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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鲤城分别 ...

  •   “疼么?”等到平静下来雪儿温柔的给我上了药,轻轻的吹了吹,一本正经的道,“娘亲说过,无论多么大的伤痛,只要这样轻轻的吹一吹就会好很多。”还真是个单纯的丫头哩!我不由哑然失笑,少女埋着头,目光专注的为我包扎,露出雪白的脖颈仿若湖面优雅的天鹅的颈项。“雪儿为什么会想成为一名大夫呢,据我所知这个行业并不大欢迎女子。”我有几分好奇的问。“因为娘亲说过大夫是很了不起的,他可以救助很多人。只要可以帮助别人,就一定要去做,这是我们司空家的家训。”看来她的母亲定是个很成功的母亲,不仅仅因为她教育出了这么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而且女孩子牢牢的记住了她的教诲,并将它付诸行动——这一切要是没有潜移默化的影响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叶姐姐你必须听我的,这只手不可以轻易碰到水,否则伤口发炎,就不好办了!另外为了罚姐姐不好好保护自己,这一段时间直到伤好你都只能吃清淡的东西!”她皱着一双纤细好看的柳叶眉看着我,秋水般的瞳仁里闪着关切的光芒。“谨遵医嘱。”知道她是在关心我,不由浅浅一笑道,“对了,既然白叔叔他们不知道我爹爹住的地方,那我们在稽阳城留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我考虑了一下,我想我们先去草原,毕竟有一位故人托我的事还没有办!之后,我们再想办法。雪儿,你看这样好么?”我收起有几分玩世不恭的笑脸。

      “一听但听姐姐安排就是,我相信姐姐答应了我的事情就一定能够办到。”

      说实话,对于她这样百分之百的信任,我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若是换做其他人我自然会想这其中也未尝不含着以退为进的手法,然而这人是司空雪,虽然我无法预料以后会怎样,但是这一刻我还是愿意相信她的真诚和善良。

      吃过早饭后,我们就与白无常和花月容告别,前往通往匈奴的边城——鲤城。

      “姐姐,我们真的要去草原么?!”翌儿淡淡看了我一眼,眼中有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腾着。“是的,去草原。其实我也想去看看。不知道草原是否像我想象中那样。”我笑了,转头瞟了翌儿一眼,我感到这个孩子定然有事瞒着我,两世的人为变迁我不知道他是否还如同当初那般,可是我却仍旧选择相信他,更何况谁没有自己的秘密了,我自己也没有完全对他们坦白啊,心中这般一想着也不打算去问他究竟隐瞒了什么。

      “叶姐姐想象中的草原是什么样的?”雪儿有几分好奇地开口,长长的睫毛蝶翼般扑扇,清澈的眸子仿若天山最纯净的泉眼。“碧草无垠,天地空旷,苍鹰盘旋,牛羊成群。”我笑了,多日来郁结于心的犹豫也因着这强烈的期待而冲淡了不少。
      “我记得娘曾教我这样一首牧歌,‘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写的应该就是草原的风光了吧!”雪儿不由拍手笑道。“是的!你想啊,在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上,满眼青绿无边无际地延伸开去,只有那同样辽阔的天宇,如同毡帐一般从四面低垂下来,罩住浩瀚的草原。一阵风儿吹弯了牧草,显露出成群的牛羊。其实若真能在塞外牧牛牧马,无拘无束的过一辈子,也是一种幸福!”我不由感叹,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翌儿喜欢草原么?”

      “只要姐姐喜欢就好。”他似乎不愿多说些什么,扭过头去,只是素来温和的眼眸里飞快闪过一丝锐利。

      渐渐往北行,土地开始渐渐开阔起来,山脊一大片一大片的裸露着,赤旷而博野,不时遇见来往的商旅,大多行色匆匆神态疲惫,偶尔有粗犷的汉子长着嘹亮的嗓子唱一阕牧歌。这般缓缓的向前行着,一路过来,遇到的人越来越少,很多时候都是一大片荒无人烟的土地,在无际涯的苍穹下延伸着。偶尔可以看见疏疏落落的人家,傍晚时候的炊烟不经意便让在风沙里行径的路人起了回家的念想。临近边关,似乎风也变得异常猛烈,吹在脸颊上刮得人生疼,这边植被稀少,沙砾卷在狂风里,迷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行了十几天,我们终是到了鲤城,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城镇看上去就像垂暮的老人在风雨中飘摇着,远远看去,又像一座活生生的墓地,吞噬着鲜活的生命,但也足够令我欢喜了,毕竟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又难得有水可以洗澡,我们三个都是疲倦万分了。

      城并不小,然而却近乎是一座空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欲呕的腐朽的味道,缺乏有居民居住的生气。我们牵着马,走进了位于城中央的破破烂烂的客栈。心中暗自警惕,示意他们自己提防我上方才前敲了敲门,“吱呀”一声,露出了屋内的一角,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探出头来。

      “老人家,为什么城中这般荒凉?”见他面色饥黄神思凄然,我不由柔声问道。

      “前一阵子闹了疫病,现在又说要打仗了,大家伙儿自然要跑!”他伸出枯瘦的手握住门框防止自己因站立不稳而摔倒方才叹了口气道。“打仗?”我吃了一惊,若是真的要打仗朝廷自然会花费一定的时间来准备,可是我在龙阁根本就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消息,“怎么会打仗了,又是和谁打?”

      “听人家说,是与燕国打。”他拄着杖,向屋中缓缓走去,身形颤巍巍的,“据说是太子回国的时候,多喝了酒调戏了燕国的珑珊公主。大燕国的常胜王爷——靖安王带兵出征,咱们这方据说是九王爷!”太子?没想到如今却又遇上跟他有关的事情了,若说在两国的酒宴上失态,我虽然不待见他却也绝不相信他是这样的人,只是昭琅帝只怕是废去他的主意已经打定了,有时候真不明白,同样是儿子为何差距这般大?这会只怕廖家的境况更是雪上加霜了吧!

      失神间,老人家叹了口气,“年轻人啊!你们还是别在这儿耽搁了,赶快走吧!”“那您怎么不走呢?”雪儿忍不住皱了皱纤细的柳眉。“我已是半截身子埋在土里的人了,还有什么好跑的?再说了我若跑了,我的孙儿怎么办?”老人的脸上浮现出凄苦的神情来。

      “你的孙儿怎么呢?您可以带他一起走啊!”雪儿有几分吃惊的嘟了嘟嘴巴。

      “他……他也染上疫病,我一个糟老头子怎么带他走啊?!”这般说着,老人不由老泪纵横。

      “老人家,您别哭了!我去给您孙儿瞧瞧。”雪儿不由柔声安慰他,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少女如玉的脸庞因着慈悲更多出了几分旁人没有的安然。我们系好马匹便跟着老人走了进去。病榻上看上去约莫六七岁的孩子骨瘦如柴,惹人怜爱,因着发热的缘故,小小的孩子苍白的脸上汗涔涔的一片,直让人看了揪心。老人仔细移近了烛台,我这才清楚的看到孩子的脸,登时不由惊呼出口!

      孩子的脸上全是脓疱!

      雪儿紧紧蹙着眉,目光中全是隐忧,她开口问道:“他这般有多久了?”老人伤感的抹了抹眼泪:“四天了……那日我们本来打算走的,可是谁知道延迟了一个晚上这孩子就发热起来了……”

      “姐姐,这极有可能是天花!”雪儿拉过我,低声道,一张脸不只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其它而显得有几分发白。

      “天花?”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明白她为什么表情这么凝重!“什么,天花!”猛地反应过来,我低呼道。在现代已经没有这种病了,之前也没有具体接触过相关的资料,只知道有很强的传染性,同时常伴并发症,是一种极易致死的病。

      “怎么办?”我看着她,心下也不由多出几分沉重,“你知道,我不懂医的!”

      “若是早的话,或许还有办法,可是现在,我……我无能为力啊!”她的脸上是一种痛苦的表情,“叶姐姐,我该怎么办?”“别急!”我柔声安慰她,“这样吧!老人家,我们出去商量一下,立马就回来!”

      “翌儿,你和雪儿先走!咱们到狼乞城会合。”经过一定的发展,现下匈奴的状况与中国历史上的辽朝很相似,已经有了相当规模的城池,虽然其生活方式还是基本上没有改变,心念急转我不由沉声道。“你不走!我也不走。”少年有几分倔强的开口,一双幽黑深邃的眼眸死死的盯着我。“你听我说,翌儿,战争不是儿戏,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个孩子患的是天花!”我板起脸来,“这种病很危险,雪儿没有把握,我不能让你们冒险,所以你必须走!”“姐姐是想为他留下么?”他看着我,眼神有几丝不解。“不是的,我留下是因为我不想放弃这个可以参加战争的机会!”见他有软化的态度,我当即柔声道,作为一名特工,我也算一个军人,所以面对我来到这个世界面临的第一场战争,我无论如何因为不能错过!

      当然这些是不能告诉他的,当即莞尔一笑道:“你可知道,这场战争牵连到了太子,我之前因为他的事而被诬陷入狱,大病一场,我自然要留下来寻个明白!”他盯着我半晌,闷闷不语。

      “难道翌儿不听姐姐的话了么?”我有些无奈,“翌儿,姐姐希望你明白,姐姐可以受伤,可以流血,甚至可以死亡,可是你不行,雪儿也不行。”“为什么不行?”他看着我,难得有几分倔强的近乎固执。“因为在我心目中,你是比姐姐生命更重要的,所以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姐姐无法让你冒险,你明白么?”柔和的抚了抚少年黑亮的如同一匹上好织绢的头发,我不由柔声道,“姐姐不能让你因为我受到丝毫的伤害。同时你也一定要百分之百的相信姐姐,我保证我不会有什么损失的,好不好?”他抿唇不语。

      “难道在翌儿眼中,姐姐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我故作生气的看着他。“……好。”他闷了半天,终于开口。“真乖!”我不由欢喜的笑了。

      “雪儿,一路上,只有你们互相照应了。”我转身看着她,有几分歉然的开口。“叶姐姐,我不走。”这两个孩子还真是倔啊!说动一个,另一个又出问题,不由有几分头疼,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口:“为什么?”“我不能丢下我的病人不管……即使我束手无策,我也要竟我最大的努力试一试!那个孩子危在旦夕,我不能丢下他一走了之!若是那样,我一辈子也不会心安的……姐姐,我不能昧着良心做事啊!”她诚恳的看着我,一双好看的大眼睛里含着薄泪,一张玉脸上写满了央求。

      我长长叹了口气,至少她是医生也比我这个什么都不懂得好吧,当即无奈的退让道:“那你就留下吧!”“谢谢叶姐姐!”她闻言欢喜的笑了。

      “姐姐,你过去生过天花么?”送走翌儿,回到屋内雪儿问我。

      我摇摇头,若是生过天花我此时也不会一头雾水不知如何是好了。

      “那你就别靠近那个孩子了。”她温和的笑了。“你呢?”我反问。“我在三岁的时候生过,那次差点儿就死掉!”她冲我调皮的眨眨眼睛,眸光闪耀仿若璀璨的星辰。

      “你打算怎么办?”

      “先将他的院子封起来,闲杂人等不得进出。(在天朝古代其实很早就有关于隔离意识的记载出现!)只是有一点要辛苦姐姐了!”她有几分腼腆的笑了。“没关系的。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就尽管吩咐吧!”我笑道。“这个屋子里的所有被褥和衣服,都要干干净净的洗一遍,再用热水烫一遍。另外,叶姐姐你要负责每天的做饭、洗碗等等,我会和那孩子单独呆在那间屋子里,直到他好为止,而且这期间还要劳烦姐姐按我的药方,去镇子上抓药!”她低下头,偷眼看着我,“我知道,这些都是很累的,而且姐姐的手伤还没好,不过,我……”

      “我知道,你是害怕,你出来把我也传染上,对不对?”我笑了,“至于我的手么?你看!”我三下五除二将纱布拆掉,冲她安抚的笑了,“已经基本上没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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