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自己没重生？》崔歩亭

20、冬 【修】感受

　　教导处。

　　戚玥、徐雯苑、额头上被包扎过的南珈、高瘦女生程栢、矮个女生温珊珊还有几个男生站成一排，蔫头蔫脑得鸦雀无声。

　　年级组长正在开会还没过来，几个班的班主任先行教导。

　　十五班班主任康老师得知这件事气得差点破口大骂，但当知道里面还有戚玥时，这股火气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更生气。

　　这个傻孩子！

　　“戚玥，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跟他们一起胡闹？”康老师呵出口浊气，眼神尽量温柔地看戚玥。

　　只要戚玥说没有，她就立刻放她回班。

　　戚玥却是沉默不语。

　　“……”康老师觉得有点难办，这么一个年级前三的好苗子，她怎么可能给她记个过？

　　她考虑了一番，道：“行了，这里没你事儿了，你回去上午自习吧。“

　　戚玥豁然抬起头，摇摇头：“老师，我跟他们一起打雪仗了。”

　　傻！

　　康老师忍不住，正想把戚玥叫出去单独做思想教育，徐雯苑插嘴说：“老师，这里没戚玥什么事，她就是单纯打了个雪仗。”

　　南珈在旁边站得头晕眼花，脑门一跳一跳地疼，戚玥这个脑残还不赶紧撇身事外、滚回班，站在这里死拧着什么？她马上就要撑不住了，于是也出言道：“老师，我看得很清楚，不是戚玥砸的我，跟她一点儿责任没有。”

　　康老师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南珈，拽过去一张椅子让她坐下。

　　“戚玥，回班去。”康老师冷下脸，企图命令戚玥走。

　　戚玥垂着头，默了几秒说：“谢谢老师。”然后出了教务处。

　　她没敢看徐雯苑，更没敢看南珈。

　　出了教导处没几步，戚玥看见戚紫枫在楼道口那里来回踱步，整个人显得焦躁不安。

　　“……紫枫。”戚玥叫她了一句。

　　戚紫枫整个人一僵，连忙回身：“大玥！没事儿吧？”

　　戚玥摆摆手。

　　戚紫枫放下心来：“吓死我了……我中午听说你们被叫到教导处，简直不可置信，你长本事了，还跟他们打群架？”

　　"你以后别跟徐雯苑玩了，这个西部大姐头成天就会惹事。"戚紫枫心有余悸，把刚才买的奶茶递给戚玥，“呐，你拿着暖暖手，吓着了吧？”

　　“谢谢。”戚玥轻声道谢，接过奶茶捂在手里。

　　戚紫枫顺便接过她已经湿透的围巾和手套，说：“回宿舍吧，你们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我给你请个假，你回去休息会儿。”

　　戚紫枫以为戚玥是被吓着了，所以建议着。

　　戚玥点点头：“行，那我回宿舍了。”

　　回到宿舍，戚玥洗了个澡，钻进被窝睡了很长一觉。枕头下面的手机耗尽最后一格电自动关机了，阻挡住来自六百多公里外的电话。

　　*

　　徐雯苑和南珈等人的通报批评出来了，是大过，因为徐雯苑和南珈之前已经有处分了，这么一叠加二人都是留校察看处分。但南珈的父亲是学校高层，所以这些处分只是意思意思，并不会真的填进她的档案。

　　徐雯苑就很惨了，不仅被请家长还全校通报批评，记留校察看处分。

　　那天早上，戚玥看见了徐雯苑的家长，堵在她们班门口。男的面容极为颓唐，说话声音却特别大。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像是拧干的白菜叶。女的长得小巧得很，唯唯诺诺的，看起来什么主都做不了。

　　年级组长赵老师冷着一张脸唬住这一男一女，楼道里又重归安静。

　　戚玥整个人变得更沉闷，她除了学习就是研究徐雯苑的笔迹。三天后，她模仿徐雯苑的字体写了一份五千字的检讨，上交给了学校。

　　学校念徐雯苑改错态度诚恳，撤销了处分，只留下了一个大过。

　　戚玥的心情这才好了许多。

　　徐雯苑却是笑嘻嘻：“戚玥，你不用这样，我都不在乎的。”

　　“但是我在乎。”戚玥说。

　　徐雯苑靠着宿舍走廊的窗户，摆弄着手机：“我发了Q.Q空间，你一会儿给我评论哈。”

　　戚玥看着她的手机，愣愣地“嗯”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想起她好像没有给手机充电了！

　　回到宿舍，戚玥从枕头下翻出手机，按了半天开不开机，赶忙拿出充电器充电。

　　戚紫枫啃着苹果背单词，幽幽吐气：“大玥，我以为你都忘了你还有手机了。”

　　戚玥抿着唇，等了几分钟手机还是没有开开。这是怎么搞的？她卸下电池研究半天不得其所，于是穿上外套，准备去修手机。

　　戚紫枫拦住她：“这都要关校门了。”

　　戚玥皱着眉，却没有脱下衣服，直立立地站在宿舍中央。

　　戚紫枫作为戚玥的闺密，早就知道她与贺凇早恋的事了。这会儿因为手机坏了大晚上要跑去修，肯定是怕贺凇联系不上她着急。

　　“要我说啊，这手机先别修了，晾晾他。他要是真想联系你，通过我啊，陈放啊，徐雯苑不都行？”戚紫枫把苹果核扔了，教育戚玥这个感情小白，“大玥，这感情是双方的，你情才能我愿啊。你看看你跟贺凇，你个姑娘家家的，比他个大老爷们儿还主动！之前还出了南珈那档子事，他解释什么了？”

　　不得不说，戚紫枫这段话着实戳到戚玥了。的确，在这段感情中，她一直比贺凇努力。可是，她要是真的不去修手机，会不会把男友作没了？他可是她喜欢了好几年的人。

　　“这点事就算作？”戚紫枫完全不认同，像她家大玥这么乖的女孩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最后，戚玥没有去修手机，她要把贺凇逼得作为起来。

　　但是他让她失望了，他没有通过任何人联系过她。原来她单方面取消联系通道，竟能把他们的关系推入这种田地。

　　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爱情。

　　戚玥修回手机的当晚，她开开机。短信、Q.Q消息一条条进来，她听着提示音不间断地响起来，心情不知是舒爽得意还是复杂难过。

　　她一条一条查阅，发现六天前的消息最多，都是贺凇发的，之后的几天就比较少了，一般一天只有一条。

　　——怎么了？电话怎么关机了？

　　——开机速回电话！

　　——到底怎么了？你再不开机我就回北京了

　　——？？？

　　……

　　这是六天前的，之后的画风一变。

　　——你别自责，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还没有解决好？

　　——把我彻底忘了吗？

　　——原来你帮徐雯苑写检讨都不搭理我。

　　——快理我，我要生气了。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戚玥的气一下消散一大半，怕贺凇下线，赶紧回复：来了！

　　戚玥又加上了一排红彤彤的爱心，感受到她的爱了吗？

　　远在沈阳的贺凇冷哼，没有！

　　贺凇看着屏幕，嘴角露出一点笑意，他的傻小七。

　　其实这一周以来他是嫉妒徐雯苑的，因为她牵走戚玥全幅的注意力，让她居然忘掉了他。

　　可他不能多打搅她。

　　午夜梦回，他身心俱疲，除了想起周倩瑛，更多的时候想起的是戚玥。他的训练生活单调枯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从前他从不觉得无聊，可自从有了女友之后，他对训练的热情都减了一半。

　　那天戚玥给他发了一张初雪的照片后就再也没有消息，打电话关机、发信息不回，他一瞬间慌了神儿。那天又赶上雪上训练，教练看他心神不宁，毫不留情地让他加练。第二天早上，他这才联系上了陈放，知道了大概的事情经过。

　　他松了口气之余又想，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不应该第一时间来找他哭诉、寻求安慰和解决办法吗？可转念一想，戚玥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独立解决点事情的能力还是有的，他只需给她点时间、静静地守候。

　　而戚玥这边见贺凇久久没有回复，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生气了、或者下线了。她又发了一条消息，收起手机，看向戚紫枫：“紫枫，咱们周五去看看南珈吧。”

　　戚紫枫手里的苹果骨碌骨碌滚落在地上，瞪大眼睛问：“你没事儿吧？南珈她好得很，咱们去了她反倒不好了。”

　　戚玥心情很放松，她甚至苦中作乐地想到若干年之后的那个溜溜梅广告——

　　“你没事吧？”

　　“没事儿就吃溜溜梅。”

　　南珈那天头部受伤之后就请假回家治病去了，目前戚玥和戚紫枫住的是VIP双人包间，宿舍里冷冷清清的。

　　戚玥摇头，简单地跟戚紫枫说了说那天在教导处的情况。戚紫枫沉默了会儿，说：“行，没想到东部大姐头还是个仗义的。”

　　嗡嗡——

　　半天没有动静的手机响了起来，戚玥低头点开屏幕，贺凇回了她一排爱心，比刚才她发给他的爱心多一颗。

　　很快，他又发过来：“永远比你的爱多一分。”

　　哇塞！贺大帅哥第一次说情话！

　　戚玥紧紧锁定屏幕，她感觉既甜又心安。原来女人是真的需要耍耍小性儿，这样不仅不会惹恼男人，相反，他会更怜惜、说出动人的情话。

　　*

　　周五，戚玥去找了那天的矮个女生温珊珊问她南珈的近况。

　　温珊珊冷嗤了声，语带讽刺地告诉戚玥：“南姐在空军总医院，外科八层821。”

　　“谢谢。”戚玥根本感受不到温珊珊话里的恶意，谢过她然后去实验班找戚紫枫。

　　经过七班时，陈放跑出来，问：“戚玥，你干嘛去？”他刚才看见她去找温珊珊了。

　　戚玥思考下：“去看南珈，你去吗？”

　　陈放点头，他确实想去看看南珈。雯苑再怎么跟她有仇，他都要把这些缓解下来。

　　就这样，一行两人变成一行三人。

　　坐公交来到空总时，天色已暗。他们从医院外面的超市买了水果还有一箱鲜奶，借着朦胧的路灯上了住院楼。

　　“叮——”

　　电梯到了一层，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儒雅有致的中年男人。男人梳着偏分，气质像是民国时代的旧书生。

　　戚玥不认得，但她旁边的陈放和戚紫枫显然是认识这个男人的，他们俩齐声说：“宋主任好。”

　　戚玥慢半拍地也道：“……宋主任好。”

　　男人彬彬颔首，抬步走了。

　　陈放望着男人走远，神情肉有所思。

　　八层的821很安静，白炽灯滋滋通过电流，从没有关严的门里倾泻出一丝光。

　　戚玥扬起手，“邦邦邦”敲门打破寂静。

　　里面传来声响，“咚”地一声像是把手机扔到了床上，紧接着是南珈不耐的声音：“进。”

　　病房内只有南珈一个人，床头的柜子上放着还没有吃完的快餐盒，骨头、餐纸簇在一起，中间是一个细长口的花瓶，插了几束打蔫儿的香水百合。

　　戚玥没在意南珈一闪而过的惊讶神情，俯身把水果和奶放在柜子旁边，然后说：“我们来看你了，感觉好点儿了吗？”

　　戚玥都会说儿化音了，南珈也奇妙地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态。她掩饰地咳嗽，说：“没大事。”

　　就在戚玥和南珈对话时，戚紫枫看见南珈头上原本受伤的地方已经结痂了，被细碎的头发帘挡住几乎都看不出来了。

　　还没大事，是一点事都没有了好吗？！

　　戚紫枫冷笑地想，目光瞥到被南珈用来垫骨头用的一张广告纸，花花绿绿的，上面画着一座极其精巧的姜饼屋。

　　咦？

　　耳边的陈放正在行使自己班长大人的权利，把南珈这一周没来上课的卷子都给了她，足足一大沓。戚紫枫没注意听他们的对话，伸出胳膊抽出那张姜饼屋的广告页，嫌弃地擦了擦上面的油渍，定睛看了起来。

　　戚玥和陈放能和南珈说的话着实不太多，在他们俩搜肠刮肚把慰问的话说穷之后，戚紫枫还在沉默地看着广告页。

　　“……”南珈勾勾嘴角，“看什么呢，紫枫？”

　　戚紫枫被这声“紫枫”吓得不轻，不得已抬头看穿着病号服依然神采奕奕的南珈：“姜饼屋啊，看起来很不错。”

　　戚紫枫跟南珈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人，尽管住在同一个宿舍，说的话也是屈指可数。她对姜饼屋没什么兴趣，但对南珈那是更没兴趣，所以她才一直佯装看广告，去除不必要的尴尬，然而——

　　南珈点着一颗黑头发长出一半的头：“嗯，这家姜饼屋刚开业，有迎宾大促销，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戚紫枫求助般看向戚玥。

　　一边的戚玥审度情势，说出的话却没能让戚紫枫满意：“可以，那就这个周末吧？”

　　南珈挺高兴，笑着跟戚玥确定具体的时间，最终定在明天上午九点，学校门口集合。

　　戚紫枫高兴不起来，好在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一行三人结束了这场奇怪的慰问。在坐电梯下楼时，她问戚玥：“大玥，你干嘛顺着南珈的话说？”

　　戚玥回答：“贺凇的生日快到了。”

　　所以……？跟要去姜饼屋有什么关系？戚紫枫想不明白，不过第二天她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