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光而来》顾三七

11、chapter 11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在坏水里涮了一遭的苏瑾，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院子里晾头发。

　　她找了一圈儿吹风机，没找到。不好意思给林西打电话怕打搅她玩，只能搬了张躺椅在院子里纳凉。

　　她挺背坐在客厅前面，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幽黄的灯光打在后面，脸隐藏在黑暗里。

　　这里的乡村和美国不同，虽然环境都很幽静，但是在美国看不到这么亮的星星，听不到接连起伏的蛐蛐儿声。

　　院子里养了很多花花草草，香味扑鼻，加上满天繁星，别有一番风味。

　　坐了一会儿，头发干的差不多了。她拿着毛巾把躺椅搬到客厅，然后关掉院子里所有的灯，只把门口走廊的黄灯留给韩野他们回来。不亮，只够照门口。然后，一点儿一点儿往楼梯口摸索。

　　快到的时候，一道黑影从门外面闪进来，二话没说从后面搂住她，湿热的嘴唇迫不及待的落在她脖子上，手往她胸口摸。

　　“宝贝儿，想死我了，快让哥摸两把。”

　　苏瑾身体一绷，他快要摸到胸的时候，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一个过肩摔把刚才还欲罢不能男人用力摔在水泥板上。

　　“操，”一阵破骂，“林西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都上过多少回儿了，摸一把怎么了。”

　　带着黄州话的口音，苏瑾用毛巾擦掉后颈湿濡，不吭声。

　　朱鹮意识到不对，隐约看出来她不是林西，躺地上问，“你谁啊，在我女人家干什么？”

　　苏瑾清明，他就是那盒杜蕾斯的使用者。

　　摸黑走到客厅开灯，突如其来的亮刺的眼睛睁不开。朱鹮用手挡了挡，看到她样子的时候，愣在地上。

　　“操，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苏瑾听着他的嘶吼，好像吃亏的是他自己。看也不看他，去楼上拿手机给徐燃打电话。

　　徐燃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和一个到黄州穷游的女大学生调情。
　　他在国外呆惯了，行为举止都很开放。好在女学生也不是什么扭捏的人，两句话一说，立刻挤在一起，约好晚上一起去玩。

　　听说苏瑾被人袭击，蹭的一下从高脚凳上跳起来。
　　女学生被他吓一跳，他边说边往韩野这边走，“姐，你先别着急，我们马上回去。”

　　韩野见他神情，问：“怎么了？”

　　徐燃挂了电话，看林西，“你们家都什么人？连样子都没看见就亲？太不要脸了吧。”

　　林西摸不着头脑，韩野听的明白，起来就往外面走。

　　徐燃懒得解释，跑着跟上去。
　　林西和程昱还蒙在鼓里，意识到气氛不对，立刻站起来往回走。

　　三分钟后，韩野踏进家门，见苏瑾穿了件外套站在客厅门口脸色铁青。楼梯上坐了个男人，愁眉苦脸的揉胳膊。表情痛苦，嘴里骂骂咧咧。

　　韩野大致听出发生了什么，表情阴暗的走到苏瑾面前：“有事吗？”

　　苏瑾看他一眼，摇头：“没，”

　　她没那么矫情，只不过被吻错了，并没有受伤。

　　韩野上下扫了一遍，确定没有外伤才有功夫管外面的人。

　　刚走过去，林西从外面回来，看见朱鹮，立刻明白怎么回事，蹭蹭跑到他面前，抬脚往他脸上踹。

　　朱鹮躲了一下，从地上跳起来，站到旁边不啃声。

　　林西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他妈精.虫上脑啊，看都不看就上，太他妈不要脸了。”

　　朱鹮委屈，他怎么知道那人不是她。而且刚才还黑不溜秋的，他又着急，哪来的及看样子。
　　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又被她踹，顿时不高兴了。

　　“我特么还要问你呢，把我丢在休息站厕所几个意思？说去买套，套呢？就发个信息让我自个儿解决，你他妈要不要脸？”

　　“我……”林西见他脸色铁青，被吼的说不出话，大眼看着他滴溜转。

　　下午的事儿确实是她不对，见到韩野太开心，完全把他忘了。回来看见口袋里的套，才想起来给他发信息。

　　哪里知道她出去这么会儿能发生这出事儿。

　　韩野懒得问他们，见苏瑾裹着外套，手攥着领口，脸一凝，“他碰你了？”

　　苏瑾没瞒，“亲到脖子了。”

　　“操。”

　　他骂了一声，快步走到朱鹮身后。攥着他胳膊把人转过来，朝他脸上去一拳。

　　朱鹮反应不及，摔在地上，脑壳一疼，立刻晕的找不到北，躺在地上哼唧。

　　林西反应过来挡在他面前，替他求情，“野哥，他也不是有意的，你放他一马。”

　　韩野看着地上的人，举着拳头，脸比天上的月亮还要冷，作势要打他一顿。

　　林西哭丧着脸向苏瑾求饶，“苏瑾姐，我替朱鹮替你道个歉。他不知道我出去玩了，才会把你当成我，别和他这种人计较。一会儿，我一定好好教训他，替你出气。”

　　苏瑾也没想到韩野会上去打人，走到他身边，拽了拽他胳膊，“算了吧，我也没吃亏。再说他也不是故意的，刚才已经向我道过歉了。”

　　韩野脖子青筋凸起，握着拳头，咬着牙根说，“那你说什么叫吃亏？是不是把你强.了才叫吃亏？你他妈心可真大。”

　　一通乱吼，苏瑾愣在原地。

　　程昱被他吓一跳，从来没见他这么生气过。
　　上去劝和，“老韩，人没事儿就成，你别吓着苏瑾。”

　　韩野的拳头松了又紧，放下，眼里有几道血丝，背着灯光也清晰可见。

　　苏瑾攥攥衣领，不知道说什么。

　　韩野咬着后槽牙说：“苏小姐刚从国外回来，不知道我韩野的规矩。但凡上老子车的人，命他妈就是老子的。只有老子能欺负，别人半根毛都不能碰。要是还有下次，老子卸了他老二。”
　　说完，不管愣在院子里的人，转头直接上二楼。

　　林西不劝了，朱鹮也不哼唧了，捂着裤.裆，怕韩野真把他卸了。

　　林西恨铁不成钢的把他扶进房间，走到半道狠狠的掐他脖子。朱鹮瘪着嗓子反抗，不敢打扰二楼的人。

　　两个人打打闹闹往房间里去。

　　程昱还在状况外，眨眨眼睛，笑着对苏瑾说，“小瑾，你别介意，老韩就是这样人儿。他……护短。”

　　苏瑾摇头，脸色苍白，“没关系。”

　　程昱尴尬的笑了笑，跨步跟上二楼。

　　徐燃走过来安慰：“姐，你没事吧。”

　　苏瑾看了看漆黑的楼梯，这会儿已经看不见人了，刚才那人踩上去时，木头发出闷哼声还压在她心口。

　　“没事。”

　　徐燃笑着说，“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儿喜欢野哥了，他刚才好man。”

　　野哥？

　　呵呵。

　　过道风吹过来，紧了紧衣服，“上去吧。”

　　“好，”徐燃跟在她身后往楼上走。
　　***

　　程昱上了二楼，见韩野房间门半掩着，人趴在窗户上吸烟。弓腰曲腿，手里的烟忽明忽暗。脊背挺拔，皮衣绷紧，似乎还没从刚才的生气中平复下来。

　　他推门进去，顺便把插销插上怕有人进来听见他们说话。

　　“我说老韩，你不会是真上心了吧。人苏瑾有人了，你别陷进去出不来。”

　　酒吧里说的话纯属胡扯，他们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怎么会不了解他为人。那种撬墙角的事儿，是瘪三干的，他绝对做不出。

　　可刚才发生的事儿，又让他推翻之前的想法。回想一路上两人的逗趣，越觉得味儿不对。

　　苏瑾清醒的要死，唯独他越来越欲罢不能，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出现过。

　　要是哪一天把自个儿逗进去了，苏瑾拍拍屁股回美国，他就在这里哭吧。

　　韩野上楼以后也觉得刚才的行为不适合，可做都做了，说什么都是扯淡。

　　都被亲了，还不在意。那他下次把她干了，是不是也说句‘对不起’就成？

　　他完全陷入这种思路里出不来，抹了把头发，心里烦躁。
　　之前可以用没找到秦书生气做借口，那刚才的事儿又怎么解释？
　　再找理由，那他就真的是混蛋了。

　　“老韩，”程昱苦口婆心的拍拍他肩膀，“你好自为之。”

　　韩野把烟头按在窗台上，头也不回，很不耐烦：“我只知道，滚回去睡吧。”

　　程昱叹一口气，无奈回房。

　　苏瑾上了二楼，程昱正好从里面出来。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侧身走过。

　　她站在门口，见隔壁屋子灯没开。房门半掩，没有动静。但是她知道，他在里面。

　　徐燃问她，“姐，怎么了？”

　　苏瑾收回视线，紧握扶手，“没事，你早点儿休息，晚安。”

　　经过刚才的事情，徐燃被吓了一身冷汗。这会儿酒瘾上来，没站多久，就觉得迷糊只好回去睡觉。

　　苏瑾推开房门，要进去时犹豫了一下，默默叹了口气，重新关上，走到隔壁敲门。

　　“滚，”手还没放下，不耐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韩野以为还是程昱那猪。

　　苏瑾放下手，半阖着眼睛，盯着脚尖，“韩野……是我。”

　　屋里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