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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夺权 蓝澈 ...

  •   蓝澈后退了一步,她定了定神,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淡然:“阿越从前说愿意放弃一切带我走,现在可算数?”
      “现如今输赢未定。我们有机会改变,从小到大我们因出生、异族一直被轻视欺辱,他们说这是命数,是规则,我偏不信。阿澈,你明白我的。”
      她挂着毫无感情的浅淡微笑:“我与你玩笑呢,等你再了解我一些吧,我会常来寻你的,所以在此之前,不要像刚才那般了。”
      “你不喜欢?”
      “也许吧,我一个人长大,不喜与人过分亲近。”
      她接着道:“着急寻你过来,是因自那晚之后的情形,我想了想,不是坏事,如今天完国局势已变,我们可以开始收网,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陈友谅道:“若你厌烦了战乱,给我些时间,理儿他们还太小了。”
      蓝澈似乎从未期待过,满不在意的低头看着地上的石子儿,随意的回应着:“嗯。”
      陈友谅感受到她的疏远,自己终究与她隔着太多世事:“阿澈,我有件事问你,倪俱珂刺杀你时你身边为何只剩下祥礼,你的人都去哪了?我以后派友仁来护你。”
      蓝澈深邃的眼睛微眯,遮住了从眼底里闪过的一道警惕的锐利之光。
      她转而淡然道: “不必,这世上能伤我的人不多。我自有我的安排,阿越切记,掌握重权后切不可操之过急,尤其徐寿辉,名义上我们是他的属下,依附于他,有恩于你,他若有事,你将信誉全无。”
      陈友谅对她的异样毫无察觉:“不是非要取人性命不可的境况,我绝不动手。那我们约好,将来无论在我得意忘形的时候、失意落魄的时候,你需得及时提醒我。”
      她点头,转身抚摸着一串风铃,他依旧握着她的手,她道:“这些风铃模样挺俊,个个纯金镶玉雕花该是价值不菲,虽是俗气玩意,至少值钱,嗯?好像每个都不相同?”
      “眼光倒是毒,见到你太晚,补送你从周岁起到现在的所有的。”
      她轻笑:“生意人自然识货。阿越记性可真不好,我年三十,你送少了,为何偏是送我风铃呢?”
      他沉默一会后随意道: “财迷,我回头造个纯金玉雕的大床让你日日高枕于上如何?你可知,歧王宫中的竹林,悬的都是碎玉片子,每夜闻碎玉子相触声,即知有风。宫人将碎石悬在一起,当风吹玉振。我见你常在亭中打瞌睡致染寒疾,索性将风铃挂满整个亭子提醒你不要在此睡着。”
      风铃历来防鸟落庭院歇脚,或告知人即将起风,蓝澈知道陈友谅赠铃也有警示之意。
      细数一共二十一只风铃,她眼底再次变得凄迷复杂,转而对一切过眼云烟般一笑。

      入夜后蓝澈让祥礼摆上碳火,在亭下煮茶赏雪,蓝澈让祥礼多摆上几件茶具。
      不一会,来了两个年轻男子,其中一个为首年纪稍长的向蓝澈行抱拳礼道:“蓝姑娘,我们来了。”
      蓝澈道: “老康过来坐吧。濠州有难,我们的人倾巢出动去濠州与朱元璋将军汇合抵抗元军,我已对他们下达了返回令,他们还没回来,不想二位先来了,可是有事?”
      康茂才两人坐下: “你遇刺之事我们听说了,马姑娘很是担忧,朱将军的意思是你身边人不得力,派我们前来相助于你。朱将军让我俩听你调遣,若我们在明处不方便,暗中保护你也可。”
      祥礼在一旁抱歉的低下头,蓝澈看了他一眼,回首对康茂才二人道: “是我自己一时大意,现如今我一切都好,让姐姐莫要担心,我早与朱将军商量过,请二位在我需要时来汉阳相助。现在既然提前来了,那便去担任军中要职,老康以前在元朝廷为官,本就认得陈友谅,以老康的能力,定能得到重用。”她说完看向年纪尚轻些的那位:“黎嵘将军,许久不见,越发俊逸。”
      黎嵘道:“姑娘莫拿我说笑,以姑娘气质,若是男儿,就没我什么事了。这回让我做些什么?”
      蓝澈笑道:“将军如此俊朗,又未娶妻,自然是先给你寻个媳妇了。”
      他微一笑:“姑娘还是说正经事吧。”
      蓝澈道:“我说的就是正经事,近日陈友谅与张士诚有联盟之意,听闻张士诚之子张仁,这位公子近日妻子亡故,又不服父亲的管束,出海去了,没个三年五载是不会回来的,你便顶着他的身份来天完吧,行事方便些,陈友谅之妹陈漓的护卫的位置正好有空缺,你先去顶上。”
      “这个简单。要我做到什么程度?”
      蓝澈道:“尽职尽责便好。”
      “知道了,我去准备了。”说完闪身离开院子。
      康茂才拿起茶:“你是否太急进了些?听闻你出事,主公嘴上不说,生怕你受委屈,忙派我过来。”
      她道:“怕是派你来提醒我的罢,让我那姐夫放心,一切照旧。”
      康茂才看着亭外的大雪飞舞着,转眼落地成晶莹剔透的雪堆中的一粟,他道:“我们这些人呐,为了不知尽头为何方的漫漫长路,侍奉元军,又来侍奉起义军,如今便是三面细作了,不知将来赢家的史书可对我们这些人做何评价。”
      “只记平生事,扶危济困,拯溺摧顽。守心自暖,何必在意别人如何说。我们要看的绝不单是眼前的得失。路还很长。”
      “朱元璋也是这么想的?”
      蓝澈道: “自然,一切的兜转,只为那一日。”
      康茂才道:“那陈友谅呢?你会杀他吗?”老康永远忘不了数年前手足皆残,眼周缠满带血碎布,双手冻得通红,仍跪在雪地里一字一句执着诉愿的小姑娘。
      老康接着道:“阿澈,这条路非生即死,只能有一个赢家。”
      她道:“有些事情,顾不得的。现在首要的,是尽快有一支真正能与元军抗衡的军队,你我里应外合,尽快拿到天完义军掌事权。”
      “是。”
      傅友德靠坐在不远处的阁楼屋顶上,沉思一会后,他目光暗淡,接着释然一笑,起身几个翻跃,轻松离开了蓝澈满是机关设计的住处,足尖轻踏过了机关外还躺着的几具尸体残骸上。
      不日稍作休整后,蓝澈抖擞精神同陈友谅一起去汉阳宫殿徐寿辉处,禀报当晚傅友德遇刺所生出的一切事故。
      当徐寿辉听蓝澈讲述听见城楼守卫当时已被人控制时,顿觉事情扑朔迷离,负责城门安全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最信任的丁普郎。
      徐寿辉道: “定是丁普郎管理不当,城楼守卫兵有了疏漏,当晚他一直同我们一起在大殿,虽不是有意,但天完军纪必须严明,朕会治他的失职之罪。”
      蓝澈道:“丁将军多年来跟随陛下,建立天完,劳苦功高,功不可没,军中将士同敬重陛下一样,也是极敬重丁将军的,陛下就莫要为此小事责罚丁将军了,牵一发动全身,莫伤了底下将士们的和气。”
      徐寿辉不悦道:“朕要处罚下属,还要看底下人脸色不成?他办事不力,挨几十军棍长长记性也该。”
      蓝澈道:“蓝澈的意思是事情已经发生,这军棍打下去用处不大,如今军中内忧外患,倒不如迅速想法子解决眼下问题来的实在,不如这样,让友谅将军支出部分人马帮助丁将军加固城门的驻守,多了帮手,两拨人马互相换班,这样好有个照应,城门也没那么容易再被外人控制。”
      徐寿辉道: “友谅你意下如何?”
      陈友谅道:“只要能保证您的安全,自然是可。”
      徐寿辉点头,想起一事,对一旁的龙爷闲聊道:“友德近日一直称病告假,他现在伤势如何?”
      龙爷喝了口热茶,回道:“我看过他了,无大碍,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需要多修养几日,他说正好乘此机会可以理理帐目文薄上的事。”
      丁普郎私下对徐寿辉的处置极为不满,自己在城中的部下以休整军队为名义迅速换成了陈友谅的部下,城楼驻扎的军队名为二人分管,实尽数为陈友谅所占,自己对那晚的事本就一概不知,莫名其妙被夺了守卫之权。
      陈友谅的蚕食鲸吞,让丁普郎有种不祥之感,他多次欲与徐寿辉辩解也被驳了回去,反而遭了徐寿辉的厌烦。
      这日丁普郎正与自己部下的老谋士楚丘桓发着牢骚,谋士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事得需友德将军出面与徐皇说道。”
      “我早就亲自去寻过他了,都小半个月了,傅友德这回不知怎的变得如此矫情,一直称病未露面。”
      “拖着越久,显得他伤势越重,您的罪过就越发重,他到底伤得什么样没人瞧见,友德将军战场上即使血流如注也能即刻包扎上马再战的人,难不成受些外伤就让他出不了门见不得人了?如今天完国原本的四大金刚,除了您,龙爷与赵普胜都帮衬着陈友谅,陈友谅受的宠幸比当初倪文俊有过之无不及。傅友德怕是起了避嫌的心思,什么都不敢管,留丁将军单枪匹马一人独战,您可得当心。”
      “傅友德要做缩头乌龟随他去,徐皇帝如今越发不重视我们这些昔日的兄弟,陈友谅献上大量财物与美人供他玩乐,打着天完国的名号在外四处扩充领地,他倒是安心享乐,以为吞并江山自己张着嘴就行了?他忘了多少次自己没做过主了?”
      谋士道:“这话咱自个说说就罢了,您心里有气千万莫在徐皇帝那表现出来,倪文俊之事后,徐皇一直对几个手握重兵的兄弟十分忌惮,切莫因此惹是非,现在首要的还是得去寻友德将军出面。”
      丁普郎道: “你又不是没看清局势,傅友德他现在哪肯出来?”
      楚丘桓微一笑,道: “他不肯出来,咱们就逼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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