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策藏）兄弟，单挑吗？》易水寒烟

34、哪位是徐一鸣？

　　【34-哪位是徐一鸣？】

　　打跟韩箴确定关系以来，韩小咸还从来没有超过半天都没联络他的情况发生过。蓝含章微信没人回，打了几个电话也始终是关机，于是他觉得，韩箴怕是出什么事了。
　　再思及上一回对方朋友圈里那张惨兮兮的照片，越联想越担心，怎么也定不下神来。
　　正是元旦假期将近，蓝含章索性请了几天假，打算亲自去H市看看情况。
　　【任某某】啥！？你要去H市？
　　【含章】嗯，狗子失联好几天了，我担心出什么事。
　　【任某某】这年纪的小屁孩能出什么事啊，是不是手机坏了啊。
　　【含章】要是手机坏了，他借同学的也会联系我的，不可能一点消息没有。
　　【任某某】也许玩忘了呢，你俩也忒黏糊了，一两天联系不上就坐不住了。
　　【含章】废话，不看紧了撒手没怎么办？
　　【任某某】……
　　【含章】我就是直觉不太好，得去看看才安心，我没给你讲过吧，狗子家里情况还挺复杂的……
　　等听完蓝含章的科普，任谨才总算明白了基友的担心何来：“你怕他爸回来找他麻烦了？”
　　【含章】嗯，我觉得可能性高达80%。
　　【任某某】那是挺要命的，你路上小心，要是需要帮忙就找我……我认识不错的律师，说不定能针对他家这个情况给点建议帮助什么的。
　　【含章】好，谢了。

　　蓝含章给韩箴寄过快递，记得这边的学校地址，一路找过来也没费什么力气。
　　韩箴长大的这个小县城，跟城市里的确没法比，街道窄，路上嘈杂，人挺多的，地摊也挺多，各种吐血甩卖和10元三件。
　　而县二中作为一个合格的垃圾高中，站在校门口一眼就望到头了，别说校园环境和图书馆，这简陋得还不如蓝含章的小学——他念的那所小学都有像模像样的图书馆和体育馆。
　　门卫意思意思拦了一下，蓝含章说自己是韩箴的亲戚，来找老师的，也没登记，就被放行了。这时候应该正是课间，学校里少年男女全都透着一股颓废的非主流劲，脸上是故作成熟的青涩，有的校服上还乱七八糟画着不同的图案，好像那样能显得更酷。
　　楼道里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角落抽烟打闹，透过教室后玻璃，能看见里面的学生睡觉的睡觉，唠嗑的唠嗑，还有掏出小镜子臭美的、低头玩手机的、吃零食的……反正就是没看见学习的。
　　他找到了韩箴所在的班级，看了一下没有老师在教室里，就抬手敲了敲敞开的前门，问道：“请问，哪位是徐一鸣？”

　　在这段交往的日子里，蓝含章印象比较深刻的名字，首当其冲是徐一鸣。
　　但凡讲到学校里的事，韩箴总会提起他，又有室友和同桌的属性，所以蓝含章觉得，找这个人应该没错。
　　眼前的男生身高中等，不胖不瘦，浓眉大眼，看起来挺老实的一人，怎么就混进这个高中里了？
　　“你好。”蓝含章朝他笑了笑，“我是韩箴的朋友，我叫蓝含章。”
　　“……”这名字好耳熟，但是分明应该没听过啊？徐一鸣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实在不知道韩箴何时交了这种朋友——看起来浑身都散发着家境良好、品学兼优的气质，“箴哥儿的朋友？”
　　“对，你知道韩箴最近怎么了吗？”蓝含章点点头，“我几天都没联系上他了。”
　　提到这事，徐一鸣义愤填膺：“箴哥儿……被他爸打伤了头，在医院呢，我们那天去看还没醒，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蓝含章心里一抽。
　　“而且箴哥儿他爸来学校说是要给箴哥儿办退学，我们班主任没同意说让他回去再考虑考虑，但他爸说不同意就回来直接找校长……简直傻逼！这是亲爹吗？”
　　“被他爸打伤了头？他爸爸打的？”蓝含章捏着自己的手指，尽量平稳着语调问，“这么严重要住院？”
　　“都传遍了，他家邻居都说那天他家里吵得可凶了，他爹总也不回家，刚回家一会儿他奶奶忽然又哭又叫地出来求邻居们帮忙送箴哥儿去医院……还能是谁干的，他爸总打他，我们都知道。”徐一鸣发愁道，“我们那天去的时候听别人说，箴哥儿送去的时候一脸血，脑袋上缝了十几针……这得打多狠啊！？”
　　“……医院在哪儿，能告诉我吗？”蓝含章现在简直有跟韩箴他爸当面打一架的冲动，他在心里默念了十几遍冷静，问道，“谢谢你了。”
　　“你要去看箴哥儿吗，那我带你去吧。”徐一鸣毛遂自荐道，“我也想去看看箴哥儿醒了没。”
　　事态紧急，蓝含章也没顾得上自己成了一个高三生逃课的“帮凶”，他一颗七窍玲珑的心，眼下唯能装得下一个韩箴。
　　他的小男朋友，怎么能遭这么大的罪啊？

　　县城的小医院条件有限，一大间住院的房间里摆了N张床，韩箴占据着靠窗的一张，别的床位边都坐着家属，只有他这里凳子空着没有人。
　　韩箴倚在床头，脑袋上缠着纱布，手背上打着点滴，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箴哥儿！”徐一鸣一看人醒了，大喜过望，立刻抛下蓝含章跑了过去，“你怎么样了？”
　　“……你怎么来了？”韩箴抬起眼，刚有气无力地说了半句话，忽然发现了跟在后面的蓝含章，顷刻哑然，而后眼圈就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大……大哥？”
　　徐一鸣被他吓了一跳：“箴哥儿！？”
　　“嘘。”蓝含章靠近过来，十分自然地坐到了床边，“我担心你，过来看看，没人守着你？”
　　“我爷爷……在，他去买饭了。”韩箴盯着蓝含章，这些天无处可说的委屈和愤怒忽然就全都压不住了，他伸出手揪紧蓝含章的衣角，像是想索取个拥抱又不敢，只能语无伦次道，“我……大哥，我不想退学……我……我不想……”
　　他手机被他爸拿走了，大概是怕他报警求救什么的，他躺在医院里，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他求爷爷奶奶，说自己想上学，老人家也只是叹气沉默，帮不了他。
　　韩箴这时候才真正后悔了——当初他为何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为何他没有早点努力读书，考重点一中，这样他的“想读书、考大学”还显得更加可信一点；他把青春挥霍在了抽烟喝酒、打架斗殴上，哪儿想得到今天会因为上学跟韩杞林冲突到这个地步？
　　“别怕，有办法的。”蓝含章抬手揉了揉韩箴打了耳洞的那个耳垂，安抚道，“我会帮你想办法，未成年人也有保护的手段，不是所有事都得听监护人的。”
　　“你别怕，我在这儿。”
　　虽然蓝含章也不过大他四岁，但韩箴还是迅速找到了依靠，安下心来，小声问：“你什么时候走？”
　　“我先待几天，不急。”蓝含章指了指呆若木鸡站在一边的徐一鸣，“谢谢你同学吧，他逃课带我过来的，帮了好大忙。”
　　“谢了啊傻逼。”韩箴扯了扯嘴角，“帮我跟班主任带个话，我不想退学，让她千万别答应我爸。”
　　“她没答应……呸你才是傻逼呢！”徐一鸣刚才看韩箴哭已经傻眼了，等看到这俩人又是拽衣袖又是揉耳垂的只觉整个世界都不好了，老感觉自己在发光。此刻听到“傻逼”俩字终于勉强恢复了神智，怒了：“亏我担心你！那我回学校了！”
　　“谢谢你把含章带过来。”韩箴笑笑，“等我好了，一定请你吃饭。”
　　“……”这话听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徐一鸣内心纠结，又不好问，只得暂且告别，“好，那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