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展绣艺祖辈渊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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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庄比沈宁秀想象中的要大，进店头一眼就能瞧见中堂上挂着的富贵牡丹图，布局大气端庄疏密错落，花朵色彩明媚娇艳欲滴，想来便是陈娘子的手艺了。
店里的伙计同陈娘子相熟，听说她要绣线工具，很快端来绣盘，还贴心的拿来一个团扇大小的绣绷。
二妞跟文斌只知道娘会做衣裳，可不晓得娘还会绣东西，好奇地围在沈宁秀跟前瞧，大冬天的把她热出一头汗来。
原想着孝顺娘陪娘来镇上买布匹的韩远，眼瞅着娘又被拐进绣庄里，不知怎的就想起他娘日日夜夜不眠不休的坐在绣架前辛苦忙碌，就为了挣钱养活他们娘俩，如今又有一个女人得这样养儿女。
“都围着是能帮上忙么，仔细她一紧张再给绣歪了。”
赶巧沈宁秀正穿针，眼看着线头已经穿过去，一个手抖又给拽出来。她本来许久未做都手生的不行，这人一张嘴简直是有毒，沈宁秀深吸气，想着陈娘子可是人家的娘，这才没把白眼给瞪出去。
二妞以为是她和弟弟打了岔，连忙拉着文斌悄悄站到韩谅旁边，不敢再打扰娘。
除了开头一点小纰漏，后头倒是顺利的狠，一只翩然起舞的小蝴蝶立在绣绷的右下角，若是再添几片花瓣儿，一件绣品就算是成了，沈宁秀从前就喜欢这样绣在帕子上。
陈娘子拿了绣绷去看，一旁添茶倒水的小伙计也是个明眼人，瞅了一眼陪笑道：“陈娘子这是教徒弟？怪道人都说名师出高徒，瞧着就有几分神韵在里头。”
“你瞧着像？”
“瞧您这话说的，掌柜平日里的调教可万万不敢忘，小人旁的不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沈宁秀来的时候其实没想许多的，只想着能接些不太繁琐的绣品，给家里添点进项，总好过可着沈二郎留下的银钱花。
她的绣技是娘亲手教的，因着不是特别感兴趣，也只学了个皮毛而已，才刚听陈娘子和小伙计的一番话，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忽略了啥。
没等她开口，一旁的韩远伸手把绣绷拿过去，左看右看，不用再跟自个娘的绣品作比较，韩远已经能肯定：“你见过我娘的绣品，自己照着学的？”
沈宁秀如招雷击，转头看向陈娘子，一时间失了言语。
反倒是陈娘子，明显比旁人平静的多。原也是为了瞧瞧沈宁秀的绣技如何，如今倒是没什么不合适的了，想了想对一旁的小伙计道：“这位娘子是我同乡，想要接些绣活贴补家用，我知你们掌柜用人有规矩，今日由我做保，你们掌柜若觉得可行，这事就定下来，你看……”
原来不是在教徒弟，小伙计隐晦地瞧了一眼沈宁秀，嘴上说着“由陈娘子做保，掌柜哪里有不同意的”，手里还是接过绣绷麻溜地往楼上跑去找掌柜的了。
压下心中五味陈杂，沈宁秀已是对陈娘子的气度心服口服，而她也应该有所表态才对：“晚辈的绣技是娘亲教的，至于为何十分神似实在不知该从何说起，婶子若是有顾虑，晚辈也不一定非要接绣活的，这回是给婶子添麻烦了。”
“要我说，你才不应当有顾虑，”陈娘子不在意的道，“世上懂绣艺的人无数，偶有相似之处也说的过去，既有神似，或许是我们有缘份，韩谅这孩子念念不忘的想要帮兄弟，我这个做婶娘的不过动动嘴而已，也算是为他尽点心意，谈不上麻烦。”
陈娘子话说到这份上，沈宁秀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小伙计很快来回话，只说掌柜的那边有客走不开，有陈娘子做保自然无碍的，当下便让沈宁秀自选了能接的绣活材料，连押金都没用交。
眼见那娘仨还有旁的事，她自己心里也存着事，实在不宜继续留下来，沈宁秀谢了又谢才提出告辞，谢礼肯定是要备的，却不急在这一时。
如今时辰还早，沈宁秀牵着两个孩子打算再逛逛，韩谅见她看什么都一副好奇样子，生怕她一个没留心，再把二郎哥的孩子给看丢了。
从袖里掏出钱袋子塞到韩远怀里，韩谅冲婶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嫂子头回带孩子来镇上，人生地不熟的，别再不小心走丢了。婶娘看上啥东西只管买，今个就是专门孝敬婶娘的，那啥，我把他们送去跟李嫂子汇合就回来。”
韩远听了直皱眉，抬手就要把钱袋子扔弟兄身上，被陈娘子伸手拦了一下，转头问韩谅：“身上还有银钱么？”
韩谅嘿笑：“还有的，婶娘只管放心。”
“那你也不用急着找我们，一会找不到人就去停驴车那等就是。”
“晓得了，那婶娘我先走了？”眼瞅着沈宁秀他们越走越远，韩谅有点急，见婶娘点头，赶紧迈开步子追过去。
“娘的衣裳儿子来买，不用花他的钱。”韩远眼见着韩谅窜的比兔子还快，心里老大的不痛快，“他那心思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还学会拿钱甩人了。”
“我看要扔钱的是你吧，等他回来再给他，”儿子被磕破了一回脑袋，性子倒是没以前执拗了，陈娘子难得打趣他，“韩谅好歹是你兄弟，搁外头你也给他留点面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一身本事还是跟着沈二郎学的，对人家妻儿上心，说明他重兄弟义气。再者说，哪怕他有旁的心思，也没什么不妥，我就瞧人小姑娘挺好的，只要没坏了规矩，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娘不是说往后他还要回自个家的么，既然得回去，就不该在这里留羁绊，”听娘的意思，哪怕韩谅看上了那个小妇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韩远心里就一阵不痛快，“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他要是真为人着想，就该远着点，成天跟屁虫似的跟着，才是不像话。”
“你说，你再接着说，”眼见儿子又要犯执拗，陈娘子站着不走了，“娘那些年听到这样的话还少了，你是不记得了还是故意拿来戳我的心的，你再多说，咱们今个啥也不买了。”
自从他醒过来，娘可比以前不讲理了，韩远无奈道：“您明知道爹还活着，你们俩能一样比么，咱们今个可要高高兴兴的，儿子啥话也不说了。要我说得亏那小子自个跑了，剩咱们娘俩正正好。”
陈娘子摇头笑：“从前韩谅可是一直让着你的，近来看你们有说有笑的，还以为你们兄弟俩好着呢，怎么你还是不待见他。”
“娘想多了，哪有的事，”韩远今个就是来彩衣娱亲的，自然娘说什么便是什么，“我好歹是当哥哥的，以后我处处让着他还不成么，咱们赶紧的，去晚了好料子都被人挑去了。”
韩远打小就没见过爹，陈娘子那些年白天黑夜的做活计，能维持生活已是不容易，除了期盼他读书争气，做个堂堂正正的人，旁的也没精力管。
没爹的孩子被人言语欺负是常有的事，久而久之性子便阴沉执拗了些，韩远小时候她还没觉着有什么，年纪渐大之后竟是越来越孤拐，陈娘子嘴上不说心里头是又心疼又无奈，如今儿子如同乌云散去，知晓同她玩笑逗趣，与旁人相处也没那么孤僻了，真真的比买多少衣裳都让她欣慰。
这一头，沈宁秀心事满满地走着，一会想着陈娘子不知跟她祖辈有何关系，一会又觉得即便有关系也应当是姓沈的有关系才对，后面韩谅撵上来喊嫂子，她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刚才说啥？”
“韩叔要带俺们看耍猴，还有糖葫芦。”小文斌已经被韩谅口中又酸又甜的冰糖葫芦勾去了魂，生怕他娘不同意，蹦着跟沈宁秀强调。
“就在前头西市口，今个是逢集，有喷火的，还有胸口碎大石的，文斌他们好容易出来一趟，嫂子就让他们去吧。”韩谅把文斌抱在怀里，一手牵着二妞，那架势，只等沈宁秀点头答应了。
原本还想去趟书局的，这会是不用去了。沈宁秀跟着韩谅慢慢往前走，不经意的问他道：“我今天绣的蝴蝶跟婶子绣的一样么？”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韩谅虽然婶娘喊的亲，也是跟他叔另住的，能看到陈娘子绣品的机会也不多，“嫂子若是想知道，回头我问问远哥。”
那还是算了，想到韩远那张乌鸦嘴，沈宁秀立马打了退堂鼓。她若是想知道，大不了回头借着讨教绣技的机会自个去看看，不知道为什么，一牵扯到祖辈的事，沈宁秀就特别不想深究。
西市转了一圈，两个孩子手里添了不少小玩意，小文斌念着刚认识的文辉，特意多要了一个陀螺要送兄弟。眼看着到晌午，韩谅也不能真不管婶娘跟兄弟，把沈宁秀娘仨送回集市找到李嫂子他们，又匆匆忙忙往回赶，竟是比她们几个赶集的还要忙。
柳嫂子她们也买了不少东西，见是韩谅把人送回来，不由得互相挤眉弄眼地笑，只是沈宁秀心里装着事，丝毫没有注意到。
“难得来一趟镇上，我请嫂子们吃饭吧。”柳嫂子人实在，自个觉得不错的，也给沈宁秀带了一份，杂七杂八的竟然考虑的十分周全，有些沈宁秀没想到的也给备好了。
都是过日子的实在人，用不着大鱼大肉，一碗阳春面都是香，两个嫂子也没推辞，等吃过晌午饭，又一起逛了两圈，沈宁秀到底如愿去了趟书局，这才往秋生他哥的铺子赶过去。
这一趟集赶的，堪堪到傍晚太阳快落山才算满载而归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展绣艺祖辈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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