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会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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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小厮在领着景洛年他们到了会客的旁厅后，就如同被火点了屁股一般逃得飞快，几息之间就失去了踪迹，速度惊人。
柴生手足无措的坐在椅子上扭捏了半饷，才看向景洛年小心翼翼的发问。“少主……你真的有将手下的铺子全部关掉的打算吗？”
景洛年回头瞅他，眼神带有满满关怀的傻孩子的慈爱光辉。
怎么可能关？他还指望着这些铺子好好的缓解一把自己的职业病，顺带重温一下自己商业养成的成就感。
谁会跟钱过不去？
但景·奸商·洛年还是十分尽忠尽职的扬起了个万分无辜的笑容“若我说是呢？柴大哥你也知道，景家是世袭下来的灵师世家，我若是觉得铺子带给我的麻烦远大于利益，那还留它何用？”
景洛年的话半分错处都没有，柴生也知道景家没必要自己亏损着钱去养活一张张半分价值都没有的嘴，做了叫发善心不做却是本分。他抿嘴，低下头去看起来很是沮丧。
景洛年看着柴生失落的表情，叹了口气，没有再劝。先前他与元信陪同柴生去那分铺的时候他有注意到柴生的一句话，虽说不知这杜掌柜是不是对柴生有过恩情，但人情和生意最好还是不要牵扯太多为好。
只是不知道柴生自己能不能想通了。
正在思索间，偏厅外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想来也是那名小厮向杜宏禀告过了。景洛年起身，视线正巧和推门进来的杜宏打了个对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他就不由得皱了皱眉。杜宏已经是个六旬老者，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出这位掌柜的身体相比于同龄要硬朗的多，不仅是面色红润，而且身材也不是太过富态。
他一身上好的云锦做成的长褂，看起来是贵气逼人，似乎和一般家大业大的贾商并没有什么区别，但让景洛年在意不以的是这位杜掌柜的眼神。
他的眼神太过傲慢了。
景洛年本能的敛去了眼底的情绪，挂上一副十分温吞的笑脸。“是杜掌柜吧？在下景洛年，今日贸然拜访，还请杜掌柜见谅。”
“杜宏见过少东家，少东家这说的是什么话，今日少东家来到此处，杜某这儿可是蓬荜生辉啊！”杜宏理了理细长的胡须，很是恭维的朗笑道，但眼底的高傲还是没有敛去半分。
那眼神直白的让元信不由皱眉，但却没有出声。
杜宏的视线在一旁的柴生几人身上打了个转，随即脸色微微一变。他敛神，又挂上那副笑脸。“少主，这几位是……”
景洛年顺势和杜宏一同坐下，撑着下巴笑的十分开怀。“元信是我的下属，剩下两位是顺泽楼的伙计，杜掌柜不会不知罢？”
“我当然知晓，景少主说笑了。”杜宏借着下人送上的热茶，遮挡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少东家今日上门拜访，可是有事？”
“无聊罢了，恰巧路过顺泽楼瞧见了些趣事，然后有听闻杜掌柜有些日子没去铺子里，所以顺道过来拜访。”
心知他进来前的话小厮定会向杜宏交代，现下瞧着这杜宏兜兜转转的与他装糊涂景洛年也不着急，话也是说的模棱两可，且看谁先憋不住。
“年纪大了，不如从前那般硬朗啦！前些日子遭了风寒，所以店里少去了几日。”杜宏摇了摇头，感慨万千的长叹口气。“人还是不能不服老，在早些年，区区一个防寒能算得了什么？”
“这倒也是。”景洛年笑了笑，并不吃他倚老卖老摆长辈谱的这手好盘算。“若是杜掌柜现下觉得年事已高，那不妨在家多养养老颐养天年，也免得在为铺子里的琐碎烦心不是？”
“那哪能啊，杜某这可是忠心为景家办事，只盼景家能在少东家手上更进一步，老朽我也好尽我所能的为景家出力。”
听他这样说，景洛年喝茶的动作顿了顿。他慢悠悠的抿了一口微涩的茶水，然后看向杜宏已满是洋洋自得的双眼，笑了。“杜掌柜哪的话？”
他放下杯子，细细打量了一番这个不仅款式独特，还被镶嵌上了一圈金边的茶杯后，不轻不重的盖上了盖子。“这世上，还真没缺了谁就没辙了的这个道理。”
杯盖擦过杯口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一片的室内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杯子挺不错的，杜掌柜。”景洛年神色从容的靠在椅背上，十指交错，笑的一如杜宏刚见他时那般温吞。
而原本对他态度恭敬的杜宏，却是直接变了脸色，似乎像是伪装到了极限便再也懒得再维持表面假象的架势。他面无表情冷笑一声，下巴不自觉的微微扬高了些。
“少东家此次来，有何吩咐？”
“吩咐到不至于。”景洛年好像没瞧见杜宏这完全反转的态度一般，依旧笑眯眯的撑着下巴，但眼神却是容不得人拒绝的认真。“只是想请杜掌柜将那顺泽楼极其分铺的账本交出来，仅此而已。”
提到‘账本’二字，杜宏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自负。“少东家真曾听过老朽的传闻？”
“只听其传言，并未眼见为实罢了。”
“那少主便见识见识，免得以为都是些哄娃娃的坊间传言。”杜宏哼了一声，站起身。“账本平日里放在顺泽楼之中，少东家若是想要，那便和老朽走一遭去。”
说罢他便先行一步，呵斥下人去准备出行的轿子。元信站在景洛年身侧为杜宏方才的行为眉头紧皱，好半响都没有舒展开来。“少主，他这……”他的嘴张张合合好半天，却愣生生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得不说，杜宏这一整的行为实在是出人意料的过分。先不提景洛年是景家未来的家主，已经测证过天赋优秀的灵师，哪怕是普通的贾商家中，也没见过区区一名掌柜能对少东家这般失礼！
就连一向性格散漫大大咧咧的钱三儿都不由的大张着嘴，目瞪口呆的好半天才转向柴生道：“我滴个乖乖，你还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榆木疙瘩啊！这就是你一直跑前忙后画着图纸，一心权当报恩的大掌柜的？我可算是长了见识喽！”
“我，我也不知。”柴生也是一副受到巨大震撼的模样，他慌慌张张的将在场几人的表情看了一遍，茫然的抓了抓头发。“大掌柜的从没要见过我，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大掌柜会变成这样。”
反倒是景洛年在这几只一脸三观崩塌表情的时候，十分淡然的摆了摆手。“杜掌柜这是事隔多年又碰上了个质疑他‘权威’的异端的正常反应，毕竟已经过了几十年，一些事情往往已经被认定成了事实不是吗？”
柴生一脸苦涩的想要劝解景洛年将自己称之为‘异端’的不恰当言辞，却发现他根本无从反驳。
几乎每个在顺泽楼，或是与顺泽楼有关的人都口口相传杜宏的事迹并且深信不疑，哪怕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也一直是众人既定的事实。
包括他、包括钱三儿，每个人都是这样想的。
柴生困苦于自己多年信仰的一时崩塌而内心悲哀，景洛年则是为杜宏方才行为的不妥而思索着。他熟知生意场上的种种，虽说上辈子在他所从事的方面完全可以让人称赞一声‘年轻有为’，但这并不代表他是天生如此优秀。
初出茅庐怎的都会遇到不少挫折，而经历过这些之后他才一步步逐渐摸索着成为一个成功的‘笑面虎’。景洛年并不在智慧方面小瞧这些古人，但杜宏行为上的反常实属是让他不得不去注意。
一个担任大掌柜一职几十年的人，真的可能这般喜形于色吗？他在心里暗暗这样自问。
虽说在刚才的交谈中杜宏起先是维持住了自己的表面功夫，但明显最后那种高度自负的情绪才是他一直以来最常维持的面目。
傲慢、自负、情绪轻易外露，这些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贾商身上真的会出现的字眼。
但杜宏所表现出的就仿佛是他从未遇到过挫折来磋磨他的性子，一路顺风顺水的几十年下来，反而将这自负的情绪最大化的夸大了一般。
为自己观察出的矛盾信息而暗自纠结的景洛年低着头往外走，在迈出旁厅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一声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思路被不经意的打断，他抬起头本能的四下环顾一圈，却见不远处的窗台上似乎沾着丝丝不知名的碎屑。
杜府这宅邸修建的是富丽堂皇奢华万分，同样的，似乎是为了避免这些奢华的事物不能展现出最耀眼的光彩，府邸里的也切都被打扫的一尘不染。
于是窗台上的这碎屑在景洛年的眼中可谓是极为突兀。
他不由得上前两步，伸出手去沾了些许在食指上捻了捻，那碎屑在他的指尖上瞬间晕开一片不大不小的浅橙色痕迹。
“嗯？”他有些疑惑的将手凑到鼻尖前，小心的嗅了嗅，顿时一股独属于铁器的腥味在他的鼻腔里弥漫开来。
铁屑？
景洛年将指尖离远了些，不由得皱眉。
这里怎的会莫名的出现铁屑？
他们刚才来的时候应当是没有的才是。
“少主？”元信见他停下脚步，低声询问是否有何不妥。
景洛年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暂无，现下这并不重要。”
“走罢，让杜掌柜等急了可不好。”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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