那么多大夫,都说阿肆不行了,人人束手无策。正决定将他送回上京时,竟遇到了居客真人,那在江湖中只听过从未见过的神秘隐士。
      传说居客真人有起死回生之能,哪怕从前不信,可经过了这遭,赵子舒也信了几分。因他说阿肆七日内定会醒来,竟就真的醒了。
      赵子舒将这几日的经历精简的告诉给他,又吩咐红着眼的阿福去烧水喂他吃药。
      三爷听罢,眸色暗淡。这两年,为了他,他身边陆续死了很多人,连从小跟在他身边的福禄寿喜四个贴身随从,如今也只剩了阿福和在上京的阿禄。他虽身份尊贵,但自小心地良善,极少与人结怨,可一结竟结了个死仇。他一向清澈的眸子也染上淡淡愁绪。
      赵子舒见好友如此,知他自责,便道:“阿肆,莫要自责,说起来,你有这一劫,也是因为我。”
      三爷回过神,坚定的摇头,道:“你那样做也是为了我。”说着,又笑了起来,哪怕带着面具,也能看出这笑容干净明朗,带着期盼,“两年之期还剩一月,只要咱们好好渡过这一个月,以后便再无需操心了。”
      可这一月的煎熬,前面两年的时日加在一起也比不过。但赵子舒不愿有一颗赤子之心的好友多想,遂也微笑应是。
      “姑娘,你回来了?”外面传来阿福开朗带笑的询问声。接着,一把软糯含笑的声音回到:“嗯。闻这味道,这鸡炖的不错,你火看得挺好。”
      车里三爷确认似的看向赵子舒:“这就是香味来源?”他知道子舒和阿福做饭的能耐,因而一猜即中。
      “嗯。”赵子舒点头,“她是居客真人的高徒。”
      “高徒?”向来傲然的赵子舒竟用“高徒”二字形容一女子,可见这女子有些特别之处,倒叫他有些好奇了。
      外面青黛看阿福正烧着水,车厢里赵子舒一直未出来,又联想刚刚这车夫一脸春意泛滥的笑脸,猜测到:“可是车里那位公子醒了?”
      “姑娘如何知道?”阿福一脸惊讶。
      哦,竟真是醒了,她那病重的从未谋面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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