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被污蔑秀秀怒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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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
从不会烧锅不懂砍柴到一边淘米下锅一边烧火添柴，没等二妞和文斌起床，已经煮好了又香又糯的八宝粥，这才只过了两个多月而已。
沈宁秀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的适应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揭开锅盖，撒下一把红糖，用勺子轻轻搅了两下，正准备再盖上锅盖焖一小会，文斌带着困意的哈欠声在门口响起。
“娘煮了啥，好香。”
“腊八粥，今个过节呐，洗过了就来吃，”沈宁秀烫了碗搁在灶台上准备盛粥，“你姐呢？”
她只是随口一问，谁知道原本还瞌睡连天的文斌立刻睁大了眼睛，不安地往院子里猛瞧，“我姐在门口。”
这时候在门口干嘛，放下手中活计，沈宁秀边擦手边往外头走。
篱笆门边上，二妞和前院的大妞两手拉扯着，眼看着大妞把个什么东西往二妞手里一塞，一转身三两下跑走，生怕二妞追上去。
“怎么了这是？”
“大姐要给我东西，我不要她就硬塞。”
二妞气呼呼的胀红了脸，让沈宁秀见了大为惊叹。要知道，小丫头平时可是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鲜少有这么情绪激动的时候。
“我瞧瞧是什么东西，能让我们二妞生气的东西可不简单。”
二妞小小年纪就知道察言观色照着大人的心情来做事，沈宁秀说了几回让她不要那么在意旁人的言语都没有用，瞧她这会气鼓鼓的模样，沈宁秀反倒觉得挺好的。
又被娘逗了，小丫头忍不住咧嘴笑，想起自己还在生气，又赶紧憋住，手心伸给沈宁秀看：“大妞说奶想我了，还说是奶给我们糖吃。”
黏巴巴的窝丝糖软在手心里，已经看不大出来原先的样子，被沈宁秀带到镇上长了一圈见识的二妞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东西，“大妞向着三婶家，有一年过年文斌想吃糖，三婶家的文章死活拦着不让他吃，大姐瞧见了，不去教训文章，还把文斌的手打了，说他就知道吃。”
这小丫头还知道记仇，沈宁秀笑着问她：“大妞来给你糖，没说有什么事么？”
“就说奶想我们了，旁的啥都没说。反正肯定没好事，不然连这样的糖大姐也舍不得给我们吃，早知道她喊我我就不搭理她了。”
“前天不是刚学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么，大概齐就是这个意思了。”沈宁秀不忘把这事当成例子教育闺女，“不过两颗糖而已，咱们家里多着呢，轮不到前院里的给，再者说，她本来就是你们奶，就算接了两颗糖也不欠她的，还有文斌，你们俩听明白没？”
文斌也不知道可听懂了，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二妞可没他乐观，想起她奶总是爱搅事，心里就愁的慌，“奶要干啥，是不是要把我跟文斌要回去？”
“你们跟我一家的，你奶咋把你们要过去，”自从沈二郎去世，小丫头总飘飘落落的，头一回见面那会还知道冲她嚷嚷不要给他们当后娘，后来便胆小慎微起来，沈宁秀把她手里的糖捏起来让她去洗手，“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原先连饭都吃不饱那会也不怕她，这会就更不用怕了。”
“赶紧的，跟文斌喝腊八粥去，我做的饭，你来盛。”小丫头得了事情做就不记得愁眉苦脸的了。
正预备吃呢，韩谅找过来，“我婶子找你商量点事。”
再有事也不会腊八节找她，想起让韩谅帮忙一起送去镇上的绣活，“是不是我绣的物件不好了？”
“没，没有的事，”韩谅赶紧摆手，“其实就是想着大过节的，你们家里就三个人，我婶子问你要不要过去一起。”
韩谅挠挠头，其实也是他先提出来的，婶子怕是被他提烦了。
“那你等着，”沈宁秀想了想，回灶间把锅里的粥舀满一汤盆给韩谅捧着，“走吧，腊八粥就得多喝几家的才有味道。”
说是这么说，等尝了沈宁秀的手艺，韩谅都羞愧了，人家日子过的好着呢，根本用不着他多心。说起来，连他自个都是来蹭饭的。
沈宁秀是头回登门，除了腊八粥，还特意拎了点点心。照例的，除了韩远对她的态度还是不温不火之外，旁的倒没什么不好的。
二妞跟文斌一开始还放不开，许是没见过陈娘子这样语气温和的老妇人，很快也在她的温声细语里放松下来。
等吃过饭，陈娘子还真的是有话同沈宁秀讲：“你做的那些绣帕和贴片我看过了，没有在绣庄那会做的灵动。”
沈宁秀抿嘴没吭声。
“你还想着上回绣蝴蝶那事？”她不出声，陈娘子自然明白过来，“那你知不知道绣庄里算工钱是要看你绣件的品相的，好的绣件跟那普普通通的手艺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个道理她自然懂得，要知道她娘的手艺就是老一辈传下来的，因着有传女不传媳的规矩，她又老早就表示不想学，她娘还特意认了个干闺女，就是为了把这绣技传下来。
见沈宁秀仍旧不开口，陈娘子拿了自己的绣件给她比对着看，“瞧出来有啥差别没有？”
“婶子的绣件精美多了。”虽然针法相同，传神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陈娘子的绣艺若是用出神入化来形容，那她顶多是班门弄斧，稍微挨点边而已。
“知道差得多，你还有啥好顾虑的，”陈娘子没想到一个小姑娘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的心思，索性挑明了说，“你的底子太差，能绣出在绣庄那会的品相已经不错了，用不着‘藏拙’，也别想着‘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真正懂行的也不会想许多的。”
所以陈娘子的手艺还是陈娘子的，她顶多算个仿的，并不会给陈娘子带去不好的影响，沈宁秀受教了，笑眯眯地点头应是：“那秀秀就把东西带回去返工，一定绣个好的来。”
好歹陈娘子也是她的担保人，总不好太给人丢脸。
对于旁人善意的指导，沈宁秀总是满怀感激的。这会跟二妞和文斌想的一样，觉得陈娘子可真是个温柔的妇人。
韩远不怎么搭理沈宁秀，倒是一直对二妞和文斌特别在意，等她拿了那些绣品准备回去，好为人师的韩夫子依旧契而不舍的想把两个孩子变成自个的学生，这回连韩谅也一并给教训上了。
“文斌还小，二妞又是个丫头，这会也不用非要他们上学。”
沈宁秀刚想说丫头怎么了，丫头难道就不能读书识字了，那边韩远白眼翻得老高，已经凶上了，“有教无类听过没有，小姑娘就不能读书了？读书是为了明事理知好歹的，即便她现在还小，往后长大了不管是管家还是待人接物，也有能用得上的时候。文斌就更不用说了，我像他这么大那会都会拿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了，他一心只惦记着吃怎么行？”
前半截听着还行，后面就不大中听了，我们文斌又没吃你家的饭，沈宁秀听了语气微沉道：“文斌吃得多还不是小时候被他奶给饿的，我刚到沈家的时候两个孩子瘦瘦小小的，头发都发黄，好不容易养点肉出来，往后只要他爱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就差没把“关你什么事”几个大字扔在韩远头上了，沈宁秀一开口，两个男人立刻没声了。
熟悉的胸闷感又起来，韩远低头瞅一眼跟护小崽子似的小妇人，难得略带懊恼的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以文斌的年纪早些启蒙对他也有好处。”
“我在家也能教他们。”
“就是教着背背书而已，你能教他写文章么，你能教他经史子集么？”
“他现在还那么小，你说的那些早着呢！”
“既然要学，总要从头开始教，所以我才让他明年开春过来跟我学的。”
两人只要一碰面就是针尖对麦芒，一旁的韩谅都傻眼了，眼看两个人越说越凶，兄长的眉头皱成个“川”字，要不是知晓韩远的为人，韩谅真怕他提着拳头再把他嫂子给揍了，刚想张嘴劝两句，沈宁秀倒是突然泄了气。
“不是开春才开始授课么，你总要让我们娘仨商量商量，”想到自个的身世关联总要弄个清楚明白，她偷懒一个冬天就够了，往后却是要忙起来，“只要不耽误你授课，开春之前再给你答复就是。”
“我知晓了。”万万没想到那么快就能心愿达成，韩远愣了一瞬，再看向沈宁秀
总有半分不自在。
许是心里过意不去，沈宁秀告辞离开的时候，韩远跟着韩谅一起打算把人往家送送。
沈宁秀一直知道她家的篱笆墙不安全，可是远远看着原本给他们安全感的篱笆门被人踹倒的时候，心里还是止不住的一阵茫然心酸。
“我可跟你们说，当初也是我瞎了眼，给老二娶了这么个扫把星回来，哎呦，没准我们二郎就是被她给方死的。”
已经好多天没露面的老杨氏不知道从哪里招来一群人，围在沈宁秀家院子门前，唾沫横飞的大声嚷嚷着：“这小蹄子的哥就是个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的，我咋就没想到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当哥的不是个好东西，当妹子的能好到哪去。”
正好韩谅紧着两个孩子走在前面，被老杨氏一眼瞧见，嚷嚷的声音顿时更大了：“你们瞧瞧，大过节的还要往人家家里跑，可怜了我的孙子孙女没了亲爹亲娘被那个下作的东西带着往外头跑，再给沾了一身脏。”
一个人如今心中充满恶意一心想要针对你，那是不会有一丝良心的，沈宁秀奇异的内心十分平静，眼看着人群中还真有人信了老杨氏的话，转身进了灶间，环顾一圈，最后盯到案板上的那把菜刀上面。
“跑啥跑，这是心虚了还是咋滴，”眼看着沈宁秀进了院子，外头又有韩谅皱眉挡着，老杨氏也没打算硬闯，她今个只要把刺头的名声给污脏就够了，“都瞧瞧，心虚了孩子都能不管不顾的，我咋放心把俩孩子交给她带着。”
“杨氏，你莫非眼睛是瞎的，”走慢一步的韩远把两个明显已经吓愣的孩子护在身边，眼里全是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愤怒：“到底是谁苛待孙子孙女，是谁不管儿子的死活，血脉至亲都能抛弃，谁能比你狠心，你儿子都死了，你还不能放过他的家人，你不怕他变成厉鬼上来找你索命么？”
压根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成这样，明明自己是那个被污蔑的对象，结果快魔怔的那个反而是韩远。韩谅不安地喊了一声“哥”，正在与老杨氏怒目而视的男人压根就没听见。
“呦，这是哪家的小崽子还敢来这教训老娘，”老杨氏看到韩远，心里咯噔了一下，然而嘴巴突突的太快了，愣是没刹住，“有爹生没爹养的，你又是哪根葱，今个老娘话撂在这，谁敢帮那个小蹄子，谁就跟她不清白。”
［有爹生没爹养的二愣子……］
［沈富贵那会不是不在家么，有肯定是有爹生的，就是爹是哪个爹就不知晓了，嘿嘿～］
久远之前的杂乱无章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胸口的闷痛越来越重，我怎么在这儿，不是已经死了么，韩远的意识渐渐模糊，在听到老杨氏一声杀猪般的嚎叫之后，眼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沈宁秀那一刀是真想冲着老杨氏的脖子砍的，留着这样的人时时刻刻在面前恶心着自己，真不如让她来个痛快。韩远突然倒地，小文斌撕心裂肺地哇哇大哭，到底让她清醒了一分，菜刀顺着老杨氏的头顶擦过去，盘好的发髻瞬间被沈宁秀削去一半。
“我家菜刀刚磨好的，有哪个不长眼的尽管来试试。”她从前是懒散了点，但是刚好什么都会上一点，虽然刀不是一种，她也是耍过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被污蔑秀秀怒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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