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光而来》顾三七

9、chapter 9

　　出了超市，去停车场。

　　远远见到韩野半边身体露在外面，一只腿撑在地上，姿势随意的和面前的女人聊天。

　　苏瑾看见那一身皮衣，是她刚才在超市遇到的人。
　　和他穿的一样，从背后看很般配。

　　“野哥，你怎么混这儿了？”

　　呵。

　　他还真叫野哥。

　　韩野回：“有点儿私事，你呢，现在干什么？穿这一身，什么样子。”

　　女人摇了下肩膀，类似撒娇，“好看啊……我就还是在瞎混。我晴姐呢，没和你一起过来？”

　　“她工作忙，没时间。”

　　“那下次带她过来玩玩……都到这儿了，去我那儿住几天？我请客，保证把你安排的妥妥的。”

　　韩野转头看到苏瑾，笑了一声，“这得问问其他人意见。”

　　苏瑾知道，她就是那个‘其他人’。

　　林西回头，惊讶的说：“是你啊，这么巧？”

　　她又看看韩野，“一起的？”

　　他点头，“恩。”

　　林西再看苏瑾的视线多了几分打量。

　　苏瑾感觉不自在，走到面前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苏瑾，是和韩先生一起拼车的……朋友。”
　　说完，看了眼旁边人。

　　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不过应该算是朋友。

　　他没有否决。

　　林西握了握她的手，悻悻笑着，似乎没想到她会和韩野认识，刚才还当着她的面买了盒杜蕾斯。

　　苏瑾觉得她在韩野面前似乎有些……微弱。

　　“你好你好，我叫林西，是野哥认的野妹妹。”

　　呵。

　　苏瑾看旁边的人，打趣：“那他的女朋友是不是叫野女人？”

　　林西：“……”

　　她不敢说话。

　　韩野轻笑：“你可以试试。”他看看她袋子里隐隐约约露出的七度空间的牌子，“这回儿字认识了？”

　　苏瑾：“……”

　　她保证下次不主动招惹他。

　　打了招呼，苏瑾把急救箱放到后备箱。韩野一直盯着她，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西撞了撞他胳膊，小声说，“我晴姐知道吗？”

　　韩野瞥她，“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说完，把烟头丢到地上踩灭。

　　“切，”林西抱着胳膊，“要是让我晴姐知道，非得要你好看。”

　　这回儿，韩野没有出声。

　　关上后备箱，苏瑾重新坐上副驾。等了一会儿，徐燃和程昱吃完饭回来。他见到林西大吃一惊，抱着她半天不肯撒手。

　　“干妹妹，你怎么来了？”

　　苏瑾觉得好笑，这人挺有意思。

　　林西心虚的说：“有点儿事儿，怎么？昱哥，去我那儿嗨几天？”

　　程昱摆手：“有事儿呢，去不了。”

　　林西：“切，我野哥都答应了，你矫情个什么劲儿。”

　　程昱睁大眼睛：“你答应了？”

　　韩野：“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林西咽了口吐沫，赶紧走到苏瑾身边，抱住她的胳膊，“苏瑾姐，我家那儿可好玩了，你去看看？反正正好路过，你们今天晚上可以睡我家，有床，不用露天。”

　　她眨眨眼睛，撒娇的说，“好不好？”

　　苏瑾的胳膊被她的胸蹭的发麻，她向韩野求救，可他并不准备帮她。

　　无奈的说：“好。”

　　林西举双手欢呼，：“野哥，苏瑾姐都说好了，到底去不去啊。”

　　韩野把腿收回去，坐回驾驶室：“走吧。”

　　苏瑾：“……”

　　头一次觉得她说话这么管用。

　　林西笑着拉着她上后座。

　　他们刚上去，韩野对着后视镜说，“你坐前面。”

　　苏瑾身体一顿。

　　林西以为对她说的，指着自己：“我？”

　　程昱拍了下她脑袋：“自作多情。”

　　她转而苏瑾，睁大眼睛。

　　韩野还在看她，苏瑾没有犹豫，开门下车去副驾。

　　林西不敢相信她的眼睛，朝程昱挤眉弄眼，问怎么回事？

　　程昱懒得理她，靠在椅子上睡觉。

　　林西咬着牙根，在椅子上扭来扭去见没人理她折腾一会儿恢复正常。

　　上车后，苏瑾低头系安全带，挺身的时候，旁边的人递给她一个袋子。

　　苏瑾看见上面金色的‘M’，愣愣的看他。

　　韩野目视前方，“吃点儿东西，里面有粥。”

　　苏瑾打开袋子，里面不仅有粥，还有汉堡包，薯条和鸡翅。让她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两个剥了壳的鸡蛋。

　　他咳嗽一声，表情不自然：“顺手买的，别多想。”

　　苏瑾语气平静，“就是多了。”

　　“没事，吃不完给我。”

　　她愣住，

　　又是这句话。
　　***

　　休息站离林西的家不远，晚上六点他们开到黄州。像林西说的这里风景很好，白墙灰瓦，山清水秀，颇有江南水乡的韵味。

　　他们到的这个城区不大，住的都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乡里乡亲很熟悉，许多在门口纳凉的老人见到林西都笑着和她打招呼。
　　林西曾说，如果不是挨家挨户给她碗饭吃，自己活不到现在。

　　不知道她曾经经历什么，可看到她说着话时眼里闪着的光就知道她很爱这个地方。

　　几个认识韩野的老人，远远见到他就迎过来拉着他的手腕嘘寒问暖，用一口黄州话和他打招呼。

　　苏瑾听不懂，但从他们脸上的笑容就知道见到韩野很高兴。

　　这个男人自从进城，身上的痞气就收敛了不少。像个三好学生，一本正经的和老人寒暄，脸上笑容也恰到好处，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韩野感觉到背后的视线，老人还在问他这几年做什么，嘴上回答，心里却早就飘到后面去了。

　　“野娃子，这姑娘是你媳妇儿吗？长的可真秀气。”老人笑看着苏瑾。

　　韩野顿了片刻，毫不犹豫的笑着点头，老人的视线立刻变得更加慈祥。

　　听见这话的程昱和林西彻底愣在原地，睁大眼睛看他又见他不像是说着玩的，立刻在心里竖起警铃。两人对视一眼想知道他和邹晴怎么了，全都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上次邹晴来，都没享受到这个待遇。只和老人介绍是他朋友，还让她生气半天。

　　苏瑾被盯的不好意思，她和韩野说的话完全听不懂。只能向她摆摆手，乖巧的喊了声：“奶奶好。”

　　韩野笑容扩大，老人朝苏瑾点了点头，赞美道：“野娃子，可要好好待人姑娘，长的这么俊儿，你莫要欺负人。”

　　“好。”

　　苏瑾听懂这个字，看他视线带着疑惑。

　　好什么？

　　她猜不出来。

　　老人走后，林西在前面带路。在巷子里拐了十来分钟，到她家门口。
　　小二层徽派建筑，灰色木门上有两个兽首铁环。

　　她推门进去，客气的说，“临时没什么准备，你们不要介意。”

　　苏瑾知道这种客气话主要是和她和徐燃说的，韩野和程昱对路那么熟悉，显然来了不止一回儿。

　　她回答：“不会，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而且这里风景很好，适合养老。”
　　这是她到黄州的感觉。

　　身后的人笑了一声。

　　苏瑾头皮发麻：“……”

　　“楼上有四间房，野哥、昱哥你们还住原来的房间，我带苏瑾姐上去看看。”林西边往上走边说。

　　分配好以后，徐燃和程昱去搬行李。

　　苏瑾跟着林西上楼，韩野坐在客厅休息。
　　她以为他不会上来，走到楼梯口，听见身后拉椅子的声音，随后周围的气息瞬间变热。他紧跟在后面，再向前半步，胸就能贴她背上。

　　苏瑾和他拉开距离，老楼楼梯窄，走的很小心。还有几阶的时候，脚底一滑，身体猛地后倾。

　　韩野抬手托住她后腰，用力向上一递。苏瑾站好，温热的气息从他掌心传到她身上。

　　“谢谢。”她侧头轻声说道。
　　“客气，”有些低沉。

　　林西没注意到身后的插曲，推开两间屋子的门，说：“这两间摆设都差不多，苏瑾姐，你想住哪一间？”

　　苏瑾随手指右边的，“这间吧。”

　　身后人又笑。

　　“……”

　　她手还没放下，林西说：“正好隔壁就是野哥房间，苏瑾姐，你晚上有什么需要，可以叫野哥，让他帮你。”

　　苏瑾：“……”她晚上能有什么需要！

　　林西帮她换上新床单，苏瑾说让她自己来，林西不让，事事亲力亲为。
　　她站在门口不好意思，见地上有灰，想帮她扫扫，找半天没有东西。

　　韩野见她在门口转来转去，问：“要什么？”

　　“扫把。”

　　韩野把她眼前的扫把递给她，“这不是吗。”

　　苏瑾拿过来，脸上掩饰不住吃惊。

　　韩野：“不会用？”

　　苏瑾晃了晃手中类似扇子的东西：“没用过。”

　　韩野无奈笑了，把扫把拿过去放回地上，“你站着别动，就是帮忙。”

　　“……”赤.裸裸的嘲笑。

　　收拾好房间，林西让苏瑾先在房里休息，她下去准备晚饭。

　　韩野嘲笑过她以后，接了个电话，就去隔壁房间，一直没出来。

　　收拾妥当，先查看空空如也邮箱，心生疑惑。
　　这几天Sam发给她的邮件数量严重减少，打电话过去询问，也是三言两语说一切都好。可她总觉得不对劲，反复研究发给她的实验记录，没有任何问题。

　　又耽误一个多小时，苏瑾闻到楼下的饭香味，才收起电脑下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