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自己没重生？》崔歩亭

17、冬 第一步叫昵

　　贺凇在这一瞬间被俘获了，他开始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先同戚玥说，非要搞什么惊喜，差点把自己都弄进去。

　　“戚玥，还挺快啊，点两杯饮料喝喝？”南珈像是没察觉到他们二人之间涌动的情愫，只是招呼着戚玥。

　　南珈和贺凇现在所坐的地方在吧台和里面包厢夹住的一片四人座，南珈和贺凇坐在两个对角，贺凇的腿不能完全放在桌子底下，只好撤出来一部分放在过道。他侧着身子，看戚玥选择哪个位置坐下。

　　毫无疑问，戚玥坐在了贺凇的身边，然后借着或明或暗的灯看菜单。

　　南珈感觉自己输掉了一半。

　　清吧里温度挺高，戚玥的外套太过于保暖，她把它脱下来时，腿也跟着伸了伸，不小心碰到了贺凇那边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戚玥往下看了看。

　　“咳——没什么。”贺凇怎么能说这是给她的惊喜呢？于是他拙劣地转移话题，“这家的cherry milk很好喝。”

　　戚玥点头称“好”，点了贺凇说的这几样。今天的她格外纤柔、温驯，给足了贺凇面子，但他却不是那么高兴。

　　南珈笑道：“戚玥，你心真是好大，男朋友一声不吭回来了，要不是我看见了，你还不知道要蒙在鼓里多久呢。”

　　“谢谢你。”戚玥注视着南珈，道了句谢，然后补充道，“我相信——阿凇。”

　　贺凇肌肉紧绷着：他的女友并不会蒙在鼓里多久，毕竟他要给她的惊喜都要化了。

　　南珈又呵了声，论说话的技巧，她说不过戚玥。戚玥这人话少却字字珠玑，她不跟她正面斗嘴。但她也是女的，还会猜不透戚玥现在的心情？

　　“戚玥，我对你没意见，甚至好心提醒你句——日子是自己过的，舒不舒心自己最清楚。”说完，南珈很有气势地站起来，“不打扰你们了。”

　　戚玥听得面无表情，双唇轻抿。

　　贺凇适时打压住南珈的气焰，没有回避戚玥，直接道：“南珈，记住刚才的赌约。”

　　南珈似笑非笑：“我脑子很好使。”

　　……

　　南珈走了之后，气氛陷入沉闷。

　　贺凇看了眼表，还有三分钟，他就要回到包间里了。

　　如何能在三分钟之内哄好自己的女朋友？这好像很有难度，对于贺凇来说却并不太难，因为他的女友是戚玥。

　　分成三步走——

　　“小七，”是小七不是小戚，“对不起。我回北京没有想隐瞒你，队里临时的安排，我打算开完会再联系你的，这是——我给你带回来的礼物。”

　　第一步叫昵称，第二步坦白，第三步拿出神秘礼物。

　　贺凇将刚才戚玥踢到的东西搬到桌面上，拆开外包装，露出里面的冷冻柜。他不再继续，让戚玥打开：“你来吧。”

　　情节反转得太快，贺凇一瞬间从忘恩负义的渣男化身24k纯金好男友。戚玥看着那冷冻柜，沉默了片刻这才打开。

　　柜门一开，立刻有丝丝缕缕的凉气袅袅漾开，透着白气，戚玥看清楚这份神秘又别出心裁的礼物——海天水月的冰雕。

　　这尊冰雕冻得相当完好，色泽清丽透亮，蔚蓝如碧的海面上是一轮金黄的圆月，起伏的波纹将它打碎，透出朦胧梦幻的美。

　　戚玥一时没有说出话来，她确实被震惊到了。呆了几秒，她说：“谢谢，这个礼物实在太漂亮了。”漂亮到她足以既往不咎。

　　戚玥担心清吧里的温度太高，又合上了柜门。在冷冻柜与箱子的夹缝中，她发现了一张纸条，把它抽了出来之时，贺凇制止住了她：“回去再看吧。”

　　戚玥没有依他。

　　她把字条展平，上面的文字映入眼帘：海底月是天上玥，眼前人是心上人。

　　这份礼物的的确确、完完整整是属于她的！

　　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戚玥转过头看贺凇，罕见地露齿笑：“不是队里有事吗？什么时候过去？”

　　贺凇揽过她的肩膀，把她抱进自己的怀里，不让她看他红起来的脸——字条上的话太肉麻了。

　　最后一分钟了，贺凇说：“我现在就过去，在里面的包间。不知道要开多久，要不你先回家？”

　　戚玥考虑到冰雕，于是点点头。

　　怎么这么乖。

　　贺凇放开她的肩头，转而捧住她的脸，在她耳畔落下一吻，亲密道：“小七，刚才点的饮料不用付钱了。”

　　*

　　戚玥捧着沉沉的冷冻柜出了清吧，她右手的手腕上还挂着打包好的饮料和点心。鉴于这么多东西，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决定打的回家。

　　到了小区，戚玥付给司机钱的空档，抬头看见戚靖衍开着黑色的福特进了地下停车场，后面还跟了一辆银灰色的雪佛兰。

　　戚玥下了车，没等戚靖衍出来便先行上楼。卓婉正在厨房里做饭，戚玥跟她打了招呼，赶紧把冰雕掏出来放进冰柜的最下一层。

　　眼尖的卓婉一边挥着铲子一边看见了：“玥玥，你抱回来的这是什么呀？”

　　“……”戚玥实在不会说谎，只得道，“同学去东北给我带回来的礼物。”

　　“什么礼物啊，这么大个儿。”卓婉利落地把虎皮青椒盛到瓷盘里，又道，“还要放在冰箱里？”

　　戚玥保持缄默，帮着卓婉把菜放到餐桌上。

　　卓婉见状也不再问，给四个人盛上米饭。

　　恰巧戚靖衍和在北京驻扎下来的戚茂推门回来了。换拖鞋时笑眯眯对戚玥道：“玥玥，刚才怎么跑这么快？我紧着追你也没追上。”

　　戚玥抿唇摆放碗筷，后进来的戚茂开口了：“婶儿，怎么没做我昨天带回来的鳕鱼？玥玥挺爱吃的。”

　　“哎呀，我给忘了。”卓婉实在是忘死了，“明天再给玥玥做。”

　　戚靖衍和戚茂洗完手落座，戚茂在冰箱旁边的小几子上倒水喝了几口，注意到刚才戚玥没来得及放好的冷冻柜，奇道：“婶儿？昨天装鳕鱼的包装还没有扔？”

　　卓婉端着最后一道娃娃菜出来：“……”

　　“哥。”戚玥放下筷子，“这是我的，还没来得及扔。”

　　“哦哦。”戚茂连连点头，接收到卓婉给他的信号便没有继续问。

　　戚靖衍扫了眼小型冷冻柜，收回视线的时候突然发现了冰箱底下的一小张纸。他不动声色地也到小几子旁给自己倒杯茶，抬脚把纸往里踢了踢。

　　……

　　饭后，戚茂回了自己在北京的暂住地——与戚家相隔三栋楼的单元楼六层里。

　　要说戚靖纬和大婶对戚茂，那可是格外地好。

　　国庆，戚茂凭借自己的小聪明跟随戚靖衍一家来了北京。假期后，戚茂在北京找到了份薪资不错的工作，当然这其中戚靖衍帮忙牵了牵线。

　　等到大婶打电话过来要人时，戚茂的工作已经走上正轨，大婶也只得让他在北京好好地。为了体面和方便，大伯和大婶还给他配了车，在戚靖衍家的小区找了间空房。

　　帮着卓婉刷好碗，戚玥钻进了自己的房间。进门时，手机滴滴当当地响个不停。

　　手机屏幕上闪烁着“贺凇”，还有四个未接来电。

　　“喂？不好意思，刚刚听见。”戚玥的声音稍显急促。

　　“没事儿。”贺凇算是半个北京人，京片子不太重，在这个瑟意迭起的晚上，他的北京味儿突然浓了起来，“吃饭了吗？”

　　“吃完了。”

　　“可我还饿着呢。”

　　戚玥扬了扬语调：“你们刚才没有吃？”

　　“当然没有。”贺凇闷笑两声，“那间清吧和茶吧挨着，里面的包厢都是茶吧的地盘，开了快两个小时的会，喝了一肚子茶。”

　　“那……你想吃什么？”戚玥一时没有好的主意。

　　那边的贺凇说：“我先去接你。”

　　这是要约会了吗？戚玥报出自家小区的名字。

　　挂上电话了一会儿，戚玥从床上站起来，掏出钥匙将上锁的抽屉打开，拿出相册集翻阅了几分钟，她渐渐有了一点真实感。

　　她，确实要同她的偶像去约会了。

　　耽搁了这些工夫，戚玥只能稍作打扮了。

　　她摘下发圈打算披散着一头长发去，却发现头发被发圈勒出了一圈印子。迫不得已，她对着镜子歪歪扭扭地编了个鱼骨辫。

　　额前短碎的头发有些碍事，她低头看向抽屉的头绳盒子，里面有一个棕咖色的小鹿发夹吸引了她的注意。倒不是这枚发夹多好看，只因今天贺凇穿了一件深咖色的棒球衫。

　　没多做思考，戚玥戴上小鹿发夹。脱掉校服，准备换上漂亮的衣服时才发现，高中生的衣橱是寡淡的。除却两套倒换穿的校服，其余的衣服非常少。

　　戚玥只好穿着白天的绒绒衣、带着点小心机推开屋门去赴约。

　　“爸、妈，我出去一下，同学来找我玩。”戚玥避重就轻地对在客厅看电视的戚靖衍、卓婉道。

　　戚靖衍鲜少越过卓婉去管戚玥，这次他却道：“你的同学还没吃饭吧？把他叫到家里来，外面的饭馆儿不干净。”

　　说着，他拿起面前茶几上的遥控器调台，在放遥控器的一边是一个烟灰缸，下面压着纸条，正是贺凇写给戚玥的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