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策藏）兄弟，单挑吗？》易水寒烟

35、责任

　　【35-责任】

　　身边有了可放心的人，韩箴精神也跟着放松下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蓝含章则坐在一边掏出手机，开始联系大花任谨。
　　【含章】大花。
　　【任某某】嗯？
　　【含章】真的需要你帮忙了，把你的律师朋友介绍给我。
　　【任某某】你到小军爷那了？什么情况？
　　【含章】他被他爸打住院了，说是要逼他退学去打工。
　　【任某某】我-操，这什么JB爹？
　　【任某某】你等等，我先给他打个电话说一下，待会告诉你。
　　【含章】好。
　　蓝含章合上手机，看着韩箴，觉得控制不住地心疼。
　　大概是因为缝针方便，韩箴的头发全被剃了，又是纱布又是发网，一张脸完全显露出来，脸上还有些细碎伤口的血痂，睡着了也不安稳，睫毛一颤一颤的。
　　韩箴不太有安全感，交往的这段日子蓝含章感受得已经挺明显，他黏人，在自己跟前好撒娇卖蠢，有事没事就要撩闲求关注，而且睡起觉来……喜欢蜷成一团抱着什么。
　　这都跟他的成长环境有关系，不是一朝一夕可被改变的。
　　所以作为男朋友，你要负起责任来啊，蓝含章。
　　你既然握住了他的手，就千万别松开，别放他跌回污泥里，别让他失望伤心，也别让他害怕——你千挑万选的男朋友，你必须得自己保护好啊。
　　【任某某】歪，含章，人我联系过了，他让你有空给他打电话，详细说说。
　　【任某某】微信名片我给你发过去了，他叫谌斐，A市贼有名的律师，你先加个好友吧。
　　【含章】好，谢谢了。
　　【任某某】说谢太生分了，我们毕竟是朋友，我也希望你能过得好。
　　【含章】……你忽然这么文艺正经我有点儿感动还有点害怕。
　　【任某某】不跟你开玩笑，我们这个圈子里，遇到合适的人不容易，能走到底的更少。
　　【任某某】但你真的很好，我盼着你能得偿所愿，一辈子。
　　【含章】嗯。
　　【含章】我会的。
　　蓝含章按照名片发了好友申请，这位谌律师的微信ID就一个字“谌”，头像是一只萨摩耶的照片，看起来像是自己养的。
　　好友申请很快被通过，那边发了个笑脸过来。
　　【含章】您好，谌律师。
　　【谌】你好。
　　【谌】大概事情我听任谨说了，你有空吗，我们电话聊。
　　【含章】好。

　　韩箴再醒过来的时候，蓝含章不在视线范围内，只有爷爷在旁边往床头柜上放盒饭，他一下就慌了：“含章？含章呢？？”
　　“找蓝同学吗？”他爷爷转过身来，“他出去打电话了，他说他这阵子帮你补习来着，看好几天没联系上你，就过来看看……小箴你什么时候还认识了读大学的孩子啊，真是好孩子，爹妈真有福气。”
　　“小箴啊，你真的还想上学是吗？”爷爷把盒饭递给韩箴，自己坐在凳子上，叹了口气，“其实你爸……唉，他在南方欠了一大笔钱，才会想着急让你去打工帮他。他也……不容易。”
　　“那就得把我一辈子也搭进去给他么？”韩箴毫无吃饭的胃口，捏着盒饭盖子抠来抠去，冷笑了声，“将来他杀人放火，我也要帮他偿命吗？”
　　“小箴，不是这个意思……”
　　脚步声响起，蓝含章拿着手机回到了病房里，朝这边走过来，礼貌地笑道：“韩爷爷，韩箴这边儿我陪着就行了，您回家歇着吧。”
　　“哎那怎么好意思，你大老远来够累的了。”有外人在，爷爷也不好继续说韩杞林的事，只好罢了，“蓝同学父母是做什么的？儿子是大学生，多有福气啊。”
　　“韩箴将来也会成为大学生的。”蓝含章笑起来温柔得很，极度容易让人心生好感，“您也是有福气的爷爷啊。”
　　他在病床边坐下：“您放心吧，您回去也能照应着奶奶，不然让您在这里守夜太耗精神，韩箴也要担心，不如让我来。”
　　可能“大学生”+“好学生”的光环比较容易让人放心，韩箴爷爷最终叮嘱了有事立刻打电话后，又千恩万谢了蓝含章，离开了。

　　“大哥，我刚醒过来见你不在。”单独面对蓝含章的时候，韩箴就收了浑身的刺，变得委屈兮兮的，“还以为你走了。”
　　“我去打电话了。”蓝含章看着他，小声道，“大花帮忙介绍了一位律师，我咨询了他一下……关于你的情况。”
　　“狗子，接下来我说的，对你的未来很重要，你认真听好。”
　　“首先，高中是不属于义务教育的，不受法律保护，你作为未成年人，如果监护人执意要给你办理退学，在没有其余因素的前提下，学校没办法拒绝。”
　　“第二，你的第一监护人除了你爸，还有你母亲，虽然他们离婚了，但如果你想办法找到你妈妈，由她出面，就可以从你爸未良好履行监护责任的角度，要求更换监护权到你妈妈手里。”
　　“第三，最坏的结果，你妈妈不想插手，那么你还有一个法子，就是求助街道和地方管委会，证明你爸家暴、虐-待、强迫你退学，不能履行监护责任，不过谌律师也说，这一条有点费劲，因为你难以拿出确凿的家暴证据，你的爷爷奶奶……我觉得按他们长久以来的反应，会认为家丑不可外扬，未必愿意作证，也不会帮你去揭发自己儿子。”
　　“谌律师说这种案子都得在本地打官司，他没法过来，但如果有需要，他会介绍一个靠谱的本地律师接，而且。”
　　蓝含章靠近了一点儿，把声音压得更低：“谌律师推荐我仔细观察你爸几天，他说这样久不见面一回来就忽然有了反常目的行为的人，通常都是有原因的，不然他就跟往常一样打你一顿就完了，没必要逼你退学跟他去打工。”
　　“因为他的思考模式里不会存在‘儿子的未来该怎么办’这种事，而是‘该怎么用儿子帮自己怎么样怎么样’。”
　　“所以他猜测，你爸缺钱，极度，不得不把主意打到了家里人的头上。”
　　韩箴眼皮一跳，他想到了刚才爷爷说的“其实你爸……唉，他在南方欠了一大笔钱，才会想着急让你去打工帮他”，这竟然跟这位律师猜得八九不离十。
　　律师什么的，都是这么恐怖的生物吗？学渣&法盲韩小咸感觉自己跟他们好像不是一个物种，中间隔了几代人的进化。
　　不过听了这些，韩箴也略略放了点儿心：“有办法就行。”
　　“你做好准备了吗？”蓝含章盯着他的眼睛，“跟你爸彻底闹掰，可能会被迫离开这里，也许会被你奶奶爷爷记恨……往后只能靠自己，也必须靠自己。”
　　——蓝含章对他强调“靠自己”这几个字，而不是保证“我会陪着你”。
　　——韩箴却奇妙地懂了对方的未言明的意思：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不是因为感情盲目冲动，而是要明白前路会有什么，并且有勇气去面对。
　　“……我知道。”韩箴借着被子的遮掩勾住了蓝含章的手指，低声道，“我知道的。”
　　你给我的可能性，我全都，不会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