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光而来》顾三七

10、chapter 10

　　下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多钟，外面的天灰蒙蒙的。

　　苏瑾邹静厨房，林西给她一盆青菜，让她搬了张板凳坐在门口择。

　　站在灶台边的林西撅着屁股，趴在灶台炒菜。她已经换了衣服，米色居家服，宽松的裤腿荡来荡去，舒服随意。

　　苏瑾突然想知道拥有杜蕾斯的另一半主人是谁。能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生活应该会很欢乐。

　　“苏瑾姐，你和野哥是怎么认识的？”林西随便聊天。

　　苏瑾回：“我们都在派出所办事，无意中碰到的。”

　　“哦，难怪。我当时也是在那儿碰见我野哥的……路上听昱哥说你和徐燃从美国来，是来中国旅游？”

　　苏瑾摇了摇头，她看不见，又说：“来找人。”

　　“啊？哦，”林西声音变弱，话题突转：“……姐，你觉得我野哥怎么样？”

　　苏瑾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按字面意义回：“挺好……”

　　她说的客气，听不出任何夸奖。

　　林西笑了声：“别看他整天屌屌的，其实是好人。疼谁就把人放在心尖儿上，可帅了。”

　　苏瑾不敢苟同，也许对她是例外。

　　“就比如我吧，我十五岁的时候，爸妈在A市打工，遇到矿难，一个都没回来。”

　　她顿顿：“我去找他们，身无分文，第一个碰到的就是野哥。要不是他给我钱吃饭睡觉，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要饭呢。”

　　没有悲伤，只是在随便聊天。

　　说完，又加一句，“别看他不正经的很，其实人很好。”

　　苏瑾插了一句，“可能……”

　　“呵呵，苏瑾姐，你真有意思。”

　　“……”

　　林西炒好一个菜，刷锅倒油，‘滋喇’一声，立刻有油烟飘出来。

　　“你不要对野哥有偏见，他要是不是好人，这天底下就找不到什么好人了。找妹妹找了十几年，还是不肯放弃。哪有消息，就往哪儿去，什么山沟沟都钻过。你说这种有担当的男人不好，那什么人好。”

　　苏瑾择菜的动作顿住。

　　“苏瑾姐，你们是来找谁的？亲戚吗？”最后一句嘟囔。

　　苏瑾继续择菜，“父母。”

　　“……哦。”声音变柔，没了下文。

　　走廊里，韩野站在黑影里，曲腿靠着圆柱，手里的火星一闪一闪。

　　她说的那句‘可能’，听的清清楚楚。明显是怀疑林西的话，认定他人品不好。

　　想起这一路上的调戏，确实容易让人误会。不喜欢他属于正常，只是这种不加掩饰的嫌弃，像猫一样挠他的心窝。
　　从见到她开始故意逗她，结果愈演愈烈，然后他成了彻头彻尾的流氓无赖。

　　不知该笑，还是解释。

　　香烟燃尽，厨房里还在闲谈。没心思听下去，转身上楼。

　　林西抄了四五个菜，再弄个汤就能吃饭。苏瑾说是帮忙，全程只有看着的份。
　　她对中餐一窍不通，只能替她递递东西，端个菜什么的。

　　吃饭时，林西站在楼下朝上面吼了一声，三个男人陆续下来。

　　几个人围在一张桌子上，徐燃吃了根土豆丝就满眼惊艳，“姐，这是你做的？你可是第一次下厨哦。”

　　所有人都看她，包括对面的韩野。

　　苏瑾处变不惊，“皮是我削的。”

　　“……”徐燃眨眨眼睛，“那也好厉害哦……”

　　“……”就不能低调点儿？

　　“呵，”对面人冷笑，“你倒是不谦虚。”

　　韩野用衣服擦擦筷子上的水。

　　苏瑾瞥一眼，重新递给他一双，韩野皱眉。

　　“用这个吧，你这样擦不干净。”言简意赅。

　　韩野一顿，把擦完的筷子放下，接过她的，端起碗，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扳着饭吃进嘴里。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苏瑾坐在凳子上，语气平静：“……下次记得说谢谢。”

　　韩野一顿。

　　操。

　　林西和程昱对视一眼，不明情况。程昱摇头，让她不要管。
　　只有徐燃心思纯净，总觉得他姐做什么都是对的。吃了一盘土豆丝，也不觉得腻。

　　苏瑾盛了半碗米饭，菜没吃几口，一直扒饭。

　　突然，碗里出现一双筷子，对面的人朝她碗里放了块鸡翅。

　　苏瑾看过去，韩野和她对视：“吃那么点儿顶什么用？这么瘦，给老子吃肉。”

　　带着怒气的强硬，让苏瑾疑惑。

　　林西被饭呛到，端着碗咳嗽。程昱笑看着韩野，对其余两个说：“吃菜，吃菜，愣着干什么。”说完，吃的更欢。

　　苏瑾看碗里的鸡翅，还回去不行，吃又吃不下。用筷子夹两半，自己留一份，另一份还给他。

　　韩野看她。

　　苏瑾：“吃不完。”

　　韩野没拒绝，直接夹过去塞嘴里。

　　苏瑾用力啃另外一半，已经半呆的徐燃把杯子递给她，“姐，实在吃不下去，就喝口水压压。”

　　“……”她没拒绝，接过来喝了一口。

　　韩野想弄死徐燃丫的，一块鸡肉能占多少地方。

　　插曲过后，饭桌恢复笑声。程昱和林西一直在聊近况，徐燃听着时不时插一句，三个人立刻相见恨晚。

　　十几分钟后，所有人停筷。韩野和林西他们坐在椅子上吸烟，徐燃低头摆弄手机，不知道和谁聊天。

　　又剩下苏瑾一个人，白米饭还剩下许多。不好意思继续，放下碗主动收拾。林西帮她把剩菜端到厨房，两人一起在厨房刷碗，收拾干净以后，客厅恢复静谧。

　　苏瑾和徐燃坐一起看他爸爸发来的信息，内容无非让他们小心，尽快找到她父母。和之前一样，苏瑾瞥一眼就做自己的事儿。

　　韩野坐在对面，随意靠在椅背上，腿伸到中间，拉开的方向正好对着她。

　　苏瑾无意抬头，瞥到他腹部中间鼓起的帐篷，耳垂微红。

　　上次他洗完澡围浴巾站在门口的时候，就发现他生理条件异常迅猛。这已经是第二次毫不掩饰的展现在她眼前，这种挑逗行径让她无奈。

　　韩野吸烟，看见对面微红的耳垂，喉咙干涩。客厅灯暗，连院子里的花都看不见，可他还是能看见她耳垂上的小痣。

　　烟抽的更凶，眼底带着炙热。

　　他妈的总有法子撩他，要不是克制的住，早他妈有反应了。

　　程昱叹了口气，“这漫漫长夜的，我们就这么干坐着？干妹妹，你就这么招待哥哥我的？也太不够意思了。”
　　说完，可怜巴巴的眨眼睛。

　　林西笑一声，“哪能啊，”她对韩野说，“野哥，隔壁巷子里开了间酒吧，要不要去坐坐？”

　　程昱立马来了精神，“去去去，喝杯酒，晚上好睡觉。”

　　韩野看着苏瑾，“去？”

　　林西和程昱倒吸一口凉气，看她的眼神怪异。

　　苏瑾忽视，“你们去吧，我想休息。”
　　肚子到现在还不舒服，吃饭的时候差点儿吐出来，那半边鸡翅是硬着头皮吃的，她现在只想睡觉。

　　程昱积极的问徐燃，“你去不去？”

　　徐燃看看苏瑾，想去，又不放心不下她。

　　苏瑾松口：“你也去玩玩吧，早点儿回来，不要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徐燃高兴的点头，“好好好，那姐你先休息一会儿。要是想去了，再打电话给我，我回来接你。”

　　“好。”

　　她刚说完，韩野起身往外面走，其余几个立刻跟上。苏瑾看着他们出门然后上楼洗漱。

　　黄州的酒吧不像美国上海那么喧闹，开店的人是个中年流浪歌手，一辈子唱民谣四处流浪。到老了，在黄州选了个清净的地儿养生。

　　酒吧开在巷子口里，来喝酒的都是临时歇脚的人。环境清幽，装潢古风。
　　舞台中间放了个圆木台，专门给客人唱歌用。这会儿稀稀拉拉几个人，年纪和徐燃他们相仿。

　　程昱点了啤酒，徐燃和林西坐在吧台前面聊天，靠窗的位置只剩下他和韩野。

　　他喝了半扎酒，问：“你和小瑾怎么回事儿？一路上爱答不理的，怎么，真碰到翻不过去的山了？”
　　明晃晃的嘲笑，“真是活见鬼了，竟然还有你老韩上不了的床，回去我一定要好好宣传宣传。”

　　三分打趣，七分随意。

　　韩野撮了下大拇指，“这话别让我听见第二回儿，她有男人……”

　　程昱吃惊，“真的？看着不像啊，跟白纸一样，不像有人。”

　　谁说不是，可她就是有人了。

　　真他.妈的操.蛋。

　　程昱又说，“也没事，都是出来玩的。苏瑾看着也不像玩不起的人。老韩，我看你对人姑娘挺上心，一路上又是买药，又是拧瓶盖的。要不，你就把那点儿仅剩的良心喂狗，上了得了。”

　　韩野从下面踹他小腿，“去你.妈的，老子是那种趁火打劫的人？”

　　程昱就是开玩笑，知道他不会那么干，龇牙咧嘴的揉着小腿，“知道了，你激动个屁。”

　　“谁他妈激动了。”说完，又踹一脚。

　　程昱敏捷的躲过去，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说：“你说大院就小瑾一个人，她现在在干什么呢？月黑风高的，又是第一次来，会不会怕啊？”
　　说着，眼神往他身上瞟。

　　韩野在心里冷笑。
　　她要是会怕，他把头揪下来当球踢。
　　野的像个小狼崽，怕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