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亲错了 亲在了鼻子 ...
-
渐渐收了笑,满心的欢喜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难受,又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她明明都开心了,明明都像他一样害羞了,为什么只一会儿,又变成了那个对他和对其他人没什么不同的青黛。
他望着她,清亮的凤眼微红,委屈极了。这异样的情形其他人都注意到了,喧嚣的场面渐渐静了下来。无论是赵子舒还是阿福,亦或是几个侍卫都疑惑而又关切的看着他,又顺着他的眼神向青黛。
不明白两人之间有什么问题,但李景钰一直是他们敬爱又忠心的主子,此时主子委屈吧啦的样子,大家都在心里疑惑,是不是她做了什么事惹了主子不高兴了。
虽没人说话,但这场面已经不适合她想要做的事了。
叹了口气,青黛倒没有多生气,但心里也知道这事必须解决好,不然她还得和他们相处大半个月,心里存了疙瘩,谁都不会舒服。
“今天就先不练了,你们先走吧,我和你们主子说点事。”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只向李景钰招招手,率先走到一旁的船舷处。
众人面面相觑,想看主子怎么吩咐,奈何人家根本就没注意到他们,眼巴巴的跟在青黛后面走了。众人无奈,又看向赵子舒。
想了想,他还是招手让几人下去了,然后也带着阿福离开这里,只临走前,一双深邃不见底的眼淡淡看了两人的身影一眼。
江风拂过,吹起一缕发丝,遮住了她的眼,又瞬间落下,在胸前凌乱飞舞。微微的触感骚扰着她脖颈的肌肤,仿佛心底也跟着乱了几分。
说实话,她能感觉到李景钰的赤城和真心,她也愿意相信他此刻对他是真心的,甚至她也在他直白而又羞涩的表白中渐渐乱了心,动了情。
可这情还不足以让她丧失理智。即使如今动了心,可只要一想到,若有一天,她还是会被抛弃,会被背叛,哪怕再浓烈的感情,到时候剩下的,也只有伤害,情越浓,伤越深。
所以,在一切还只是开始的时候,扼制这段感情的成长,对她来说,才是最安全理智的做法。
下定了决心,她转身,看向跟过来之后就一直在看着她的李景钰。
即使被她的突然转变打得措手不及,可他一直没有怪过她,他只是觉得委屈,心里难受,同时又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她还是不愿相信自己。
所以此时青黛看到的,就是一张极委屈的脸。他清透的眼微红,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她平静的样子。
“你,为什么又变了?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你告诉我,我都会改的。”就是不要用和看别人一样的眼神看我,那样我很难受。
他的直白地询问,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哪里没做好。
这样单纯而美好的爱念是她曾经也向往过的。可她的心实在太疲惫,越美好的东西,对她来说越沉重,她背负不起。
“瑜王殿下,你很好,不好的是我。”她看着他,语气平静而认真,不见笑意。
她很少用这样严肃的样子和他说话,他能感觉出她要说些很重要的东西,所以听了她说自己不好的话后,即使很想要反驳她在他心里是最好的,也忍住了。只认真的看着他,听她说。
“你一直怕我不信你,咱们虽然相处时日不长,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你说你喜欢我,我是相信的。”她看着他的眼睛微笑。这笑不是平日亲和的笑,这笑平静,透着认真,却让他看了心里发酸。
“但我不信情爱。”她不再看他,转身看向河水虚空,思绪不知漂到哪里去了。只听她淡淡道:“这是最伤人的东西,比我的孤星剑更伤人,比师父最毒的毒药更伤人。“
“被我的孤星剑砍了,伤了可以治;被师父的药毒了,还有解药。可情爱这东西,伤了人,这世上无药可解。”
“你只能默默的舔舐伤口,可悲的是,就连伤口在哪里你都找不到。这伤虽不致命,可却比要了命还痛苦。”
她静静地说着,眼波缥缈,那发丝被风搅动着,不时挡着了她唇,她眼。他有时看不清她的神情,可这些话一字一句都落入了他的耳朵里。
她明明十几岁的年纪,可为什么这一刻,他竟感觉到了沧桑。那仿佛是看透了世事,看透了情爱的沧桑。她这样的年纪就看透了情爱?还是她是被谁伤过?
这个念头一起,他心里闷闷地难受,很难想象她和别的男人谈情说爱是什么样子。他逼着自己不去想这种可能,可同时又升起一股恼火,为什么别人伤了她,她就不信他了。
他抿紧了唇,脸色微微发紧,像是要不到糖的孩子一样执着地看着她,语气里带了丝丝恼怒,“可是我不会伤害你。我会一直对你好。”
他是很少生气的人,此时被她恼了,也不过僵直了身体,紧绷了脸色而已。可这样的他已和平日里大不同。
可青黛侧对着他,并未看见,反而是听见了他的话,下意识地露出了讽刺的笑,“不会伤害我?一直对我好?”她摇了摇头,冷静的情绪也受了几分影响,出口的话就冷了几分。
“你怎么保证不会伤害?一直对我好是多久?三年?五年?还是十年?等遇到更好更美更喜欢的人,你还会记得今天这番话吗?只怕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倒时候和那人再说另一套情话。男人,都是如此。”
她最不相信男人的承诺和情爱的长久。
这讽刺也刺激到了他。他感觉心里憋了一口火,又委屈又难受,为什么就是不相信他?为什么要把他看得那么肤浅花心?为什么要把他和其他男人做比较?
这口气憋着,不发泄他实在难受,他忍不住对着她喊:“我就是不会伤害你!我就是会一直对你好!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青黛被他突然的怒吼惊回了神,转头看他,发现在她面前一直如兔子般温和害羞的男人竟也有如此火爆的一面。
他带着面具,看不清脸色,可他急促起伏的胸膛和他愈加泛红的眼都表示着他此时的愤怒。
青黛无言,有些小小的心虚。
“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我只是在说自己的想法,又不是说你……”然后下意识地却想起了上面的话主语对象都是他,顿时不说话了。
两人都安静了下来。青黛是几分心虚几分无奈,李景钰却是被青黛服软的话浇灭了火气,此时看她略微难堪的转过头,只露出个侧面对着自己,心里竟有渐渐欢喜起来。
她说得再多,说得再冷,表达得再不信情爱,可她说了,她信他。而且,他渐渐发现,她面对刺客那样狠的人,面对阿福他们那样自在的人,在他面前,她会不忍心伤害他,会有其他情绪,这就表示,他在她心里,是不同的。
李景钰没经历过情爱,没体会她说的生不如死的情殇,可他聪明,执着,且心思细腻。
既然喜欢了她,他就会一直喜欢,一直对她好。她不相信情爱,那没关系,他会用时间和事实证明给她看,他是不同的,他和他对她的情爱,是值得相信的。
想明白了这些,他的心情彻底平静了下来。
此时才发现两人挨得很近,从没有过的近。原来他生气时,向她垮了一步,此时他的胸膛离她的肩头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侧对着她,他能看见她一只小巧细腻的耳朵,那耳垂肉肉的,他好想用手捏一捏。他又悄悄将目光移上她的侧脸,许是因为他发火她不安,此时那纤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一把小巧的刷子,在他心里刷下一道道微痒的痕迹。
那一管鼻子小而挺,离近了看,才发现鼻头一侧竟有颗小小的黑痣,像粒小芝麻般,随着呼吸极细微的起伏。越过鼻头,就是她微翘的小嘴巴。人中尾端微翘,上唇略薄,下唇微肉,从侧面看,极像两粒一大一小的红樱桃,这樱桃水润粉嫩,好想让人咬一口……
他觉得胸腔里有一股火,却不是气恼的火,是一股痒痒的火,好像只要眼前这两粒殷红的粉樱桃能熄灭这火。
在他还未意识到的时候,他的身躯已经缓缓向那解火的源头压了下去,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距离,是他嘭嘭跳动的心脏,他嗡鸣的耳朵都听到了,青黛怎么可能没听见。
她下意识的转头,一张微嘟的淡粉的红唇就印在了自己鼻梁上,一阵濡湿的触感瞬间传来。
……
两人身高差距有点大,没亲到地方……
青黛惊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放大的鼻头红唇,心里只一个想法:这只兔子好大的胆子……
李景钰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清澈的眼里水雾弥漫,魅惑又羞涩。他慢慢地移开自己的嘴,讪讪地解释到:“亲错了。”
亲错了……
青黛回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脸羞涩,豪不自知地调戏她,嘴角不受控制地一跳。
沉默在蔓延,两人都觉得有些尴尬。李景钰是因为自己竟然孟浪了一把,还……亲错了地方,很怕她会生气,不理自己。
青黛是为了平息刚刚那一个‘亲错了’的吻自己漏跳的心脏,默默安慰自己,被亲错了地方还能有心跳的感觉,很可能因为是自己已经十几年没碰男人了吧……
这尴尬的氛围该怎么破呢?
我要说点什么她才不会生气?
两人都在想着打破这奇异气氛的说辞,却被一阵突然响起的脚步声瞬间破了气氛。两人都松了一口,青黛转身,默默看水面;李景钰低头,静静看鞋面。
“三爷,青姑娘,”是阿福,他小心翼翼的打量两人,带了几分欢喜说道,“快到三河镇了,徐总管让我来说一声,该收拾收拾,准备下船了。”
闻言,青黛下意识抬头看向远处,果然,有重叠连片的屋宇隐隐可见。便也带了几分欢喜。在水上飘了五六天,终于可以落地了。
两个时辰后。
青黛脚踏在地上,体会到了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心情也放松了很多。
“吭——”一阵熟悉的嚎叫在不远处响起,青黛转头,就看见大嘴踢踏着两个前蹄,想要甩掉被侍卫拉住的缰绳,往她这边看。
青黛勾唇一笑,几步走了过去,让那侍卫松开缰绳,大嘴马上亲切的奔上来,蹭了蹭她的脸颊肩头。
青黛笑呵呵的让它亲近,这段时日它被关在仓底,青黛虽时有去看它,但总是比不过以前的寸步不离,而且离了船舱那种逼仄压抑的小空间,外面天大地大,它也心情好。
“小子,高兴了吧。”青黛摸了摸它的大头,脖颈。一人一驴格外亲密。
早下了船打点的阿福这时候走了过来,笑着让她上不远处的马车:“三爷和公子都上了,住处早打点好了,青姑娘上车吧,咱们马上出发了。”
因前面李景钰亲她那一桩事,青黛到底心里有些不平静,因此笑着拒绝:“没事,你们先走,我跟在后面,正好大嘴许久没跑了,我得带它活动活动。”
阿福为难的回头看,这是李景钰已经下了马车,向她这边走过来了。
“那我陪着你走吧,正好我也松松筋骨。”他看着她的眼晶亮,还有一丝羞涩,却多了一丝难以名状的强势。
青黛无奈,想要对他冷脸,可这人专注而羞涩的看着你,眼里暖意融融,她还真狠不下这个心。
这个人,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青黛腹诽,最后不得不上了马车。
马车里赵子舒正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睁开眼睛看她,趁着李景钰在外面吩咐人看好她的驴,竟神色莫名地对她说了句:“阿肆虽看着善良温和,但只要他认定的事,谁也不能叫他改变。”说完,又闭上了眼睛,入定般淡静,仿佛刚刚开口的人并不是他。
青黛好笑的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这时李景钰掀开车帘上来了,一手递给她一个纸包,还腾腾冒着热气,靠近了,有食物的香味飘来,“你试试这个,我听他们说这个好吃又饱腹,你下午也没吃东西,先垫垫肚子,到了客栈再好好吃一顿。”
语带宠溺,自然而然的关怀。
青黛拿着一包包子,一时无言。
就连一旁的赵子舒都睁开了眼睛,微讶的看着李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