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策藏）兄弟，单挑吗？》易水寒烟

36、我对象

　　【36-我对象】

　　第二天，韩箴的爷爷没来，奶奶也不见踪影。
　　一直到中午，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蓝含章有点担心：“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去你家看看吧？”
　　“……万一我爸在怎么办。”韩箴联系不上人也有点焦躁，但又不想放蓝含章走，“万一他发神经呢对你。”
　　“我又不认识他，他跟我犯得着吗。”蓝含章失笑，把手机递给韩箴，“今天一号放假了，你先问问徐一鸣能不能过来陪你待会，免得有啥事你连个手机都没有。”
　　徐一鸣正在家里闲得长毛，立刻就应召唤出门前来了。县城不大，徐同学从家到医院没用二十分钟，还给韩箴带了一堆零食：“箴哥儿！”
　　“那我先出去一趟，徐同学你记一下我的手机号，有事联络我。”蓝含章拿起外套，“辛苦你过来了。”
　　“哦没事！”徐一鸣记下号码，“我们铁瓷儿，不辛苦！”
　　等蓝含章走了，徐一鸣坐在一边翻着手机，看见微信好友推荐里新增了一个“含章”，顿时想起为什么觉得“蓝含章”耳熟了：“哎箴哥儿，你这个朋友，蓝含章，就之前你微信里那个含章啊？”
　　“嗯。”韩箴捏着自己手指，很不安心的样子，“我爸这两天去学校了吗？”
　　“没见着过，可能是没来吧。”徐一鸣摇摇头，“不是我说，箴哥儿，你对象咋没来看你？你都这么惨了！”
　　“来了。”
　　“太狠心了也不知道来陪你……嗯？？？啥时候来的？？？”徐一鸣惊道，“我是完美闪避了嫂子的出现时间吗？”
　　“嘘。”韩箴瞅了他一眼，“你先把嘴捂上，一会儿啥声音也不许发出来。”
　　“……？？”徐一鸣照做了，嗡嗡地乐，“干嘛？”
　　“你刚才见过了。”韩箴面无表情地陈述道，“我对象。”

　　行走在老旧的板楼间，蓝含章有种回到了十几年前拆迁楼的感觉——逼仄的建筑、乱糟糟的垃圾堆，晾在楼下树木间绳索上的衣服，以及翻找食物的野狗。
　　他按照地址找到了韩箴家的楼栋，上去走到三楼，楼道里的窗户开着，冷风飕飕地往里吹。他瞅了一圈楼道里的四户人家，半天没分辨出哪个上有门牌号，只好掏出手机拨了韩箴家的电话。
　　电话铃声非常清晰地响起，这楼里的隔音也是够差了。
　　蓝含章走近房门，刚准备敲，又把手放下了。
　　——因为，他听到里面有低低的哭声，还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紧跟着，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墙上，手机里传来了忙音。
　　是电话被砸了？
　　“老东西，钱呢！钱！”一个男人的吼声，“哭屁啊哭！”
　　“没有钱？卖个肾还能卖几万呢，不过你们俩这么老了，够呛。”男人跟着呵呵笑了起来，“不过没事，我有儿子呢。”
　　“那兔崽子还住什么院？今天就把他带回来听见没有？！？”
　　……
　　蓝含章后退了几步，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在微微发抖。
　　人间竟然，有这样的一面；而韩箴，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至今，挣扎求生。
　　如果……他们没有遇见呢？或者说，遇见了却没缘分，擦肩而过了呢？那自己顺风顺水的人生里，是不是永远也不会想到，这世上有人仅仅安稳生活都是奢望？
　　到如今，他才知道，韩箴跟自己讲起的过往，到底还是太过于轻描淡写了。听得再多，再去想象，也不如亲身见过一回。
　　如炎炎夏日中，却有寒冰附骨。
　　他站在楼梯边，定了定神，又看了看周围几家紧闭的大门，掏出手机拨了110。
　　不管能不能改变现状，至少，不要沉默……成为帮凶。

　　徐一鸣觉得，如果要把至今的人生中最难以接受的事情排个队，今天在韩箴这里受到的惊吓，应该能排第一名。
　　他万分希望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箴哥儿说的那个自己“刚才见过了”的“对象”不是方才从病房出去的那个男生……这怎么看都不太正常吧！？
　　“哈哈……箴哥儿你逗我。”徐一鸣估计自己笑得挺僵的，“不好玩。”
　　“蓝含章，我对象，男朋友。”韩箴闭着眼，又说了一遍，“你要是觉得不能接受，就先回家吧，不用勉强。”
　　“我……你……那个……不是……”徐一鸣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磕巴了半天终于总结出了一句，“我能接受！我……不是，我懂，不是，我不懂……呸！”
　　他颓丧地抓了抓头发：“就，箴哥儿，我还是当你是铁瓷儿，你明白吧？”
　　“我就是没想到……太震惊了，太他妈刺激了。”徐一鸣扯了扯嘴角，“我该称呼什么这？喊嫂子会被打吗？”
　　“……叫蓝哥。”韩箴紧抿的嘴角放松下来，“他今年大四。”
　　“怨不得你现在学习这么拼命，蓝……蓝哥读什么学校啊？”徐一鸣感慨道，“看着像个优等生，你俩怎么认识的？”
　　“他在T市读N大，刚保研。”跟别人介绍蓝含章，让韩箴觉得与有荣焉，“游戏打得也非常好，我最开始就是在游戏里崇拜他手法，专门转服去找的他。”
　　“哈……？N大？还是研究生？保研？保研啥意思啊，免考保送吗？”徐一鸣再次震惊了，脱口而出，“这么会学习的人咋看上你的啊箴哥儿？”
　　韩箴：“……”
　　反应过来的徐一鸣：“……”
　　徐一鸣试图补救：“箴哥儿我不是那个意思，唉我就是顺口……”
　　“我运气好。”韩箴却笑了——虽然混迹在一起很久了，但徐一鸣也很少见到韩箴笑得这么温柔——“我倒霉了十几年，可能就是攒着运气等他呢吧。”
　　歌词里怎么唱的来着？——“有生之年遇见你，竟花光我所有运气”。
　　“听你画风突变这么肉麻，我算是相信这是真爱了。”徐一鸣拿出嗡嗡乱震的手机，“咱宿舍群咋炸了，孙哲是不是被职高的傻逼骚扰了……我擦！？？？”
　　少年人瞪大了眼，半晌把手机界面转向韩箴：“箴哥儿你看，这是你家楼下吧？”
　　照片里几辆警车停在楼口，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韩箴只瞥了一眼，就发现了照片里的重点：他亲爹，韩杞林，还有那天一起来的什么黄哥，正被几个警-察压上警车。
　　“孙哲说他去晚了，只来及拍了这么一张照片，现场说什么的都有，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怎么回事吗？怎么忽然就被抓了……箴哥儿？”
　　韩箴抓着徐一鸣的手腕，抬起眼，急切道：“快，给含章打电话，马上打！”