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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切磋 两人相视一 ...

  •   离开热闹的码头,穿过集市,行了约个把时辰,在一处清静的住宅区停了下来。青黛跟着众人往里走,发现这是个三进宅子,一路仆从恭敬迎接,却不发半点声响,也没见这屋里有主人出来,就知道这可能就是他们哪个的私宅了。
      李景钰虽走在最前面,但眼睛一直看着青黛,此时见她四处打量,就慢了一步和她相伴而行,慢慢和她说话:“这里是我母亲以前的宅子,后来她嫁去京城,便把这里给了我,我不时回来看看外祖,就歇在这里。”
      青黛倒是有些好奇,“你外租家在三河镇?”
      见她还和自己说话,李景钰又高兴了几分,”是的,这里是外祖的老家,宗族所在。当年外祖告老返乡之后并未住在上京,而是回来了这里。他老人家好清静。“
      说着,觑了眼她脸色,见她似乎有些感兴趣,又说了一句,“我外祖虽看着严肃,平时话不多,但人很好的。”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青黛收回打量的目光,看向李景钰,见他正用晶亮的眼看着她, 目光期许又宠溺。
      想起来了,当时在船上,他向她‘坦诚’身世的时候,也说他家里哥哥姐姐祖母人很好……这一副担心未来媳妇见家长会害怕而操心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青黛默默转过头,直视前方。
      赵子舒几人就在两人身后,也看见了两人有趣的眉眼官司,都有点忍俊不禁。
      好在这时候到了住的地方。
      原本这三进的宅子能住人的房间很多,且按一般世家规矩,女眷都是住在后院的。
      但一则青黛从来不讲究这些,二则最近更是关键时候,几人都需守在李景钰周围,因此都安排在了一个院子里。
      眼见天也黑下来了,众人安顿好之后,都梳洗了睡下。
      第二天青黛破晓起床。她是练武之人,早就形成了习惯,这个时辰起床,打坐练剑再吃早餐。
      等吃了早餐,徐总管说要在三河镇修整两日,而且既来了这里,李景钰是一定要去外租家拜访的。
      因此众人商定,今日修整,阿福等几个侍卫去准备路上所需物资补给,赵子舒和李景钰如今都还没好彻底,就在宅子里休息,其他事宜皆交给徐总管去操心。
      青黛想了想,问徐总管可否给她留一个侍卫。她这要求有些奇怪,徐总管免不了好奇问一句,“可是有什么事?”
      青黛笑着摇头,“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最近实战较多,在剑法上有些想法,想找个人切磋几招。”
      赵子舒听了这话看向他,想起昨日这人突然跑去关心他的伤势,如今看来,果然不是单纯的好心,想必也是打了这个念头。
      他觉得有些好笑,却有些跃跃欲试。他是见识过青黛剑法厉害的,虽然知道自己不敌,但练武之人,总有些不甘心,何况她还是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女子,总要比过了,才彻底甘愿。
      徐总管却眼露赞许,他觉得这女子虽性情怪异了些,但并不妨碍他对她的欣赏。他也是私底下听了阿福说过南山那晚之事,觉得居客真人难得靠谱一回,果然收了个‘高徒’。
      他正准备应许,却听赵子舒的声音淡淡响起,“如果青姑娘不介意,由我来如何?正好赵某一直想要领教一番青姑娘的剑法,今日正好。”
      徐总管愕然,但一想到赵子舒武状元的出生又释然了。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赵子舒虽是朝廷选拔的武状元,但要真说起武功修为,还是要民间江湖,才是真正的高手所在。
      世家子弟羁绊太多,又入了朝堂,哪里可能有那么多时间一心一意练武。如今有高手在前,能切磋一回也是难得。
      倒是青黛有些犹豫,还在担心他那身伤。
      果然如此。赵子舒难免要感叹一句这女子的心细,同时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愈发清晰起来。
      他起身,也不等青黛拒绝,“择日不如撞日,若青姑娘觉得在下还值得一战,那便现在就开始吧。”
      这倒不再拒绝了。何况她最开始选择的人就是赵子舒。就也起身,直了背脊,一抱拳:“那就请赵公子赐教了。”
      两人对望,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跃跃欲试。
      李景钰一直没说话,此时也起身道,“既要比试,还是找个宽敞的地方为好。府里有片花园,因为这里一直少有人住,因此也没怎么打理,那里还算宽阔。跟我来吧。”
      一行人就在他的带领下往那园子里去。阿福和一众侍卫也不急着出去办补给了,都跟在身后,兴致盎然地要观看这场对战。
      其中一个那晚在船上有幸目睹了青黛出手的侍卫,就兴奋地小声和一旁的几个兄弟说话:“哎,兄弟们,咱们要不要赌一把,我出三两银子,赌青姑娘胜。”
      他本是这一小队的领头,人称田七,是常跟在李景钰身边的侍卫了。平日里最是推崇赵子舒,不想今日竟突然倒戈相向,实在有些反常。
      有那相熟的就冷笑着告诫他,“我说七哥,别是因为家里催婚催得紧就逮谁是谁了吧。这要是其他姑娘倒也没什么,但你难道不知咱们三爷最近可着紧青姑娘。人家这要造化好了,怎么着也是个侧妃,你一个侍卫跟着瞎掺和什么,也不怕掉脑袋。”
      李景钰最近对青黛穷追不舍,众人都知道一二。
      那田七一巴掌就拍在说话的侍卫头上,嘴里骂道:“我掺和你个鬼掺和,你啥都不知道就别瞎哔哔。就算没有三爷,那青姑娘是咱们这些粗汉子能肖想的吗?实话告诉你,那晚咱们船上遇袭,哥几个都知道是赵公子和青姑娘返回的及时,解了咱们的危难吧?”
      听他这样一说,连带着挨了打的那个侍卫都点头。
      那田七哼笑一声,“你们都以为赵公子才是主力?”他见好些侍卫点头,啧啧两声,又瞄了眼前面离得较远的几位主子,小声道,“别说哥哥没给你们提醒,那晚哥和几个兄弟正对付几个刺客,杀了一晚上,哥几个一身的伤,又累又痛。
      这个时候,青姑娘就回来了,你们是没看见,那真是轻轻一挥手,看着轻飘飘的几招,那几个此刻就瞬间被解决了。后来她又让哥几个去另一艘船上帮赵公子,这才彻底解了围。”
      不知道这一场的听住了,却还有人仍是不信,“七哥,你可别是胡编乱造吓唬哥几个吧,那青姑娘看着就娇娇小小的,怎么可能比赵公子还厉害,人家可是武状元。”
      田七也不反驳,和身边儿几个那晚一样见识过的递了个眼色,默然不语,别人却只当他真是骗人的,一阵哄闹。
      这七哥像是被挑衅地生气了,抓出一把银子,虚张声势一般吼道:“哼,不信拉倒,我出五两,你们只敢不敢赌吧。”
      他本是头目,如今像生气了一般,几人多少要给他几分面子,就有拿了一两说赌赵公子赢的,也有掏了三两说青姑娘赢的。这样一来,那一拨极不相信的反而愈发确定他在说大话唬人,有心给他教训,就交换了眼色,一人三两五两的,大部分都赌了赵子舒赢。
      见众人都下了注,田七面上郁色更甚,心里却笑开了花,做好记录,一行人急急赶向花园。
      等他们到时,赵子舒和青黛两人已经持剑而立了。
      赵子舒抱剑一礼:“青姑娘,请。”
      青黛还礼,“赵公子,既是切磋,点到为止即可。咱们还有正事在身。”其实两人中,赵子舒才是一贯冷静自持的那个。但此时,青黛能感受赵子舒一身战意熊熊,想必定会尽力。
      听了青黛的话,赵子舒冷静了些,颔首道,“可。”
      青黛听了,略放心了些。虽然切磋是她提出来的,但一来赵子舒定未痊愈,此时太过消耗不划算。二来,青黛本身其实是个好战的,若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对战三天三夜的疯狂事她也不是没干过。
      许是前世抑郁症的影响,即使今生再活一次那病好像没了,她却仍喜欢刀剑,喜欢刀剑砍杀的感觉,喜欢剑气纵横的发泄,喜欢那种毁灭的快感。有时甚至不能自己的陷入这种快感中,不可自拔,就如那次在南山。
      她抽出随时绑在腰间的孤星剑,内劲灌注剑身,前一刻还柔软的孤星剑瞬时绷直了身体,仿佛有了灵魂一般,如一位蓄势待发的将士,静静矗立,锋芒内敛,却叫人不敢小觑。
      两人对望一眼,下一刻,已经战了一处。
      青黛的剑法以势见长,剑气纵横,剑法反而简单。两人单纯切磋,青黛本就是为了尝试“顺势”剑法,并不怎么攻击,反而以防守为主,因此招式自然慢了下来,观战的众人都能看清七八分。
      众人只看见她一挡,一抵,一滑,一闪,虽招式灵活,但并没什么精妙之处,反观赵子舒,剑法舒展飘逸,精妙难言,竟让人看得目不暇接,只觉流畅又美观。
      下了赌注的一众侍卫,真是几家欢喜家愁啊。
      几招下来,青黛眼里却流露一丝喜意,没想到赵子舒剑法走的是飘渺快速的路子,正好是“顺势”剑法中难以抵挡的一类。
      但如今她已有领悟,便也不惧了。因此当赵子舒一剑刺来时,她不再往剑身灌注了内力抵挡,反而撤出内力,与他剑尖相抵,呈抵抗之势。等双方力道平衡时,她剑尖向下,竟贴着赵子舒的剑身刺去,一改前面只守不攻的方式,犀利刺去。
      赵子舒本正在好奇为何青黛这一剑剑势竟没了,突然发现两人竟两剑相抵,他以为这是她另一种招法的剑势,他一直记得她的剑招霸道雄浑,以势为主,便下意识的以势相对,哪知,就在这时,她却突然去了势。不,不是去了势,而是从两人相对的气势中心偏移了一分,他去势不减,她却贴着他的剑身攻击而来。
      眼见这一剑就要刺中他胸膛,他也是极冷静的人,惊诧之下,已来不及后退躲避,就要向一旁移步避开,然那把极细的剑已贴着他的身体划过,没伤他分毫。
      分开,站定。
      青黛一双眼里精光熠熠,如收获至宝。刚刚那种感觉,她领悟到了,不是抵抗,而是“顺势”。果然,“顺势”大有可为。
      她抱拳笑对赵子舒,笑容明朗,“多谢赵公子赐教。刚刚瞬间有所悟,来不及告知公子,贸然出手,还请公子见谅。”
      赵子舒沉默。难怪那一瞬间她突然变招,原来是有所得。即使原来心有不甘,如今却也不得不佩服青黛了。这份悟性就已经是难得。
      他难得的露了一丝笑,“青姑娘客气。姑娘剑法了得,如今又有所得,在下佩服。”
      青黛感受到了他的诚意,心里也高兴,也并不扭捏,笑道,“小有所成而已,剑法一道高深莫测,要想有所成,哪里能少了磨炼。不知赵公子可还愿再赐教几招,也好叫我再感悟一番。”
      赵子舒点头。他如今对青黛的那点不甘早没了,与剑法上她又是难得的对手,与高手对招,虽艰险有之,但对自己进阶亦有好处。
      这就好比如今的圈子说。你和什么样的人一起,你就会学成什么人,成为什么人。
      何况他敬佩青黛,看她已隐隐有了几分知己之意。此时听她这样一说,又是一笑,“何来赐教一说,是在下求之不得。”
      两人相视一笑,又战之一处。
      一旁观战的众人,有聪明的,已从两人的对话中看出端倪。比如此前一直拿两人对战做赌的众侍卫。
      田七等几个已露出笑意,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而另一方,有的叹气连连,尤有不信的,双眼紧紧盯着对战中心,就怕出个意料之外的结局。
      李景钰也在一旁看得兴奋不已。既为好友飘逸的剑法身法而喝彩,更为青黛有所获而高兴。他一脸与有荣焉的样子,眼里都含了笑意,清澈的眼底清晰地倒映出两人上下翻飞的身影,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和一旁的徐总管阿福等人说,“她真的好厉害,又聪明。”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啊。
      许总管看他宠溺又仰慕的脸,一脸无奈,在一旁道,“三爷,青姑娘如此厉害,您就不怕以后夫纲不振吗?”
      夫纲不振?李景钰终于回了神,夫纲?夫妻?和她做夫妻?哎哟,想想都好幸福。他陷入这种渺茫的梦幻中,一脸春意泛滥的笑,一双春波荡漾的眼扫了徐总管一眼,真是媚意横生,羞意连连。只听他梦幻一般喃喃道,“那我也愿意。”
      被那媚眼一扫,正觉羞意难堪的五十岁大总管:……
      这妖精……还是他家那个风华绝代的瑜王殿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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