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自己没重生？》崔歩亭

24、冬 被巨大的喜

　　贺凇翻个身不搭理。

　　费赟急了，眼皮微微发粉：“快起来！你最想见的人来了！”

　　费赟真的好桑心，他居然做了这样的传话筒。早上他接到戚玥的电话内心是崩溃的，一切最不好的事情全都发生了！

　　贺凇翻身而起，头发乱翘：“谁？”

　　费赟倒不回答了，施施然到自己的床边收拾要洗的衣物。

　　“戚玥？”

　　费赟还不理他。

　　贺凇有点信了，他穿上衣服就准备下去，费赟叫他：“看你那样，不捯饬捯饬再下去？”

　　贺凇也觉得是，钻进卫生间洗漱一番，对着镜子摸摸昨夜冒出来的胡茬，拿着刮胡刀剃了剃。

　　不知是太着急还是紧张，贺凇刀一偏，皮肤上霍地被割出一个小口。

　　贺凇眯着眼角抹了把，丝丝血津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他冲掉须后水，穿上羽绒服便下了楼。

　　戚玥在大门口等贺凇。

　　沈阳的积雪还没有消融，雪已不不再雪白，黑乎乎伴着泥泞。而戚玥穿着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呢子半裙，一条腿在那里跳着地上的板砖。

　　贺凇三步两步过去，伸手从后面拉住她的围巾，把温热的手指塞进她的后脖颈，问：“冷不冷？穿这么少？”

　　戚玥冻得牙齿打颤，偏说道：“不冷。”

　　贺凇在她耳边闷笑两声，用拇指抚平她激起的鸡皮疙瘩：“走，带你买衣服去。”

　　“……等下！”戚玥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面向他，看到他青黑的眼下、冒着血丝的小口子，边拿纸巾边说，“怎么搞成这样？”

　　贺凇昨晚有多生气，现在就有多幸福，因而半点气都发不出来，任由着戚玥给他擦伤口。静谧流淌中，他开口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给你送生日礼物。”戚玥水润，从一边的门卫亭的台子上拿过一个方方正正的大盒子递给贺凇，“生日快乐，阿凇。”

　　被巨大的喜悦冲击，是一种夹杂着眩晕的欢愉和些许的……害羞。贺凇侧过发粉的耳朵，接过大盒子，说：“谢谢。”

　　戚玥冲他甜甜地笑：“不打开看看吗？”

　　“……不了。”贺凇忘不了被大盒子礼物支配的恐惧，他摇摇头，“我回宿舍好好欣赏。”

　　戚玥：“也好。”提醒道，“拿的时候轻一点，易碎。”

　　易碎？

　　贺凇啧一声，邀请戚玥：“上去看看我的宿舍吗？”

　　“可以上去？”戚玥有些惊喜。

　　“当然可以。”贺凇一手拎着盒子，一手挽着戚玥走进了宿舍楼。

　　沈体不算大，男女宿舍楼在里面，而贺凇和费赟住在三层的阳面侧。

　　戚玥走进房间时，阳光笼罩住所有摆设。窗户也开着通风，味道凛冽清新。

　　贺凇把戚玥送他的大盒子提到了桌子上，转身到衣柜里翻了翻，找出一款长款羽绒服。他穿着有点小，现在倒是可以给戚玥避避寒。

　　戚玥四处打量，贺凇的床平平整整，被子被掀起放在靠墙一侧。她沿着床边坐下来，视线被费赟送的多功能洗脚盆吸引住。

　　她莞尔笑开：“这是谁送的洗脚盆？”

　　“……”贺凇走过去随意把泡脚盆踹进床底下，“你试试这件。”

　　戚玥抖搂开羽绒服，长长的一条，款式倒是小小的，像是贺凇初中穿的。

　　她确实被冻狠了，没想到沈阳的冬天竟然这么冷，她下身穿了一条加绒打底裤，里面还有一条秋裤，但这都不足以抗寒。

　　她脱掉自己的短款羽绒服，换上贺凇这件，下摆到了膝盖下方，顷刻间被淡淡的樟脑丸味和温热感包围。

　　“好暖和。”戚玥扬起埋在领子里的小脸。

　　贺凇蹭蹭她的耳侧：“那你就先穿着。”

　　这时，费赟回来了。手里拎着几样早饭，有麻团油条鸡蛋、馄饨豆腐脑。他刚才看见贺凇把戚玥领回宿舍，便转道去食堂买了两份早饭。

　　“戚玥姐，我好想你！”费赟像只无尾熊冲过来，支棱着两只拎着早饭的手，求戚玥抱抱。

　　戚玥伸长手臂摸摸费赟毛茸茸的发顶：“又长高了？”

　　“嗯呢，我现在178啦。”费赟把豆腐脑给戚玥，“姐姐你看，我给你买的糖豆腐脑！”

　　豆腐脑装在透明的塑料饭盒里，蒸腾起来的热气把盖子熏白，隐隐看见软滑的豆腐和上面白糯糯的白糖。

　　“谢谢。”戚玥弯弯眉眼，昨天睡得太晚，今天一早又起来赶作业，还没有来得及吃早饭。

　　贺凇睨了眼献殷勤的费赟，脸色不太好看，这小子用的梗他早就玩烂了！

　　“凇哥吃呀，我送给你的泡脚盆你还喜欢吧？”费赟眯着狡黠的杏眸，笑得格外高兴。

　　埋首吃饭的戚玥也跟着笑：“泡脚盆蛮好的，养生。”

　　“……”贺凇，“那你带回北京。”

　　费赟不乐意了：“这个是送给你的，戚玥姐要喜欢，我再送给她一个。”

　　戚玥听得直摇头：“贝贝给你的，一会儿去买点泡脚用的东西吧？”

　　“泡个脚还需要什么东西？”贺凇边吃油条边皱着俊逸的眉。

　　“这你就不懂了，像姜啊、艾叶啊、茶叶都可以用来泡脚。”费赟一秒化身成费教授。

　　贺凇呵呵两声，像是想到什么又说：“行，等会儿我跟小七去买。”

　　戚玥会意回他一个笑容。

　　费赟悟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俩人是想过二人世界啊！他瞬间被这种猜测搅坏了心情，他看了眼纤巧吃饭的戚玥，那么柔美安静，可现在并不属于他。

　　“那你们吃吧，我去找勋哥耀哥玩去。”费赟如坐针毡，见戚玥一碗豆腐脑快见底，慢吞吞站起来出去了。

　　短促的关门声，像是一声轻叹。

　　*

　　早饭过后，戚玥和贺凇终于享受到了二人时光。他们一路步行，从沈体走到大型卖场。

　　周末的超市人流涌动，叫卖声不绝于耳。他们手牵手穿过人最多的蔬菜区，转到一旁的副食类。买了茶叶、艾草，在戚玥的坚持下，贺凇还勉为其难地拿了一包藏红花。

　　超市人太多，贺凇不舍得女友被挤来挤去，结完账便下楼欲走。

　　在即将出大门的时候，戚玥拉了拉贺凇的袖子，示意他看一旁的大头贴店。这时候的大头贴还很火，小小的店铺外面还排着队。

　　贺凇挑眉：“你想拍？”

　　戚玥点头，她不陪在他身边的日子太多了，他要是忘掉她的长相怎么办？

　　当然她的担心是多虑的，因为每天贺凇一按开手机，就会看见她一次。

　　贺凇自然同意，两个人像众多的情侣那样坐在凳子上从图册上选图。一向自诩冷感的戚玥一反常态，选了一大堆桃心、粉红色的图案。

　　贺凇对选什么图案一点都不感兴趣，他一会儿摸摸她的头发、一会儿又帮她正正围巾。

　　戚玥拉掉他的手，指使道：“我想吃烤肠。”

　　贺凇丝毫不觉得自己讨嫌，使坏把戚玥刚写好的一串编码划掉，然后才翩然去给她买烤肠。

　　戚玥得以安静，正认认真真写的时候，排在他们前面的一个女孩回过头对戚玥道：“姐姐，你男朋友好帅啊！”

　　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女孩就注意到了贺凇。高高的个子、冷白的肤质；眉眼朗逸清傲，一张唇却是不笑都有好看的弧度；下巴上的小伤口给他接了点地气。

　　她以为这肯定是一个猫系高贵型男友，没想到他坐下来之后笑得恍若一只英俊的哈巴狗。这太让人大跌眼镜了！

　　再次被人打断的戚玥仍然拥有好脾气，她对女孩点点头：“我也觉得他很帅。”

　　女孩赶紧求赐教：“姐姐，你是怎么让他在高冷和暖男之间自由切换的？”

　　戚玥这次摇摇头：“这是他个人天赋。”

　　女孩一脸受教走开，戚玥趁贺凇还没回来，把图案选好交给了老板。

　　前面的小情侣拍得十分慢，动不动有争吵的声音从帷幔里传出来。戚玥撑着腮等，贺凇不仅买回来烤肠，还带回来了一杯热牛奶。

　　烤肠被烤得滋滋流油、外脆里嫩，戚玥捏着木签子，放在贺凇嘴边让他先吃。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戚玥又把烤肠收了回来。

　　她动作有点急，几滴油颤巍巍地掉落在桌子上。

　　贺凇想抽出纸来擦，手摸进口袋才发现自己没有带纸的习惯。

　　戚玥是有纸的，她掏出来先是把桌子擦干净，然后又拿出来一张垫在木签子上。

　　“怎么不让我吃了？”贺凇故意逗她。

　　戚玥啃着烤肠，垂下眼睫不理他。

　　贺凇实在想撬开这只小河蚌的嘴：“那天在电话里你说有话要在我生日的时候说。”

　　“……”戚玥果然不再只顾着吃肠了，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乱嘈嘈的大头贴店……不过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她贴近贺凇的耳畔，轻声说，“海天水月的冰雕化了。”

　　“小帅哥，该你们了！”老板娘高喝一声，打断了贺凇想说的话。

　　前面那对小情侣出来了，男孩怒气冲冲地走了，留下女孩一个人等着打印出来的大头贴。

　　拍个大头贴居然还闹分手了一对？贺凇瞬间就不想进去拍了。

　　老板娘看出贺凇的想法，怒了：“憋愣着了，你不拍害有人等着呢！老俊一小伙儿，咋信心不足呢？”

　　贺凇被训得一脸懵逼：“……”戚玥忍住笑意，走到空着的机器前对他招招手。

　　圈成圆形的帘子拉好，半明半昧的光束成一束。戚玥摆弄着拍照手柄的当儿，贺凇突然觉得这是一个适合干坏事的地方。

　　戚玥调出一张背景是两块巧克力的图案，空出来的头部位置安放他们两个。可此时只有她一个人的头在对的位置，贺凇的头高出天际，只能露出他平阔的双肩。

　　“你下去照。”戚玥低头一看，贺凇居然也踩到小板凳上来了，他不知道自己有多高吗？

　　贺凇依言站到地上，再次抬眸看戚玥，发现二人的视线是齐平的。他平视着她，第一次注意到她的瞳仁是如此的黑，黑漆漆中倒映着他的影子。睫毛很长，柔软地下垂；她心情好像不太好。

　　贺凇不禁出言道：“……那个冰雕是有保质期的，一个月之后就算还冻得结实，也不好看了，扔掉就行了。”

　　戚玥喜出望外，一张小脸也生动有颜色起来。

　　贺凇眼疾手快，蹬上戚玥的小板凳飞快地在她的眉角处轻轻一吻，右手按住手柄将这一刻永远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