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传》疏兮

14、奸细 他闭上眼等

　　“可疑之人，在哪儿？”李胖子寻着声音回头，却见身后挡着两三层人，不耐烦的挥挥手，“让开让开，报信的呢？赶紧过来回话。”
　　李胖子身形高大，是这艘船的负责人，他一旁站着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小个子男人，和这李胖子乃是兄弟，人称李瘦子。
　　他不比哥哥莽撞，行事小心谨慎。此时听了这小兵禀报的话，顿时觉得有些怪异，可一时，他又想不出怪异在哪里。他只好盯着这畏缩着往前走的小兵不放。
　　未等青黛走进，急躁的李胖子已经怒喝出口：“可疑之人在哪？快说！格老子的，谁敢在老子船上来捣乱，坏老子好事，若逮着他，定叫人尸骨无存。”言语狠辣，满脸狰狞。
　　青黛在他一步前站定，双手抱拳：“启禀大人……”
　　一双拳头娇小白皙……
　　“慢着，抓住他！”李瘦子突然发难，一手枯瘦如柴，如鹰爪般夹着凛冽气息向青黛袭来。
　　然而已经晚了，眼看就要触到这小子门面，他却突觉一阵剧痛袭来，紧接着，“啪”地一声，他的那只手依然呈爪状，掉在甲板上。
　　“啊，我的手！”李瘦子连退数步，抱着自己的断手哀嚎连连。
　　“你！”李胖子猛然回神，目眦欲裂地瞪着青黛，他虽又高又胖，但身手极为灵活。青黛原本的目标是他，如今失手，已经给了他反乘之机。
　　且这捡来的匕首真不好用。青黛扔掉匕首，抽出腰间孤星剑，斜斜一档，随意而流畅，李胖子以为自己必杀的一击狼牙棒，已被稳稳挡住去势。
　　一柄极细的剑横在眼前，李胖子想起那个传说，惊惧地瞪大了眼，“你……”他话音未落，一股力道突然撞了过来，不及反应，只觉一阵剧痛，好似五脏六腑都被撞碎了一般，眼前一黑，’嘭‘地一声掉进了水里。
　　青黛往前两步，水中漆黑一片，只有火把的光芒反射，不见人的影子。身后有劲风袭来，青黛反手一个剑花，’叮‘地一声，一枚长针被扫落在地。
　　回头，李瘦子一脸阴狠地看着她，他身前站着两个黑衣黑面的人，左边一个在她回头的瞬间又掷出一把细针。
　　她站着没动，只一把长剑挥出一道密织地网，速度快得好似破碎的光，细密的风声拂过，那一把长针竟根根没入甲板之中，不见踪迹。
　　青黛缓缓走向两人，脸上平静，微有笑意，“虽然我使剑，不常用旁的武器，但你这手’流星雨花针‘使得太欠火候，我就忍不住想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雨花针是怎样的。”
　　她的反击一直轻松随意，仿佛他们这些在江湖上有名的高手在她面前都是班门弄斧。几人心中不忿，但现实摆在眼前，不得不叫人忌惮。
　　这时右边一直没出手的黑衣人也动了，从腰间抽出宝剑，起了一个剑势，攻了过去。
　　青黛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多了几丝兴奋，只听她哦一声，“你也使剑，来得好。”
　　只见她左手一扬，一道极古怪的气劲奔他门面而来，他一个鹞子翻身避过，便不去在意这一掌。他反应也是极快，顺着落下的势道，斜刺而出，剑势极快。
　　青黛一个上挑，借着两剑相抵的力道跃起，一脚踢在刚刚落地的黑衣人胸口，极速向后退去。身体落，剑静止，黑衣人这才摔倒在地面。
　　他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去，青黛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并未看他，而是看向他身旁。他下意识转头，只听两声闷响，有人在他身边倒了下来，是李瘦子和他那黑衣同伴。两人眉心一滴殷红，双眼圆瞪，已经断了气。
　　心里骇然，这是什么时候……是了，灵光一闪，是刚刚那一掌。原来他能轻松避过一掌，是因为她从头到尾的目标都不是自己。
　　不过一招，她连杀两人，同时轻松反击自己极快的一剑。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竟有如此可怕的修为。
　　本来这次行动他并不用来。可他一直觉得自己天赋不错，一直修炼的剑法有成，他觉得自己是时候出来闯荡一番了，哪知道，他竟一招败落。
　　黑衣人心有不甘，同伴相继死去，他心知自己此番凶多吉少，虽很不甘心，但他技不如人，怪不得任何人。
　　他闭上眼等死，却听那女子笑道，“放心，我不会杀你。你在剑法上颇有天赋，杀了可惜。而且你没他们讨厌，行事还有几分磊落，这次就放过你吧。”
　　黑衣人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那女子忘了反应。青黛也不多话，她收剑在背后，又对他说，“我看你大小是个领头的，赶紧带着这帮小子走吧，今天我心情还不错，暂时不会大开杀戒。”
　　她边说着，边走到船舷处，将几道铁索一一砍断。一旁二三十个小兵纷纷退开，不敢有丝毫为难。
　　剩了一条没断。青黛抬脚准备走了，想到了什么，突然又回头，走到那依然躺在地上的黑衣人面前，蹲下，看着他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道，“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大的嫌疑，但其实也不是我自大，我有些特殊际遇，修为比一般人高，而那小子又是我必定要保的人，所以你看你回去了能不能给你上头建议下，如果还有刺杀的话，下次派修为稍微高点的人来，不然我杀得很不过瘾。”
　　她说完，那还没回过神的黑衣人下意识点头。青黛却又有了想法，道，“对了，还有一句话帮我带回去，如果想要杀那了那小子，就一定得先杀了我，否则，即使你们使了什么手段先杀了那小子，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们找出来，一一杀光，给他报仇。”
　　她前面说得随意，这会儿话里的音儿，眼里的光都冷了下来，不多么狠绝，却无情。仿佛被这无情的冷冻到，他的心跳都停滞了一瞬，再不敢看眼前娇小的女子，他垂下目光，点了点头。
　　青黛笑了，说了句，“孺子可教。”就起身，向那唯一未断的铁索走去，边走边嘱咐，“等我走了你们赶紧走，再不走你们这船也要走不了了。”她放的火虽被扑灭了，但那么大的火势，这船的损伤定不会小。
　　不过这不是她要关心的。踏上铁索，借力两次，便落到了俞肆他们的船上。
　　她身后，见人终于走了，有小兵忙上前扶起摔倒的黑衣人，他扯掉面巾，吐出一口黑血，知道自己受了内伤，可比内伤更严重的是，他引以为傲的剑法竟在那女子手下走不过一招。他年轻英俊的脸上浮现一抹沉闷，遥望女子远去的背影，心里乱得没了章法。
　　“二公子，如今我们，怎么办？”身旁有人询问，见识了那女子的狠辣，众人心中气势早散了，留下来也是送死。他吩咐，“收拾收拾，我们回去。”身边有人忙去了。
　　虽受了打击，但他并没有一蹶不振。他从小就爱剑成痴，今天这番经历，虽损失颇大，但他也开了眼界，知道人外有人，正好让他因年少成名的浮躁沉寂下来。他相信，总有一天，能有再和她一战的实力。
　　青黛落了地，见船上还有五六个小兵打扮的刺客在反抗，地上横七竖八躺了许多人，有她们这边的，也有对方的。
　　几掌把那几个刺客掀进水里，又问一个正喘气的侍卫，俞肆在何处。
　　那侍卫原本正惊讶的看着她，见她问，忙道，“在三爷船舱里，徐总管带着阿福守着的，并未受伤。”
　　那就好。青黛放了心，又见另一边的货船上零星传来几道喊杀声，赵子舒既未发信号，说明他还能处理，就又吩咐那个侍卫，“”你把人清点下，留一部分人清理船上，一部分还有实力的，去那边接应下赵子舒。
　　那侍卫忙应下了。
　　青黛便打算去看看俞肆几人。谁知她刚转身，许老和阿福簇拥着俞肆，在几个侍卫的保护下，已经往这边赶来了。
　　青黛往前接了几步，打量几人虽染了些血渍，然面色都还好，问道：“你们没事吧？”
　　“你没事吧。”
　　俞肆和她同时出声。
　　见俞肆满脸的担忧，又暗含欣喜，青黛笑道，“我不过白跑了一趟，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们，都还好吧？”
　　几人都说没事。许老又建议几人去船舱再说，“外面太乱了，还得防着有人偷袭。”几人又回到了船舱。
　　不过片刻，赵子舒也回来了。相对青黛几人毫发无伤，他倒是一身的血。许老检查后，发现都是外伤，并不特别严重，好好休养就是。
　　等里里外外都收拾好了，外面也安静了下来，青黛就问赵子舒，“你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有两三个高手。原本倒也能应付，不过看你那边的船撤退了，就狗急跳墙，吃了个暗亏。”也幸好青黛让人去帮他，帮他分了些压力，“杀了那几个主事的，威慑一番，便让他们撤退了。”
　　青黛点头，一笑，“我那边和你差不多。”
　　“总算回来的不迟。”赵子舒竟少有的感叹一句。想想也能理解，他原本和俞肆形影不离，这次刚离开几个时辰，俞肆就遭遇了包围，若是他们回来的再晚点，那结局还真是难以预料。
　　想到这里，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青黛看向许老，细看才发现他面色竟有些发白，向来儒雅稳重的人难得有几分抑郁。
　　赵子舒也发现了，又看俞肆和阿福两人，也是沉默不言。
　　疑惑问道，“阿肆，许老，你们是怎么了？”
　　许老长长叹息一声，“是老夫的错，身边养了个奸细，五六年了，被人杀到眼前了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