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自己没重生？》崔歩亭

26、冬 “就算你赢

　　姜饼屋周身覆着白皑皑的雪沫，屋子是一座尖顶、憨态可掬的二层小楼。烟囱上覆盖着彩色的石子，窗框是圆乎乎的，窗台上还放着两株红艳艳的樱桃。前面的院子堆起一个红鼻子雪人，长着几株绿意融融的松树。

　　房子前面有两个小人，一男一女，一高一矮。男的手里还抱着一个类似滑板的东西。

　　贺凇莞尔，他仔细看，果然是一个滑板，外沿是一圈斑马黑白纹路，是BURTON2017年出的新款。

　　他笑容更扩大了，甚至有些肆意。他掏出手机，滑到拍照模式，闪光灯一下打开，暖晕的光圈住整座姜饼屋。细腻的糖霜还带着晶亮的颗粒，在灯光下是熠熠生辉。

　　贺凇连拍了几张，最后选了两张上传到了微博上。刚打完文字，费赟这时推门而进，顺手打开了白炽灯：“……卧槽，凇哥，你怎么回来了？

　　贺凇抬眼瞭他一眼，把盖子盖了回去。

　　费赟上前一步，眼疾手快挡住他的动作，又卧槽了一声：“这时戚玥姐送给你的？姜姜什么屋来着？好漂亮啊！”

　　“是姜饼屋。”费赟纠正他，拨开费赟的手，然后把大盒子搬起来，小心地放进了衣柜最里面。

　　费赟目瞪口呆，望了望自己送的被踹进床底下泡脚盆：“……”

　　不过他很快嫉妒上了：“我生日也快到了！我也想要一个姜饼屋，我要对戚玥姐说！”

　　“你生日还早着，而且——”贺凇顿了顿，加重口气，“她快要高考了，没空整你这些。”

　　费赟撇唇。

　　贺凇收拾完了，心情不错地道：“你今天晚上自己睡吧，我晚上还有事。”

　　“贺凇！”费赟一张秀颜狰狞了，把贺凇扑在墙上还残留了一丝理智，只是作势掐住他的脖子，“你他妈能有什么事？我告诉你，不准乱来！”

　　贺凇任由他掐着，目光如炬：“贝贝，你到底站在什么立场跟我说这些话？”

　　费赟非常明显地停顿了一下，微瞌的杏眼透出几分迷惑。

　　贺凇这时却是一招猴子捞月，修长的胳膊一探，击中费赟的胯部，尔后收手回到身侧，身姿平稳。

　　费赟吃痛往回退几步，贺凇垂着视线看他，倾下来的睫毛掩住半双眼眸，但他依然是锋利的：“你年纪小，不要整天情情爱爱的，大千世界，令你感兴趣的只有我女朋友？”

　　费赟这下却笑了，他给人的印象一直是幼稚无邪的，但他居然会露出这种看破红尘的笑：“凇哥你懂什么，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对戚玥姐的感情没你那么肤浅。你刚才问我站在什么立场说话，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过我现在想通了，我想当她的男人。”

　　“呵。”贺凇毫不留情地讥讽了他一声，“等你赢过我再说。”

　　“好啊，这是你说的。”费赟完全不生气，他甚至冲贺凇弯弯唇角，大眼骨碌骨碌乱转。

　　贺凇不再搭理费赟，拉开门出去。不到三秒，他又探回一张俊脸：“就算你赢过我，你也不会是她的男人。”

　　*

　　回到戚玥临时的民宿，防盗门还是贺凇出去时的样子，没有从里面锁上，他一拧便进去了。

　　他阴沉着脸，对着还在计算物理电磁的戚玥道：“为什么不锁门？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在家有多不安全吗？”

　　劈头盖脸的几句话下来，戚玥懵懵的：“不是还有你吗？”

　　贺凇：“……”突然的情话这是闹哪样？

　　戚玥没有意识到这话的暧昧，她算出手头题的答案，抬眼看看表已经是十一点了。她收拾好东西，从行李箱里拿出内衣时才意识到不便。于是她拖着行李箱到了卧室，把内衣藏进毛巾里拿出来，换上凉拖，问贺凇：“你晚上睡在哪儿？”

　　“沙发就好。”贺凇试了试沙发的软度，还好。

　　戚玥点点头，不过很快就又有了新的问题：没有多余的被子。

　　她翻遍这个衣柜，发现仅仅只有她昨晚盖的那一床被子。贺凇靠着门框说着没关系，他一个大男人这点热量还是足够的。

　　戚玥才不管他怎么说，她把插.在卧室的电暖气推出来，在沙发旁重新插.好。紧接着，她又拿出来两件大衣——一件她自己的短款羽绒服，一件今天贺凇借给她的，再加上贺凇自己穿的，三件大衣勉强凑成了一床羽绒被。

　　在戚玥给贺凇制造温软的巢穴时，坐在单组沙发上的贺凇洋溢着温软的笑意陷入沉思。耳边哗啦啦传来流水声，他转过身看过去，戚玥不知什么时候进到浴室洗澡了。

　　磨砂玻璃镶在门上，贺凇什么都看不见。他忽然思绪涌动：她……这次有没有锁门？

　　当然，戚玥是锁了门的。不管她多么相信外面这个男孩，一个女孩子洗澡的话也是要有基本的自保意识的。

　　洗完澡后，戚玥把头发吹得半干才出来。她说：“你去洗吧，洗漱台上有漱口水，还有一次性毛巾。”

　　贺凇依言去洗漱。

　　戚玥回到卧室，没有立即入眠，而是与戚紫枫有一搭无一搭聊着Q.Q。

　　嘀嘀＾芣咻°：睡了吗？情况一切OK。

　　戚紫枫为了戚玥不露馅、里外有个照应，这周周末便没有回家，还是继续睡在宿舍。而有意思的是南珈也没有回去，她们两个人在宿舍奇异地和谐着。

　　JULY：好[爱心]

　　嘀嘀＾芣咻°：你那边呢？贺凇收到礼物有没有感动得痛哭流涕？[坏笑]

　　戚玥按着手机按键的手顿住，她还不知道贺凇有没有看见礼物呢。

　　JULY：他还没有看。

　　嘀嘀＾芣咻°：[白眼][白眼][白眼]

　　嘀嘀＾芣咻°：这个傻蛋，我去提醒他！

　　戚玥赶忙拦住她：不用，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又跟戚紫枫聊了两句，戚玥渐渐了困意。睡之前，她还困扰着一件事，她到底要不要把卧室门锁上？

　　思来想去，戚玥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她下床从行李箱拿出一个阻门器——来哈尔滨之前特意买的，这时倒是派上了用场。她把门合上一半，留下一条不宽不窄的缝隙，然后把阻门器塞到门下固定好。

　　大功告成。

　　戚玥晃了晃门，咬合得很紧。

　　浴室的水声断了，戚玥钻进被窝，伸出一只纤巧的胳膊把灯按灭。门外却迟迟没有传来脚步声，她等得累了，竟然睡了过去。

　　在浴室的贺凇简单洗漱，没有牙刷牙膏，他看见了洗漱台上的漱口水，用了一半的橙色李施德林。中间沾了一张小字条，上面写着“戚玥”。

　　他拧开盖子含了一口在嘴里，躁烈的液体冲击他口腔的每一个角落。震爽又带着火辣，像是灌满了最足二氧化碳的芬达。

　　噗——

　　贺凇把水吐出来，凝眸看漱口水的瓶子。戚玥是用瓶盖漱口吗？他慢慢地想。

　　他笑了下，啄了啄黑色螺旋的盖沿。

　　——他好像一个变态。

　　抹了把脸，贺凇又去厨房转悠了一圈才回到客厅。

　　夜色浓浓，更深人静。

　　贺凇坐在沙发上，被层层羽绒服烘烤着，不远处的卧室安宁得像一头仪静体闲的小白熊。

　　呼吸绵长均匀，像是睡着了有一会儿了。

　　贺凇无奈失笑，对他这么放心？

　　……

　　第二天早上，贺凇是被热醒的。

　　嘴里发干、腮帮子阵阵灼痛，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猛地一下坐起来，天际微熹，将亮不亮的样子。

　　他喘口气，嘴里却疼得愈发明显了。

　　贺凇起身把电暖气拔了，抬眸看了看卧室，拎起来打算给戚玥送过去。

　　走到门口，发现门以一个不可能的姿态半掩着，他推了推，没推动。使了点力气再推，门还是纹丝不动。

　　门与阻门器之间发出的吱吱嘎嘎的摩擦声惊醒了戚玥，她睁开眼帘一望，一条颀长的身影正推门欲进，手里还提着一个扁长型的东西。

　　她仰起点头，柔糯开口：“……阿凇？”

　　“嗯，是我。”贺凇，“门怎么打不开？”

　　“……”戚玥刚醒的睡颜蓦地一怔，连忙翻身下床给贺凇开门。

　　戚玥把阻门器掏出来之后飞快地扔进行李箱，但被眼明手快的贺凇捕捉到并拿了起来，脸色微沉：“你防着我？”

　　戚玥垂着头不看他，却注意到他腿边的电暖气，原来……是来给她送这个的？

　　贺凇逼近她：“说话。”

　　戚玥抿嘴不言。

　　贺凇绷着的脸一松，弯下腰：“你是怕我对你做什么？”

　　说着，他唇瓣拂过戚玥的眉角，含混不清地道：“那这样呢？”

　　唇滑过她弯弯的黛眉，到了鼻尖：“……那这样呢？”

　　“还是说，这样？”贺凇吻住了她的唇畔，胳膊顺势拥住了腰。

　　戚玥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扑面而来男孩清冽、夹带着荷尔蒙气味让她战栗不止，但表情和肢体像是被冰雪封住，难以有任何回应。

　　贺凇捏了捏戚玥珊瑚绒睡衣下的软肉，移开嘴唇，在她耳边噗出一阵低笑，激得她缩了缩脖子：“多大人了……咳，不逗你了。”

　　戚玥的脸骤然飞上红云，这才想起来用手推他。

　　贺凇很顺遂地被她推开，舌头舔了舔腮帮子上的口腔溃疡，心中憾然。他情不自禁地看戚玥那双肉嘟嘟的唇，嗓子痒痒的，他咳了咳，俯身插好电暖气：“你再睡会儿，我去买早饭。”

　　“……”她还睡得着？

　　贺凇转身出去，漱完口后把盐洒在溃疡上，顿顿的痛感席卷而来，他的眼前却愈发清明：他是不是要感谢溃疡？要不然怕是会吓到那只小河蚌……

　　重新躺回去的戚玥根本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贺凇吻她时怡然自得的神情。辗转反侧之间手机响了，她摸起来一看，是戚紫枫。心中一紧，她按下接听键——

　　“大玥，你那个堂哥来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