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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康海救友 ...

  •   此次勋戚们联袂出动,最后的结果令人咋舌,那些文官们在背后对此津津乐道,戏称为“勋戚大闹奉天门。”

      虽然是一场闹剧,朱厚照也从中总结了教训。所谓过犹不及,事缓则圆,他初嗣大统,根基不稳,一切还是以安抚为主,待到时机成熟再想法子革除弊端,不再为人掣肘,最重要的是能让兵权重回自己的手中。

      于是为了安抚这些天潢贵胄们,他先后下了三道旨意,先是批了寿宁侯奏买两淮残盐的折子,后又加淳安大长公主,宜兴大长公主的岁禄,分别一百石;仁和长公主,永康长公主,德清长公主俱加封大长公主。

      最后一道则是礼部集议山东旱饥时,鲁王屡减常禄以助赈恤,兄弟友爱,其母患疾,亲尝汤药,提出为其建坊,特赐嘉铭褒扬之。朱厚照批复了礼部请求嘉赏的折子,曰:宗室中有贤行如此,朕甚嘉之,其赐坊名彰善嘉义。

      批复盐引的折子没过多久,户部尚书韩文等上奏言扬州商人谭景清凭借寿宁侯家的恩宠,假托国戚,名目买补残盐,实侵夺正课,沮坏盐政,图规厚利,虽经多官论奏不为停止,将来徇私夹带谁敢盘诘,为防微杜渐,请求圣上裁革给还引目价银。”

      朱厚照看了这道奏疏后,批复:已行不可中止。同时准了吏部调两浙巡盐御史杨奇于两淮的折子,吏部言两淮盐法废弛而杨奇可用之。并令巡盐御史严加禁约不许假托皇亲之势,违着罪之。

      转瞬腊月寒,年关将近。

      自腊月廿四祭灶之后,宫眷内臣全部换上了葫芦景补子的外袍,以应节日之景。礼部会同宗正寺,鸿胪寺等忙着制定皇室宗族祭祀祖陵以及正旦大朝会的礼仪等诸多事项,户吏二部忙着发放俸银以及过节的福利,其余衙门各司其事,宫里宫外一应事务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平时幽居深闺的小姐,少妇们这时候也都出门逛逛,除了采买一些过年用得东西,最主要的是置办新衣和胭脂水粉一类的物件,因此裁缝铺,首饰铺也跟着忙碌起来,大大小小的人物轮番登场。

      家家户户门旁值桃符板、将军炭,贴门神,室内悬挂福神、鬼判、钟馗等画,并开始蒸点心,储备食材,以备春节之用,一派过节的新气象。

      临近除夕,朱厚照放了红尘一日,教他也不要太冷清了,像别人那样置办一些过年用的东西,热热闹闹的过个年。

      这日一早,红尘携着仆人兴旺,在街边店里买了些礼品,坐着暖轿,首先来到刘瑾的私府,刘瑾正在宫里忙的不亦乐乎,自然不在府中,兴旺将名帖与礼品交给府里管事的,二人便拜别了,之后去了锦衣卫亲军指挥使司拜谒了指挥使石文义,又顺道去了南镇抚司,到了这个时候各衙门门前送礼的人排满了队伍,门槛都快被踏破了,红尘连衙门也没进,只是遣兴旺将名帖和礼品递了进去。

      回来的路上,将近午时了,正遇五城兵马司出警封路。临近除夕,街道上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兵马司的巡役们吆五喝六的,又是抽打,又是恐吓才将街面清理干净。只见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旌旗招展的娓娓而来,来往行人,瞩目观之,经打听后,原是持节册封山东诸王的使臣们回来了。

      红尘和兴旺被人流挤了出来,忽听街道一端,传来喊打声,此时人们的目光纷纷被华丽的仪仗吸引,没几人会注意拐角处发生了什么。

      红尘向前走了几步,就见一个男童抱着戏服蹲坐在路边,七八个兵马司的巡役用鞭子抽打着几个男男女女,地面上到处散乱着戏服和乐器,其中两个巡役一边唾骂着一边用脚一下一下的往上面踩,一个八九岁的男童自他们背后扑了上去,哭喊道:“坏人!你们都是坏人!不要踩了!我要给你拼命!”说着张嘴就给他抱住的人一口,那人被他咬的嗷嗷乱叫,一把将男童甩了出去,男童连连退步,竟跌倒在红尘脚下。

      红尘微一踌躇,几个巡役迅速赶了上来,那个被咬了一口的指着地面上的男童,啐道:“小兔崽子找死!你们一个个都别想跑,看老子不把你们都抓进去蹲大牢,兄弟们,给我狠狠抽。”

      尽管被不停的鞭打,男童始终抱着戏服一声不吭,兴旺跟在红尘身后,实在不忍心道:“少爷……他还抱着那戏服呢!”

      红尘一听此言,迈出去的步子,顿了一顿,遂一转念,脚下便调转了方向,径直向那施-暴的几人扬声说道:“我说几位大爷,你们解气了吗?该适可而止了!”

      那几位巡役停下动作,循声望去,见一少年身裹白色大氅,身后跟着一仆人,其中一人啐了一口,道:“我们衙门执行公务干-你何事,小心老子告你伙同这些人妨碍公务,连你一起抓进去,还不快滚!”

      使臣都是朝廷派出去的,如此情景下,若与兵马司的人动手必然引起骚动,最终适得其反;如果亮明身份那便上升到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问题上了,反而将事情复杂化了。一念起,红尘立即嘱咐身旁的兴旺:“想办法让那些使臣们注意此事。”

      “那些人会管吗?”兴旺问。

      “当着那么多百姓的面,正是他们露脸的时候,你觉得他们不会管吗?”

      兴旺颔首称是,灵光一闪,旋即朝着人群大喊:“杀人了!杀人了!这里杀人了!”

      话落,人群如煮开的蚂蚁,瞬间炸了锅,跑的跑,逃的逃,一时之间混乱不堪。

      车马上的达官贵人们,听见骚动,不禁慌乱起来,护着仪仗的军队立时拔刀四顾,这时兵马司的人已经将兴旺逮捕,一路押解到仪仗前,兴旺大喊道:“杀人了!兵马司的要打死人了!”兵马司的巡役见状,连忙将一团乱布塞到兴旺嘴里。

      那些达官贵人们纷纷下了车,依次是靖远伯王宪,翰林院编修康海,尚宝司卿崔璇,刑部员外郎范渊。

      在刑部任职的范渊首先开言,向那两名兵马司的巡捕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堵住他的嘴?”

      “回大人正是这厮风言风语,惊动大人们的仪仗!”

      “是你们惊动仪仗,还是他惊动仪仗,你且将他口中的东西取出来,本官要听他自己说明!”说着话的是翰林院编修康海,年约二十五,蓝袍银带,看上去丰神绰约,体貌端庄,是复古学派里的人物之一,弘治十五年的状元,虽为文人但骨子里刚正不阿,义薄云天,颇具秦人风范。

      兵马司的巡役只得将兴旺口中的东西取出,兴旺连忙喘了两口粗气,扯着嗓子道:“大人明鉴,草民怎敢冲撞大人们的仪仗,只是在那拐角处,看见兵马司的人快要将一个男童活活打死啦,草民一时着了慌,才喊了出来!”

      刑部员外郎范渊一听,沉声喝道:“把一干人等全部带上来!”

      少顷,那几名狼狈不堪的男男女女被兵马司的人押解上来,一路喊叫:“为什么抓我们!我们犯了什么错!”顷刻之间已经散去的人群,又重新涌了上来,一下子将街道围的水泄不通。

      当康海见了那被押解的几人,面上顿时一凛,这不是他常去的戏院子里那几个唱秦腔的老乡吗,又定睛仔细一瞧,那被人抬着奄奄一息的男童,正是戏院里的小贤。

      刑部员外郎范渊看着几人,一本正经的道:“本官在刑部任职,一向秉公执法,你们且细细讲来,若有一丝虚言,严惩不贷!”

      那几名男男女女,互相看了一眼,其中稍微年长的男子,带着哭腔道:“回大人!草民本是来自陕西武功县的一个戏班子,现驻京城的竹君坊。春节将近,我等带着行头正要回家过节,在路上正遇兵马司封路,推推搡搡间便掉了个物件,小贤只是到路中间拾那个物件,兵马司的人不问缘由,一顿乱打,戏班的行头也全部被毁,还说要将我们全部抓进大牢!”那男子一面说着,身侧的两名女子抽抽噎噎的抹泪哭着,好不教人心酸。

      一兵马司的巡役听了,急忙辩解道:“大人莫听他们一面之词,小的们只是奉命执行公务,这帮戏子们妨碍公务,小的们正要抓他们,他们拼死反抗,才不得不下手的!”

      “妨碍公务?”康海指着小贤,凛声责问:“犯得着下此毒手吗?”

      “对呀!用得着下此毒手吗!”

      “他们平时专横跋扈,专门欺负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人群中不时传来百姓的怨声载道。

      范渊道:“你说的这些谁能为你们证明?”

      兴旺闻言,忙叩首道:“草民可以证明,戏班子的人说的一言不假!”

      待他作证后,其它原本看热闹的路人纷纷大声喊起来:“我看到了!我也看到了!青天大老爷,你们要为民做主呀!”

      范渊想说什么,但是周围的声音太大,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说的是什么。康海微一思忖,面向众人挥了挥手,扬声说道:“诸位!请安静一下!今日伯爷在此,定会为他们讨个公道。”

      待众人安静了下来,靖远伯王宪轻轻咳了咳,挺着身子向前走了几步,俯视着那些酷吏,朗声说道:“你们这些人平日里倚仗权威欺压百姓,此次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来人呐!”下面一声回应,靖远伯继续道:“将这些酷吏的官袍扒了,监送至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人群中立时欢呼起来,尚宝司卿崔璇微笑的同几位大人回到马车上,在众多人之中,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坐上马车的他又掀开车帘,看了看,方才作证的男子已跟在那人身后,一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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