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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冬 一座十分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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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不要。”
“为什么不要?”
“不好看,两个人的头挤在一块巧克力里,没有一点美感。”
贺凇不想跟戚玥进行幼稚的争辩,他担心他们俩一会儿也跟刚才那对情侣一样吵架。他们是异地恋,吵不起架。
贺凇这一沉默,戚玥也不再说话。
其实最开始照的那张挺好看的,戚玥的线条柔和迷离,贺凇则是深邃硬朗。因为他搞突然袭击,她的神情非常自然,自然得流露出少女的憨态。
从任何角度来说,这都是一张值得珍藏的照片,可偏偏戚玥有一点害羞……
“那就留下来这张吧。”戚玥道。
……
照片打印出来,戚玥很少女心地加了亮晶晶的滤镜,把照片用裁纸刀裁成小张的。
一版二十张打印了两份,戚玥一份,贺凇一份。
戚玥仔细欣赏,贺凇这次的表情和上次他们在星巴克时不同,他笑得不那么官方了,暖暖的笑意流转在他的眉梢、眼底。
戚玥还买了一个小相册,放好之后看见贺凇还摆弄着他的钱夹。她叫他:“走吗?”
贺凇“嗯”着,把钱夹放进口袋。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间蛋糕店,他们买了一个成品缤纷盛果小蛋糕,上面被巧克力卷分成六部分,每个部分上都布满了鲜妍的水果。
贺凇问戚玥:“确定要回去吃?”
“是啊。”戚玥应着,外面的东西都不干净,吃饭要多长心。
然后他们回到沈体的食堂,点了一锅……羊蝎子。贺凇还非常贴心地要了两双一次性手套。
羊蝎子上桌了,戚玥望着一锅的骨头块儿无从下手。
贺凇给戚玥演示,他非常有技巧性地掰开两个骨头棒子,骨节部分绽开的羊肉外沿是非常筋道的筋头巴脑,色泽澄亮,让人胃口大增。
戚玥戴上手套,想要接过贺凇掰好的这个。
贺凇却收回手:“我只是给你演示。”
“……”戚玥扑了个空,只好自己掰。
她捏着骨头的尾部,转来转去终于扯下来了一根。她吸了吸蘸着汤的肉,意外地感觉味道还不错。
连续啃了几根,食堂吵闹起来,戚玥这么打眼一瞅,费赟、段长勋和谭龙耀在他们旁边坐下来了。并且同他们一样,点了一锅羊蝎子。
贺凇:“……”谈个恋爱好心累。
戚玥把小蛋糕拆出来,道:“给他们吃点蛋糕吧?”
\"好。\"贺凇虽然应允了,但又说,“我来切。”这么一小块蛋糕,分给那仨,再给其他队员,还有教练……那他跟小七吃什么?
贺凇掌刀,干脆地沿着巧克力卷切开,因为蛋糕是圆形的,中间的两块较大,旁边的四块稍小。贺凇把中间黄桃的那一部分挑出,再均匀地切成三份,分至三个小纸盘中。
戚玥:“……把这个给他们?”
贺凇点点头,考虑到戚玥脸皮没他那么厚,便说:“我去送吧。”
“我跟你一起。”戚玥站起身,陪同贺凇一起去送蛋糕。
费赟看见蛋糕的神情相当夸张:“谢凇哥,蛋糕居然还有我们的份。”
“生日快乐啊,凇子。”段长勋也没嫌弃蛋糕小,反倒是笑吟吟地道。
谭龙耀就比较高冷了,他端起杯子,以水代酒,朝贺凇举了举。
贺凇弯弯唇角:“谢哥儿们了。”
其他队员听见这边的动静儿,纷纷凑过来祝贺凇生日快乐。
戚玥把剩余的蛋糕分了分,贺凇的主教练陈民致也过来凑热闹:“贺凇生日啊,蛋糕有没有我的份儿?”
贺凇不动声色地把仅剩的一大块藏在蛋糕包装里,说:“没有蛋糕了,还有点小点心。”
戚玥闻言大方地把买的几个泡芙给了陈民致。
陈民致哈哈笑,摆摆手表示不要,注意到给自己递泡芙的戚玥,问:“这小姑娘是谁啊?”
贺凇:“……”他无语看眼自己的教练,正准备打马虎眼过去,蓦地瞥到戚玥的表情。她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他手机屏幕上的模样,瞪大水润的眸,两瓣瑰粉色的唇微张。
她有点紧张。
贺凇一下收起些玩世不恭,他随意开口:“她啊……是我女朋友。”
陈民致:“……”贺凇这小子一点都不好逗,刚问一句,就直接傻了吧唧地把什么都招了。不对啊,这小子一肚子坏水还蔫儿有主意,什么时候这么单蠢了?
他意味深长打量了两下戚玥,末了才道:“好好吃吧,我走了。”
戚玥这才认出来,眼前这位没有架子的中年人正是贺凇的教练陈民致。
陈民致是贺凇年少时期的教练,注重技术的同时也注重力量,媒体称他“鬼才教练”。后来,贺凇得以卫冕冬奥会冠军,也与当年陈民致给他打下的坚实基础密不可分。
只不过可惜的是,温哥华冬奥会不久,贺凇被调到总教练蒋志宇的麾下。而在贺凇的心中,他一直敬仰自己的启蒙教练陈民致。
于是爱屋及乌,戚玥对陈民致也是敬重的。
戚玥把贺凇藏起来的大块蛋糕拿出来:“教练,阿凇不知道还剩了一块,这块给您。”
“……”
贺凇愣住了,他精心想守住的最后一块蛋糕……
陈民致被戚玥逗乐了,这次不再推脱大块蛋糕,还不忘岔贺凇两句:“哈哈哈,好,还是人家小姑娘心细。”
*
因为戚玥把最后一块大蛋糕给了陈民致,贺凇又去买了一个缤纷盛果。
戚玥哭笑不得:“这么喜欢这款蛋糕?”
蛋糕店里没有成品了,他们等了快两个小时,糕点师终于又做出一个。
拎着缤纷盛果出了蛋糕店,已是霞光漫天。路上车水马龙、路边霓虹欲比星子亮。
贺凇问戚玥:“你住在哪个酒店?”她一个女孩子,虽然内芯二十多了,但外表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这么冒失地从北京跑过来,让他惊喜的同时也着实吓了一跳。
“我没住酒店,租了一间民宿。”
贺凇松缓下来:“在哪儿?今天晚上我陪着你。”
“啊?”戚玥想到民宿的构造,小小的卧室、小小的客厅……连忙拒绝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在哪儿?”贺凇却只是又问了一遍。
戚玥道:“在新阳路旁的小区。”
当最后一点日辉被黑暗吞噬时,戚玥和贺凇坐着的士抵达了小区门口。
在小区外的底商买了几根哈尔滨特产红肠,正准备回去,昏黄的路灯下一位年长的老伯守着两个竹筐卖土豆。
戚玥慢下步子走过去一看,筐子已经空了一个,另一个里也只有几个凹凸不平、卖相不好的了。
“这几个给我装上吧。”戚玥停下来,道。
老伯喜逐颜开,给戚玥利索地装好了:“好勒,这些我就不给你称了,五块钱!”
戚玥付好钱,拎着六七颗土豆再找贺凇,发现他停在前面正湛湛地望着她。
她快走两步追上他,他顺势拎过她手中的土豆。
在门外开锁时,戚玥忽然想到昨晚做完姜饼屋后她只是稍微归置了下东西,现在看起来会不会很乱?
思绪翻飞中,门已经打开,贺凇拎着东西走了进去。
戚玥在后打开了壁灯,自然的灯光照亮了这个不大的一居室。整间屋子走的是热情洒脱的美式田园,深色碎花的布艺沙发、原木色的流线圆几、
一进屋门,贺凇就闻到了一股清甜的糕点味道。借着放东西的名义,他走进了厨房。与略显狭小的客厅不同,厨房大到离谱,并且设备一应俱全,烤箱、电饼铛、打蛋机……
贺凇略一扫视,流理台上有饼干碎屑,而且是条形的,像是从什么上面剪裁下来的;水池里堆放了几个碗,有的上面粘着干掉的面糊,有的则蘸着彩色的糖霜;脚边的垃圾桶里有鸡蛋壳、用过的塑料袋……
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
“阿凇,你在看什么?”换好拖鞋的戚玥走到厨房看他。
贺凇收回目光:“我来做晚饭吧。”
戚玥打开厨宝,应道:“好,我给你打下手。”
过了几分钟,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变得温热,戚玥把碗洗干净,又抹了把流理台。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贺凇已经把一整根红肠切成了均匀的薄片。戚玥又将土豆洗净,刚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削皮刀,贺凇眼角一跳,出声:“我来削。”
戚玥默了默把土豆让给贺凇,转过身从冰箱拿出昨天剩下的鸡蛋,打到碗里。
贺凇皱眉审视这几个极丑的土豆,嫌弃地扔掉了其中的两个,然后把剩下的去皮擦成丝放到水中浸泡。看见戚玥打了鸡蛋,他顿住动作,问:“打鸡蛋做什么?”
“……”戚玥,“冰箱里还剩下了两个。”
贺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瞥到灶台旁有一小袋散装面粉:“那咱们做一个土豆饼,再炸两个鸡蛋。”
戚玥不知道一个男人,不,一个大男孩能把饭做得这么赏心悦目。
抽油烟机的呜呜声中,贺凇熟练地往锅中倒油,单手拿起戚玥打好的蛋,沿边倾入锅内。翻炒两次鸡蛋已是金黄,将火调至小火煎一会儿,临出锅时洒上盐,然后完整地将蛋饼铲了出来。
如此这般,贺凇又煎好了一个。
戚玥看得瞠目结舌,把煎好的鸡蛋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蛋清白白嫩嫩,蛋黄鼓鼓囊囊,里面好像还裹着蛋汁。
她用筷子戳了下,立刻有金黄的蛋液盈盈地流出来。
戚玥忙从书包里拿出单反,记录这神奇一刻。贺凇这厨艺比只会用微波炉做鸡蛋的她不知要高多少个段位。
而贺凇那边,已经把面粉和土豆和好在一起,下锅开炸,末了再点缀上美味的红肠。
红肠土豆饼、煎鸡蛋配着清爽滑润的缤纷盛果,贺凇的生日晚餐到来了。
戚玥把蜡烛插.在水果的缝隙之间,再给寿星戴上生日帽,笑意盈盈说:“许个愿望吧。”
贺凇望进那双让人柔醉的眼波中,闭上眼睛虔诚地许下了一个不会实现的愿望——
他想要时光停驻在这一刻。
*
饭后,戚玥开始赶最后一点儿作业,贺凇坐在单组沙发上看学校给高三印发的作文范文,因为其他的他也看不懂。
这么静谧了一会儿,贺凇坐不住了。他疯狂地想知道昨天戚玥到底做了什么,是不是跟他的生日礼物有关。
想到那只大盒子,他后悔为什么早上没有打开它。
这么纠结到了十点多,贺凇找了个理由想出去。戚玥看他太无聊了,什么都没问便让他走了。
凛冽的朔风扑面,贺凇精神了几分,他打了车飞奔回队里。
队里还没有熄灯,但是他们宿舍没有开灯,贺凇拧门进去,费赟不在。借着朦朦胧胧的月光,他几步跨到桌前,小心地打开了大纸盒——
一座十分精美的姜饼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